闻棠莫名觉得狼狈,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转过去,趴在窗沿边,执拗地不愿再开口。
杜念也不问,在他旁边坐下,托盘磕在地面,很轻的一声。
朝冠被摘下放在一边,杜念浅浅挽起袖口,伸手去扯他的右臂。
他面朝窗外,手却在暗自较劲,握成拳压在木沿上。
杜念不容置喙地捉住他的腕骨,将他的右手拽到自己跟前,再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
指节处三道血痕连成条线,边缘鼓起细小的水泡,指腹和掌心都蹭上殷红,正在不易发觉地颤抖。
杜念用另一只手拨开玉瓶,拿起竹篾伸进去挑了些赭色药膏。
指间传来火辣痛感,紧接着又被一股凉风拂去,杜念低头,边上药边轻轻替他吹气。
霞云流散,天际间青黄相接。
竹篾掉落在衣摆,闻棠猛地扑过来抱住他,脸深深埋在他颈侧,耳边碎发轻柔地蹭。
天光一点点暗下,街鼓从远方传来,接连响起。
杜念抬手环住他蜷缩的肩,掌心贴在他后背,慢慢地抚,轻叹道,你这样子,让人怎么放心。
闻棠抬起头看他,眼圈红得像兔子。
他从怀中拿出一枚精巧的小锦囊,用丝绳编缀了细碎的青玉和松石,下面坠着五色流苏。
“这是华严寺的平安咒,给你做生辰礼的。”杜念轻声,气息就落他耳畔,“是我不好,该早些拿给你。”
他手臂略松,闻棠顺势直起身,看他神情认真地将锦囊系在自己腰间。
鼓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重,震得人心念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