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家中有长兄,前些日子病倒了。迟不见起色。”

    陆眠兰和杨徽之这才齐齐站好,乖乖地点头应下:“记得了。”

    裴霜点了点头:“去罢。”

    那表情明明什么变化都没有,但就是让人莫名看出一股欣慰之色。

    陆眠兰临走时还要回头确认一眼,只怕是自己眼花错看,却不想那人已经转身,回里屋去找邵斐然和莫长歌了。

    墨玉说的那个城西济世堂,比他们在越东这几天见到的所有药行都要大。

    牌匾两侧再常见不过的“医者仁心”和“悬壶济世”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一看便知是每日精心打理过。

    陆眠兰两人去之前,还特意相互配合了一遍,夫妻间那些黏腻缠绵的话,就是他们成亲这些时日一来,都还从未说过的。

    什么“我夫人日夜操劳”“夫君受累”,说得陆眠兰先扭过脸去,说什么都不愿意再来。

    但杨徽之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又或是他对此良机早已等候多时了——说什么都要多来几遍。

    原先就是那张面如冠玉的脸上,片还生了一双要命的桃花眼,此刻竟然连杀招都搬出来了,可怜兮兮地看着陆眠兰,翻起了旧账:

    “夫人可不能这么对我……上次初见邵公子,他还说你和莫公子‘年轻似夫妻’……”

    陆眠兰:……你当时明明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的。

    这句话她当然是没有好意思说出口,只是被他带偏,下意识就以为是自己的错。但是回过神来,又仔细一想——也不对,哪都没错。

    但看着人眼里波光粼粼的委屈之色,陆眠兰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哄人一般地主动挽上他的手臂,轻声道:

    “走吧,夫君。”

    她只顾用自己微凉的手臂贴住烧起云霞的脸庞,又一次错过了杨徽之眼中一闪而过的得逞与浅笑。

    “好,都听夫人的。”

    陆眠兰简直想再伸一只手出来,死死捂住这人的嘴才好。

    此刻刚一起走进这个济世堂,陆眠兰的心思就被全然夺去,神色也自然了许多。两人站在一起,任谁都要夸一句“十分般配”。

    只是此刻人不算多,有两个来抓药的妇人也在刚才离去时,与他们擦肩而过。此刻屋里几乎是没什么人,遮不住那股浓苦的药气,越往里走,越要往人身上染。

    陆眠兰有些紧张,挽着杨徽之的手收得更紧。

    那人明显察觉得到,伸出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一拍。陆眠兰轻轻松了口气,与他一同走到柜台。

    那掌柜的是一位略显年长的男人,胡须垂在下巴,看上去和话本里的神医没什么两样。他正舔过指尖,捻过一页册子上的薄纸,眯着眼细看。

    见有人来了,他急急忙忙地站起身时,顺手将册子掩上了。

    这一动作自然没有被两人错过。杨徽之不露声色地又上前一步,听见那掌柜有些殷勤地问:“啊……两位客人,是来诊脉的,还是来抓药的?”

    “我们是……来抓药的。”陆眠兰恰到好处地蹙眉,语气里是难以掩盖的忧心与悲痛:

    “我们夫妻二人,头上还有个兄长。前些日子一起说来做生意,可是兄长刚来时水土不服,就病倒了。”

    她适当在此时落下一滴泪来,语气发颤,哭腔浓重:“这都过了小半月了,也一直不见好……”竟是哭得说不下去了。

    杨徽之面上心疼更甚,伸手用指节擦去她脸颊上将落未落的又一滴泪,也在此刻替她补全了后面看的几句:

    “我们听说,这里最大最好的医馆就是您这里,所以想来讨一张药方。还请您帮帮我们……”

    那掌柜见此场景,连忙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只听他“哎呦”一声过后,说着“别急别急”,又朝着两人身后看去,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他愣了一下,问道:

    “呃,那你们长兄……?”

    他这一问可倒好,陆眠兰直接掩面低声啜泣了起来。杨徽之见状,将她半个身子都拥入怀中,语气温柔到不像话,低声哄着:“不哭,不怕啊……大哥会好起来的。”

    他又看向掌柜,皱着眉叹气:“唉……长兄实在是病得不能下床,您也看见了。”

    他又伸手轻轻拍陆眠兰的背,一下一下地顺着,边拍边说道:

    “此次我夫人原是应留在家中照看,只是她实在是放心不下,这才随我一道来了。您可有别的办法?”

    掌柜似乎也是第一次听见如此匪夷所思的要求,他闻言面露难色,“可是不见人……我也没法把脉开药方啊。”

    陆眠兰便在此刻用掌心擦去自己面上泪痕,哽咽道:“长兄症状便是高热不退,吃下的东西都会呕出来,连水都喂不进去……”

    她仔仔细细地描述过后,语气急切:“大人,多贵的药您都尽管开,我,我们……”

    又哭得说不下去了。杨徽之再一次拍着背去哄,自己却也是眼圈泛红,又替她补道:“多贵的药我们都拿,您尽管开最好的。”

    掌柜了然,这是救兄心切了,连着道了几声“好好好”,又转身走回柜台,也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好,我先给你们开些退热止吐的,你们回去用两天试试看,等人能下地走动,再带来让我把个脉,更稳妥些。”

    陆眠兰泪眼蒙眬,用力点了下头:“嗯。”

    她将手从杨徽之臂弯中抽了出来,趁着那掌柜低头写方子的片刻,两人对视了一眼后,杨徽之急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似不经意间问道:

    “掌柜的,我来时听说……这里的苦阴子最能祛热,我们兄长可需要吗?贵不贵?”

    他言罢和陆眠兰一样,认真盯着掌柜的脸,想要在他身上发现哪怕一丝端倪。结果那人非但没有一丝可疑之处,反而还答得坦坦荡荡:

    “啊……那个祛的是火气,不能退热。更何况我这里是不卖给旁人的。”

    “不卖旁人?”陆眠兰脸上浮现困惑:“为何?很贵吗?”她的语气再次急切起来,带着全然无知的催促:

    “多贵都是不要紧的,只要能救我兄长,无论多贵我都……”

    “不不不,姑娘,不是的。”那掌柜停下笔,拿起纸笺看了一眼,墨迹未干。

    他对着风口轻轻晃了几下,才继续道:“你们若是想平常败火,直接去街市上买。入了药的多半是为了镇痛,我们行医的,不到万不得已,也是不能随便开给旁人的。”

    他顿了一下,又恍然,忙提醒道:“啊,啊对,你家中兄长可有肺病?有肺病的话可是千万沾不得的,就算是不入药,也万万不可啊。”

    杨徽之伸手接过方子,道:“多谢掌柜提醒,放心,我家兄长不曾得过肺病。”

    他见对方点了点头后,又不死心地问:“那掌柜的平日里,很少能卖得出吧?”

    他这一问,掌柜的眉间竟然流露出一丝骄傲与得意,怎么看怎么淳朴:“我这倒还好,平日是给阙都供货的,每月都不剩,甚至有时候还会担心不足数呢。”

    陆眠兰与杨徽之对视了一眼。陆眠兰怕引人起了疑心,便只问了最后几句:

    “那……阙都那边收这些药材的,可是富贵之人?我们也想做这种生意……在何处采这些苦阴子?”

    只见掌柜犯起难来,犹疑道:“这……”

    陆眠兰见他脸色为难,解下腰间荷包递去:“您尽管放心,我们不会与您抢生意,只是见越东很多人做这个,我们想试试,再说我们对行医也是一窍不通……”

    “不不不,不是那个意思,”掌柜连连摆手,将荷包推了回去:“我不能……哎呀,去采苦阴子倒是好说,再往西边的羽山上走,可多得是。要想好点的,就去山头上。”

    他看着陆眠兰和杨徽之有些无措的眼神,又于心不忍般继续说:“唉……生意难做。你们若是想去,可等再过几日,我这的采药师回来了,带你们上山。”

    杨徽之眸光微动,下意识继续追问道:“采药师?他不是每日都来吗?不知见了他,我们该如何称呼?”

    掌柜大概是也要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他摇了摇头,回道:“不是每日都来,只是每月二十五来交差。”

    他指了指两人身侧挂着的日历:“就是再过三日。”

    他顿了一下,又仔细回想了片刻,才犹豫着继续答:“那人的名字我也记不得了呀……他平日里也不与人多说话的,好像叫什么……叫什么观知……啊,我想起来了!”

    陆眠兰心头剧震,她只觉头皮一炸,指甲狠狠掐入掌心。在她还没来得及转头看向杨徽之的下一个瞬间,便听见那掌柜将那三个字无比清晰地吐了出来:

    “符观知。”

    第77章 因果

    两人归去时,暮色已浓得化不开。小院笼罩在一片暖橙与墨蓝交织的静谧之中。

    斜阳欲挽天光,可最后几缕日色千峦不放,只浅浅映在青石板上,拉长了伫立其间的几道身影。

    杨徽之清润的话音落下,院内陷入短暂的沉寂。这寂静被莫长歌带着迟疑的声音打破。

    只见他薄唇微抿,那双惯常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少见地染上困惑,目光在陆眠兰与杨徽之之间游移。

    “那……”他略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那位济世堂的掌柜,他是不是……并不知晓符观知眼下是何种光景?”

    “已经死了”这四个字在他舌尖滚了滚,终究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语声渐弱。

    对几人过往错综复杂的纠葛尚知之不详的邵斐然,正伸手去拿石桌上的粗陶茶壶,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神色微滞,俊朗的脸上是纯粹的探询之色,日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出声问道:

    “符观知……是什么人?”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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