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言语颇具深意,“如果柳老板愿意帮我寻木商,到时木材直接运往升州府上元,其中的损耗都算在我头上,我以每石一百金的价格付给柳老板。”

    “郎君你失心疯了不成?”陆回年咋舌。

    李融没理他,继续说自己的,“容某只求建成之后,王七郎君能和亲友们时时光顾,也认我这个朋友。”

    柳老板眉头紧锁,瞥了眼陆回年……

    方才那昆仑奴的反应也不似作假,这个容礼,到底什么意思。

    “容郎君一掷千金,实在是令在下手足无措啊。”他道。

    “柳老板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又与刺史王公和顾将军同结亲缘,这么说,就太过自谦了。”

    柳老板可算是咂摸出点味道来了,面上却更为谨慎克制,“凑巧罢了,姻缘之事向来只看天意,承蒙王顾两家不弃,不会因为从商而看轻我们,运气好而已。”

    “既如此,容某就更加诚心实意了,柳兄你是福厚之人,亲族又这般通情达理,若能结交,是我三生有幸。”李融表情诚恳。

    萧闻棠都被他搞糊涂了,犹疑开口:“郎君,何必……”

    李融一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柳老板这下彻底明白了,这人的目的不是酒肆,也不是木材,单纯是寻个由头给他送钱,目的只有一个,便是借自己攀上江北的这些氏族。

    “容郎君从长安而来,想必结交的亲贵不少,何必非要在我身上下功夫?”他盯着李融的眼睛问。

    少年与他对视片刻,罕见地有些窘然,道:“京中的贵人们事多忘性又大,怎么想得起容某这号人。”

    那就是看不上的意思了,柳老板心道,京城的权贵看不上他们,就来江南撞运,脸皮也真够厚。不过……此人倒真不是一点儿用没有,这几年朝廷没什么油水可捞,他们坐吃山空,亏下的账都快补不上了,哪天要是上面查起来,可就麻烦了。

    就是这容郎君,身份尚且存疑。

    柳老板转念一想,管他是真是假,验验就知道了。

    “容郎君说想去升州?”柳老板和气道。

    李融点头。

    “这忙我也不是不能帮,不过,我也想麻烦容郎君一件小事。”

    “但说无妨。”

    “听闻郎君的商队有几十艘船,好不气派。我正好有批货物要送到升州,不知能否顺个风?”

    “柳兄有大生意?”

    “那倒谈不上,不过是些绢布,库房里压了太久,生了蟲洞,已不能做衣被,只得卖给针线坊做些香囊丝扇等小物件。到时我会派专人押送,郎君只需把他们载到上元,自会有人来交接。”

    “这有何难?”他爽快应下,又道,“那我方才说的……”

    “我便给容郎君做回担保。只要郎君接应上我们的人,我即刻便遣人将木料挑好给你送过去。”

    “如此甚好……”李融似乎有些踌躇,笑容勉强,“我并非信不过柳兄,只是……”

    “容郎君放心,等你落地上元,安顿好,再写信给我,正好准备木料也需要时间。”柳老板大方道。

    “若是柳兄贵人多忘事,我又该往何处说理呢。所谓空口无凭,不如咱们立个字据,也算有个约定。”李融建议。

    柳老板想了想,吩咐仆从拿来笔墨。

    裴翌磨墨提笔,李融欲语,柳老板笑言:“不如由我来拟,如何?”

    “当然。”李融做了个请。

    “……今我柳济欲替容礼采木料六百石,共其漕运损耗等计八万金,定金三万金,及运至升州上元白下门外清点剩余钱货,若有违者,另付四十万金。”

    裴翌笔下稍顿。

    “怎么?”柳济道,“莫非郎君觉得自己不能守约?”

    “怎会。”李融道,“就按柳兄说的写。”

    “我会打点好银号的伙计,等我替柳兄办完事,便传书遣人上门拜访,将定金奉上。”李融边按手印边道。

    “如此甚好。”柳济接过仆从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上的印泥。

    书契一式两份,二人都好好收了起来。

    李融又天南海北地与柳济聊了许久,直到对方假意留他们用晚膳,这才惺惺作态地起身告辞。

    他们办了这么大一件事,却还没有跟其他人知会一声。

    陆回年有些不安,道:“这个柳济到底识破咱们没有,为何要让我们帮他运东西呢?”

    李融皱眉摇摇头,其实他也不知。但如果当时犹豫不决,难免令人生疑。

    闻棠就更想不通了,裴翌在旁边沉思静坐。

    四人围坐案前,驿馆的饭菜陆续端上。

    李融问那小厮:“其他人呢,都用膳了吗?”

    那人答曰:“都用过了,郎君们回来的晚,这些吃食一直在灶上煨着的。”

    待菜上齐,他便退下了。

    李融盯着饭菜出神,他不动,其余三人更不敢动。

    半晌,他拍着桌案站起来。

    “把人都叫到下面去,咱们不在宣州逗留了,明日便收拾行装,直接去升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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