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着手,抚上剧痛的胸口,捂住再次涌出的一团鲜血。

    墨玉眼神一凛,来不及多想,他猛地一掌拍开窗户,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掠入室内,在采桑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一记手刀干脆利落地劈在她和邵斐然的颈侧。

    采桑身体一软,向地上倒去。邵斐然也满脸惊愕,直直仰躺着朝后摔去。墨玉伸手接住采桑,看了一眼地上的邵斐然,又瞥了一眼桌上那几截染血的碎玉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将一些粉末撒在邵斐然的伤口和地上的血迹上。

    然后,他不再停留,扛起昏迷的采桑,又拎着邵斐然的衣领,从洞开的窗户一跃而出,消失在了重重屋脊的阴影之中。

    第113章 梳妆

    墨玉扛着昏迷的采桑,拖着同样昏迷、胸口一片血污的邵斐然,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杨府。

    他没有惊动前院的家丁,而是直接来到了莫惊春暂时休息的厢房外,用特定的节奏轻轻叩了叩窗棂。

    窗户立刻被打开,莫惊春警觉的脸出现在后面。看到墨玉肩扛手提的两人,尤其是邵斐然胸前那触目惊心的血迹,她瞳孔一缩,立刻侧身让开。

    墨玉迅速将两人带入房中,轻轻放在地上铺着的厚毡上。

    “怎么回事?”莫惊春压低声音,快速检查采桑,发现她只是被击晕,并无大碍,随即立刻转向邵斐然。

    当她撕开邵斐然胸前的衣襟,看到那深深没入血肉的碎瓷片和不断渗出的鲜血时,饶是她见惯伤势,也倒吸一口凉气。

    “采桑刺的。”墨玉言简意赅,语气复杂,“她以为邵斐然害死了采薇,见到采薇碎了的镯子,吓着了。”

    他想了一下,还是意味不明地补了一句:“应该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下手没个轻重。”

    莫惊春手下不停,闻言又看了他一眼,心道我又不会怪她,所谓帮亲不帮理。

    但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迅速取出随身的银针和金疮药,先以银针封住邵斐然伤口周围的几处大穴,暂时止血,然后小心翼翼地检查瓷片插入的深度和角度。

    “瓷片位置险,但万幸未伤及心脉要害,只是失血过多。”莫惊春快速判断,“需立刻取出瓷片,清理伤口,缝合上药。但他失血太多,能否醒过来,看造化。”

    “有劳莫姑娘尽力施救,务必保住他性命。”墨玉沉声道,“此人关系重大,是揪出幕后黑手的关键。”

    “采桑……就拜托姑娘先看管起来,等她醒了,务必问清前因后果,尤其是那碎玉镯的来历。”墨竹微微一点头,又道:“我现在必须立刻去晴雨阁与大人汇合,至少要告诉她……采薇如何了。”

    “明白,你放心去。”莫惊春点头,已经开始利落地准备热水、纱布和精细刀具,“这里交给我。”

    墨玉对莫惊春的医术和冷静十分信任,不再多言,朝她抱拳一礼,身形一闪,便从窗户掠出,朝着晴雨阁的方向疾驰而去。

    ————

    “是采薇的珠花!”陆眠兰带着哭腔的低呼,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杨徽之心头的焦灼与愤怒。他不再犹豫,对墨竹低喝一声:“冲进去!”

    两人同时发力,猛地撞开那扇虚掩的木门,冲入石室。

    石室内的情况比透过门缝看到的更加令人心悸。那盏昏暗的油灯挂在墙壁的铁钩上,火苗因门被撞开带起的风而剧烈晃动,将室内的一切映照得鬼影幢幢。

    石床上,采薇蜷缩着,身上盖着一件破旧的、沾满污迹的薄毯。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发紫,额头上那块瘀青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只见她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采薇!”陆眠兰再也克制不住,哭着扑到石床边,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和脉搏。触手一片冰凉,脉搏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采薇!醒醒!是小姐!小姐来了!你看看我!”陆眠兰的泪水滴落在采薇毫无血色的脸上,她轻轻拍打着采薇的脸颊,试图唤醒她。

    似乎是被熟悉的声音和触碰所刺激,采薇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缝隙。她的眼神涣散无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在陆眠兰满是泪水的脸上。

    “小……小姐……”她的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干裂的唇瓣因开口而渗出血丝。

    “是我!采薇,别怕,小姐来救你了!我们这就带你回家!”陆眠兰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泣不成声。

    然而,采薇却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反手极其微弱地抓住了陆眠兰的手指,涣散的眼神中骤然迸发出一丝急切和恐惧。她嘴唇颤抖着,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

    “快……快跑,有……有……”

    “有什么?采薇?”杨徽之也凑近,急声问道。

    “有,有人……要……害……”采薇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眼神开始再次涣散,抓着陆眠兰的手指也无力地松开了,最后一句话终究没能说完,头一歪,再次彻底昏迷过去。

    “采薇!”陆眠兰吓得手发着颤,连声呼唤。

    “她失血过多,又受了惊吓和折磨,体力不支昏迷了。必须立刻带她出去。”杨徽之当机立断,沉声道,“墨竹,你开路,墨玉背着背采薇。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现在不行,”陆眠兰还在发抖,看上去思绪已然混乱不堪。可她闻言眉头紧皱,明显还有顾虑:“我们都走的话,幕后之人若要折返,恐生变故。”

    她的语速很快,嗓音发紧。杨徽之在她开口的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要有人留下。”

    陆眠兰点了点头,她只觉自己浑身发冷,头痛欲裂。可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她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我留下。”

    “绝对不行。”杨徽之心头狠狠一跳,第一次用了如此强硬的语气:“我不能让你留下。”

    “可只有我是女子,”陆眠兰下意识接口,甚至顾不得安抚杨徽之一句,语气决绝:“也只有我与采薇身形相似。”

    他们正说着话,忽而一道黑影如风般卷入石室,正是匆匆赶来的墨玉。

    “大人,夫人。”墨玉气息微促,快速扫了一眼室内情形,看到杨徽之、墨竹无恙,陆眠兰正抱着昏迷的采薇垂泪,心中稍定,随即急声问道:“采薇姑娘如何?”

    “重伤昏迷,必须立刻救治。(玄幻爽文精选:恨山阁)”杨徽之简略答道,随即目光锐利地看向墨玉,“你那边如何?采桑和邵斐然呢?”

    墨玉原想着快速将茶楼之事及后续禀报了一遍,却看见陆眠兰仍有些苍白的面色,最终化为几句“邵斐然重伤昏迷”、“采桑受惊了”的搪塞。杨徽之眉头紧锁,陆眠兰也忧心忡忡。

    “莫姑娘正在施救,采桑那边有她看着,暂时无碍。”墨玉最后道,目光落在气息奄奄的采薇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是否立刻撤?”

    “是要撤,但不能全撤。”杨徽之沉声道,目光再次扫过墨竹墨玉,那抹之前浮现过的、让两位少年心头警铃大作的心虚之色又出现了。

    “方才我与夫人商议,对方发现此处暴露,很可能会派人回来查看或销毁痕迹。我们需要有人留下,扮作‘漏网之鱼’,引蛇出洞,最好能抓个活口,拿到直接指向伶舟洬的证据。”

    “你来得正好。”杨徽之看向墨玉,眼神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又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我们需要有人留下,制造出此处尚有‘漏网之鱼’的假象,引那幕后之人或同党回返,伺机擒拿。”

    杨徽之说这些话时,墨玉已然察觉不对。他警惕地看着杨徽之,又看看旁边难得没有死绷着脸的墨竹面上竟是一片茫然。

    他的眼皮跳了跳:“主上……您说的‘假象’,该不会是……”

    杨徽之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正经,但眼底那丝无奈又好笑的光还是出卖了他:

    “夫人绝不能留下涉险,我要护送夫人和采薇回到府上去。所以……”

    他顿了顿,目光在墨竹那张虽然冷峻但轮廓清秀、墨玉那张虽然带着痞气但眉眼精致的脸上来回扫视,语气带着一种诡异的沉重:

    “所以,这个重任,只能交给你们兄弟二人了。”

    墨玉:“……”

    杨徽之的目光掠过身前的墨竹和墨玉,片刻后心虚地移开目光。墨玉看见他喉结上下滚动,正觉大事不妙,下一秒就听见他艰难道:

    “去换衣服吧。”

    墨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迟疑片刻,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哪来的衣服?”

    “是夫人带的。”墨竹难得为自己辩解了一句。他说话间飞速瞥了一眼陆眠兰,后者正低着头轻声安抚采薇,他万年不变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以防万一。”

    陆眠兰此时已稍稍冷静,闻言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无奈。她咬了咬下唇,低声道:

    “我……我出来时,怕找到采薇时她衣衫不整,特意……多带了两身备用衣裙,本是想着万一能派上用场……”

    她说着,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不起眼的布包袱里,抖搂出两套折叠整齐、料子普通但干净的浅碧色和鹅黄色衣裙,还有配套的素色头巾。

    空气瞬间安静了。

    墨竹和墨玉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两套明显是年轻女子式样的衣裙上,然后又缓缓地、同步地抬起来,看向表情严肃中透着古怪的杨徽之,再看向眼神闪烁、带着愧疚和恳求的陆眠兰。

    墨竹:……

    墨玉:……

    墨竹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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