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路无声,山影幢幢。『心理学推理小说:含烟书城

    陈禾的身影如鬼魅,贴着山岩的阴影穿行,避开了所有明哨暗桩。

    断魂崖的风,隔着数里便能听见,那不是风声,是哀嚎。

    当他真正踏上崖顶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这里的风不是吹来的,是灌进来的,带着撕裂神魂的尖啸,从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里倒灌而出。

    每一缕风都像一把锋利的锉刀,刮擦着他的护体灵力,试图钻进他的七窍,搅碎他的神识。

    崖边站着一道身影。

    那人背对他,身着朴素的灰袍,负手而立,任凭罡风吹得衣袂猎猎作响,身形却如磐石,纹丝不动。

    月光勾勒出他孤寂的轮廓。

    陈禾停下脚步,与他相隔十丈。

    对方的气息变了,不再是幻境中试探时那般收敛。

    一股磅礴如海的威压,沉重、浩瀚,带着金丹后期的恐怖伟力,却又混杂着一股腐朽的死气,像是即将燃尽的巨烛,散发着最后的光与热。

    “你身上的‘界木’气息,来自何处?”

    苍老的声音在风中不散,像一块被冰封了千年的石头。

    陈禾没有回头,他能感到那道目光,如实质的冰锥,钉在他的后心。

    他平静地迎着深渊的罡风,同样以神念回应,声音清晰地送入对方耳中。

    “前辈身上的‘大雪’意境,又来自何处?”

    他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抛了回去。

    在对方的神念中,他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强大,更有一种熟悉的韵味,与他所修行的二十四节气神通同源,却更加苍茫、古老,仿佛是这片天地间第一场雪的化身。

    灰袍身影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沟壑纵横的脸,皮肤干枯得像老树的树皮,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浑浊中透着看穿世事的沧桑。

    他就是那个在瀑布后看守血池的守坛人,古尘。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辈。”

    古尘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似乎没想到陈禾敢如此直接地反问。

    他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叹息声被罡风扯碎。

    “你猜得没错。”

    “老夫,便是上一个甲子的‘大雪’。[玄幻爽文精选:梦琪阁]”

    上一个甲子,六十年前的节气使者。

    陈禾心头微动,面上不动声色。

    “前辈既是同道,为何要为万归一镇守这等邪物?”

    “镇守?”古尘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若能离开此地半步,第一个要毁掉的,就是那东西。”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后山深处,祭坛的方向。

    “你以为万归一炼制那‘万灵血胎’,只是为了突破化神?”

    陈禾没有说话,静待下文。

    “化神?他早就断了那条路。”古尘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他要的,不是飞升,不是超脱,而是……换天!”

    换天!

    这两个字如惊雷,在陈禾的识海中炸响。

    “这方世界,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更大的鼎炉。而那血胎,也非真正的血胎。”

    古尘的眼神变得幽深,仿佛看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未来。

    “它是以‘吞世母根’为基,万灵为养料,催生出的一枚‘世界果’的雏形。”

    “一旦此果成熟,万归一便会将自身神魂与之融合,取天道而代之,成为此界新神。”

    “到那时,他便是不死不灭的存在。这整个世界都将沦为他的牧场,所有生灵,包括你我,都不过是他圈养的牲畜,生死予夺,皆在他一念之间。”

    古奇的声音,在断魂崖的罡风中,显得格外冰冷。

    陈禾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终于明白,万归一的疯狂,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不是修士的突破,这是神魔的掠夺。

    将整个世界炼化为自己的神国,将所有生灵变成提供力量的信徒。

    这是一种另类的“长生”,比飞升更霸道,也更绝望。

    难怪古尘会如此憎恶血胎,一旦万归一成功,像他这样的旧时代残党,恐怕会是第一个被清洗的对象。

    “前辈今日邀我前来,想必不是只为了给我讲个故事吧。”陈禾压下心中的震动,重新将话题拉回现实。

    “当然不是。”

    古尘的目光重新锁定在陈禾身上,那审视的意味比之前更浓。

    “我要与你做个交易。”

    “说来听听。”

    “我帮你,毁掉血胎。”古尘一字一顿,声音无比凝重,“作为交换,你要替我取一样东西。”

    陈禾心中了然,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一个无私的盟友最不可信,一个有所求的合作者,才能让人放心。

    “前辈为何不自己动手?以你的修为,加上另外两位守坛人,毁掉一个尚未成熟的血胎,并非难事。”

    “呵,”古尘发出一声干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奈与不甘,“我做不到。”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枯瘦的手掌上,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盘踞着,散发出浓郁的死气。

    “当年道争失败,被仇家种下了‘寂灭死咒’,神魂与这灵土宗的地脉死死钉在了一起。我无法离开这后山范围,一身灵力每时每刻都在被地脉与咒印吞噬。”

    “我,是个将死之人。”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凉。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坐化之前,亲眼看着万归一这个吞噬世界的毒瘤,被彻底铲除。”

    “所以,你找到了我。”陈禾接话道。

    “没错。”古尘点头,“你是变数。你的出现,打乱了万归一的节奏,也让我看到了机会。”

    他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

    “我可以为你提供祭坛内部所有的情报,包括阵法节点、守卫轮换。我甚至可以压制住另外两个老家伙,为你创造出手的时机。在最关键的时刻,我还能帮你挡住万归一一次。”

    “这便是我能给出的所有筹码。”

    “而我想要的,”古尘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渴望,那是一种溺水者对木板的渴望,“是血胎最核心的那件东西。”

    陈禾的识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检测到高维能量源:世界树之种。】

    【功能:可用于系统核心模块的全面升级。】

    【警告:此物与宿主‘界木’气息同源,夺取后可大幅度提升节气神通的成长上限。】

    一连串的文字在陈禾脑中一闪而过,比断魂崖的罡风更加刺骨。

    世界树之种!

    原来万归一的“吞世母根”,其源头竟是此物。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与贪婪,面上依旧平静如水。

    “那是什么?”

    “世界树之种。”古尘并未隐瞒,“那是上古神物,拥有破除万法、重塑生机的力量。只有它,才能解开我身上的‘寂灭死咒’。”

    陈禾沉默了片刻。

    他在飞速权衡利弊。

    古尘的条件很诱人,情报、牵制、加上一次金丹后期的全力出手,这几乎是将成功的概率提升到了极致。

    而他所要的,也正是自己志在必得的东西。

    这合作,看似完美。

    “我如何信你?”陈禾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无需信我。”古尘坦然道,“你只需要相信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以及共同的利益。万归一成功,你我皆是笼中鸟。血胎被毁,我得生机,你得造化,皆大欢喜。”

    “这,是唯一的选择。”

    陈禾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终,他缓缓点头。

    “成交。”

    古尘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兽皮,扔了过来。

    “这是祭坛内部的防御阵法简图,还有那两个老家伙的资料。”

    陈禾接住兽皮,入手温热。

    “一个叫钱通,贪婪成性,无利不起早。另一个叫屠夫,嗜杀如命,脑子里只有肌肉。这两个人,都是万归一用利益捆绑的蠢货,很好对付。”

    “时机,我会通知你。”

    说完,古尘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仿佛要融入夜色之中。

    “记住,你的时间不多。血胎的下一次律动,就是它初步成熟的时刻,也是万归一融合的开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崖顶上,只剩下陈禾一人,独自面对着深渊的狂风。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展开了那张兽皮图。

    图上用朱砂潦草地画着祭坛的结构,几个关键的阵法节点被重点标记出来。

    旁边还有两行小字,记录着钱通和屠夫的洞府位置与日常习性。

    陈禾将地图收好,转身离开。

    当他悄无声息地潜回营帐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冰冷的晨光,透过帘布的缝隙,照亮了营帐内的一角。

    他走到桌案前,重新摊开那张粗糙的兽皮图,指尖在上面缓缓划过。

    钱通,屠夫,古尘,万归一……

    一个个名字,一张张面孔,在他脑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他原本的目标,只是夺取血胎。

    现在,他看着图上用朱砂标注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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