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我探得很仔细了,真没有异样。”

    他觉得,就是现在吆喝一声,也不会引来什么贼人。再说,他也想和夫人说说话。

    “没有异样?你跑回来了,即便有异样你也不知道。”褚堰道。

    到这里,武嘉平算是明白上来,他家大人就是不想他回来,人家想和夫人单独说话。

    行,他就是个多余的。

    “是,”他将饼重新塞回怀里,翻身上马,“我在谷口等着。”

    说完,就要策马前行。

    “等等,”褚堰开口叫住,然后往对方扔了个水袋,“记着,外面的水不要乱喝。”

    武嘉平一把接过,晃晃手里水袋:“知道了,谢大人。”

    然后,他双腿一夹马腹,重新跑进前面的黑暗中。

    两人继续往前行,偶尔交谈着。

    谷里,有颤颤的溪水声,夜里尤其悦耳。

    已经走出来一段,两边的崖壁不再陡峭,渐渐地,呈现出高坡的样子。

    “明娘,你看那处崖壁像什么?”褚堰抬手指着一侧,问道。

    安明珠看过去,那里有高有低,有尖锐有圆润:“看着像个侧着的人头。”

    “我看着也像,”褚堰颔首,然后手顺着往后指,“像不像一个躺着沉睡的人?身体向我们这边侧着。”

    “像。”安明珠应着,随着他的描述,认同他的说法。

    蓦的,心中有一线灵光闪过,她忙翻身下马,快步往前走去。

    她的突然之举,褚堰忙牵马跟上,在她身后三四步远。

    “你等我一会儿,好吗?”安明珠回头冲他道声,而后就蹲去地上,捡起一截小枝,在地上画着。

    她的手抚平地上的沙土,将粗粒扫走,留下一层平整的土,像画纸一样。

    然后,手里小枝做笔,开始在土层上面画着。

    时而,她抬头看那片绵延的崖壁,时而,她低下头去细致描绘。

    荒野的风吹来,带着丝丝凉意,也吹动着女子落在膝上的裙边。

    褚堰站在几步外,静静看着她,并不催促。

    过了好一会儿,安明珠站起来,回身看向他。

    “我知道该怎么画功德窟的佛了。”她道,清软的嗓音里带着喜悦。

    再次看向那片石崖,她脸上微微带笑。

    有时候,似乎是冥冥中的注定,她莫名被带来北朔,却在这处荒凉地方,有了想法。

    褚堰牵马走过来,站到她身旁,低头看着地上。黑夜里,看到的只是些线条,完全没有佛的样子。

    不过,他相信她,能画出来,而且一定是最好的。

    “那么,我们得赶紧回去,然后画出来。”他道。

    “嗯。”安明珠点头,这也是她心中所想。

    只是看着前路,又有些泄气。这谷地的路不好走,他们又不熟悉,所以是褚堰在前面牵着马,进程并不快。

    就在方才,她应该问问武嘉平前面路怎么样的。

    “骑马回去,这样会快。”褚堰开口,并将马缰往她手里一送,“往前走,武嘉平等在谷口,出去后,路就平坦了。”

    安明珠握上缰绳,问他:“那你呢?”

    他是想让她先走,他在后面慢慢步行?荒原上,可是有很多野兽的……

    褚堰拍拍马身,笑道:“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带上我一起骑。”

    “嗯?”安明珠不禁就疑惑出声,他的回答显然不是她前面所猜测的。

    褚堰往前一步,在她跟前站下:“难道,你方才想的,是将我丢在这里?”

    安明珠被戳中想法,赶紧道:“怎么会……”

    “那就一起骑,”褚堰接着道,还不忘顺着奉承一声,“你骑马比我好,来架马肯定速度快些。”

    说完,揽着她的肩,就带到了马侧。

    安明珠眨眨眼睛,看着手里缰绳,又看看眼前的马。

    所以,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如果你觉得累,就我来架马吧?”褚堰拍下她的肩,身前有些懵的她,让他很想从后面拥住。

    安明珠算是明白了,现在不管是她架马,还是他架马,反正一定得一起骑。

    他居然算计自己?跟个小孩子似的。

    回头瞪了他一眼,她一手把住马鞍,一脚踩上马镫,利落的翻身上马。

    这样高出来一些,也就看得远了些,看着越来越缓的崖壁,相信很快就会走出去。

    “走了。”她简单扔出两个字,看也没看马下的男子。

    她双手握着缰绳,看向前方。

    下一瞬,她感觉到马身晃了晃,接着,后背上就贴上一方有力的胸膛。

    她略感无奈,又不能真的把他丢下,何况,前面最难走的一段路,是他一直牵着马。

    才想到这里,就觉着腰身一紧,是他的手臂从后面将她揽住。

    她立时一僵,抓缰绳的手紧了紧。

    “我怕掉下去,所以抱紧一些。”褚堰道,话语中难掩欢喜。

    安明珠没去理他,骑马往前走着。这句多余的解释,她和他,谁也不会信。

    相比于前面走过的路,现在好走许多,至少速度不慢,平坦地方马儿甚至能跑起来。

    就这样,一直出了谷口。

    安明珠往四下看看,并未看到武嘉平的影子,她记得,褚堰让他等在这里。

    “别找他了,他知道路,咱们先回去。”褚堰道,双手从妻子身后穿过,接过她手中缰绳,“我来吧,你休息下。”

    安明珠的确是累了,不是因为骑马,而是两日里的紧张。现在走出长谷地,精神便舒缓放松开。

    她将马缰交给他,自己的手落在马鞍上。

    东边的天空依旧浓沉,离着天亮尚早。

    她打了个哈欠,眼皮一张一合的,开始使不上力。

    褚堰自是感觉到她的困意,一只手臂圈着她,让她靠在臂弯中:“累了就睡一会儿,等前面有休息的地方,我叫你。”

    身前的人并没有回应他,小脑袋一歪,竟是枕着他手臂睡了过去。

    他稳住马,然后轻轻的抱起她,让她侧着坐在身前。这样,她可以倚靠着他的左臂,睡得会舒服些。

    “你就这么信我?”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好似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眼中满是珍爱与贪恋。

    是了,她会在他身旁沉沉睡去,她是信他的。

    他抱着她,怕她颠簸,怕她受凉。而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她还愿意让他靠近,她是相信他的。

    “明娘,我现在知道了,”他慢慢骑马往前,眼睛不离妻子的睡颜,“知道你当初的为难,而我不曾为你想过,只知道自己喜欢你,就想留下你。”

    如今回头看,她当时过得着实辛苦。

    她摆脱不了安家的掌控,而他这边,与安贤针锋相对。安家一定会逼她,那是安家将她嫁给他,原先就做的打算。

    设身处地,他也会疯,也会想摆脱。

    他低头,轻吻她的额头:“我会好好做,做一个好夫君,不再让你受委屈。跟我回去吧,明娘。” 。

    回到沙州,已经是第二天的过晌。

    当褚堰将安明珠带进邹家时,屋里的女人们瞬间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问着。

    “我没事,我很好。”安明珠笑着道,一时间这么多张脸凑过来,她还没来得及分清谁是谁。

    还是刘氏道了声,厅里才安静下来。

    “这北朔自己家内斗争地盘,却来我大渝境内掳人,实在不像话。”刘氏拉着外孙女儿上下打量,然后道,“听说,那朗印营地的图是你画的?”

    安明珠点头说是,不明白这事情怎么这么快就传回来了。

    刘氏身形娇小,略仰着脸看外孙女儿,眼中不掩赞赏:“有胆气,像咱们邹家人。”

    这话说得,让安明珠有些难为情:“只是一张图,我不知道有没有用。”

    “当然有用,”二舅母接了话去,笑着道,“没有图,你二舅舅怎么部署?”

    “好了,明娘也饿了,准备用饭。”刘氏道,手一挥,示意一群女人散开。

    安明珠看眼外面的天色,大日头还挂着半空:“用饭?这个时候?”

    这不早不晚的,是算中饭还是算晚饭?

    “不用管什么时候,想吃就吃,”刘氏疼爱的拉上外孙女儿的手,笑着道,“你舅母和嫂嫂们忙活了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说话的功夫,下人们已经进来,开始往桌子上摆吃食。

    大舅母走过来,眼里满是心疼:“瞧瞧,这磋磨了两日,一张小脸儿瘦得都快没了。”

    长辈们总爱说她瘦了,安明珠已经习惯,便问:“大舅母一定做了黄酒炖鸡,是吧?”

    “我就知道你爱吃,”大舅母笑笑,叹了一声,“你小时候,就爱跟着你三表哥玩儿。当初,我还跟你娘商量,要不要给你俩定个娃娃亲。”

    “咳咳!”

    一声轻咳传来,是坐在座上始终不语的褚堰。

    “褚大人辛苦,沙州这边干燥,多喝点儿茶润润嗓子,就不干了。”大舅母道。

    安明珠看过去,察觉到他嘴角抽了抽。想也知道,他在意那句娃娃亲。

    可是都知道他俩已经和离,大舅母说这事儿,也没有什么不妥,只是亲人间的家常罢了。

    刘氏坐去主座,看去那位年轻的吏部尚书,道:“褚尚书今日登门,不介意的话,留下来一起用饭吧。”

    邹家人都是聪明的,绝口不提他去关外之事,只围着安明珠来说。

    “谢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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