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拂过她六年的上京,哪一个才是故乡呢?

    她不知道,他更沉默。

    “这次来,我是真心想帮你,”她坐直了身体,肃然道,“这两日,我瞧出城中许多不寻常,那些沙……”

    他突然抬手抵在她唇上,“小心隔墙有耳。”

    她微怔,连忙噤声。两人不再说话,直到马车行至一座华丽气派的府邸前停下。

    卫昔玉撩开车帘看了看:“这是?”

    “盛州刺史的府邸,”赵元绎解释道,“这几日我都住在此。”

    卫昔玉更惊讶,这盛州刺史看着和那些沙罗教关系匪浅,他住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还怎么查呢?

    “我还没到盛州,这位梁刺史不知哪里得了消息,赶在半路就截我到他这里,”赵元绎仿佛看透她的疑问,“我只好将计就计了……”

    这话再明显不过,若不是赵元绎的身边出了细作,就是邱氏早早跟他们通了消息。

    “刚才那个八字胡,就是这位盛州刺史?”

    “嗯。”

    她有些头皮发麻,“那我……”

    这一场乌龙,那梁刺史不可能不怀疑她和赵元绎的关系。

    “这个梁德忠很聪明也很狡猾,”赵元绎看她一眼,站起身往外走,“你只消记得你叫阿玉,是我身边的人,其他的他自然明白……”

    他撩开车帘先下去,又对她伸出手。她面上一阵莫名的烧灼,小心翼翼扶着他温热的手背,下了马车。

    梁德忠狡不狡猾她无法评价,但此人如赵元绎所言,已然会意了他二人不寻常的关系。他很快在府中设下酒宴,要亲自给二人洗尘压惊。

    “王爷驾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梁德忠先举起一杯酒,“今日是下面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王爷的身边人,是下官治下不力,下官自罚三杯,给王爷和玉姑娘赔罪。”

    说完他连饮三杯。赵元绎待他饮罢,才淡笑摆手,“德忠太客气了。本王知道你是此地的父母官,有护卫之责,下面人也是职责所在,难免的。”

    “王爷不怪罪就好,”梁德忠又斟了满杯,对卫昔玉一礼,“这杯敬玉姑娘,方才多有得罪,惊扰姑娘芳驾,您多包涵。”

    “不敢,大人折煞小女子,”卫昔玉此时已经换回女子的装束,娇俏又略带惶恐地望了望赵元绎,将酒饮尽。

    “德忠啊,阿玉是自己人,不用这么拘礼,”赵元绎笑眯眯劝,又故作亲密地拍拍卫昔玉的手背,“她在本王身边,没大没小惯了,主意大得很。这次本不便带着她,谁知她赌气,弄了这么一出……别见怪。”

    卫昔玉早已明白自己扮演了什么身份,适时乖巧地还敬一杯,“给大人添麻烦了,见谅……”

    “怎么敢?”梁德忠连声赔笑,“玉姑娘兰心蕙质,方得王爷如此宠爱。是对王爷关心才会这般跋山涉水,姑娘的胆识气魄,下官佩服都来不及,哪能说麻烦呢?”

    “难怪王爷方才夸大人,说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卫昔玉嘴角抽了抽,仍是风姿绰约一笑,“如今听您几句话,真觉体贴慰藉,让人如沐春风,您果然厉害。”

    “见笑了见笑了,”梁德忠喜上眉梢,笑得八字胡都歪了。酒过三巡,梁德忠又一一跟他们介绍了家人。梁德忠有两子一女,夫人温雅柔顺,女儿小字书芝,看着约摸十四五岁,伶俐不失友善。

    若非先前赵元绎给她透过口,她大概真会觉得这是一户真诚可信的人家,可想到梁家和邱氏、沙罗教的关系,她仍然保持警惕之心。

    “玉姑娘既然来了,这些日子不如让贱内和小女陪您四处玩一玩,”梁德忠一直跟她套近乎,“盛州这地方,虽比不得上京繁华富丽,但有些北地的特色,像各处的寺庙,城外的桓山和云台塔,都值得一瞧,还有这里的小吃……”

    “其实,我也出生在北地,”卫昔玉突然笑道。

    “哦?”

    赵元绎瞥她一眼,对梁德忠道:“她是朔阳人。”

    “原来如此,难怪玉姑娘北语说得这么好,”梁德忠欣然,“姑娘既是北人,想来这些地方早就熟悉了……”

    “那也不至于,”卫昔玉柔柔一笑,“我虽出身朔阳,但没什么机会来盛州附近,”她侧头,情意绵绵望着赵元绎,眼神是只有他看得懂的暗示,“王爷这几日公务繁忙,就不用陪我了,我自己四处走走看看。”

    “也好,”他点点头,“既然出来,就当散散心,多加小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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