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泛起鱼肚白,微光驱散了林间的些许阴冷,却驱不散山谷中凝固的杀意。【帝王权谋大作:亦瑶文学网

    一夜的对峙,让双方都耗尽了耐心。

    山谷内,剑无心等人背靠着背,结成一座小小的剑阵,剑光流转,护住周身。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嘴唇干裂,全靠丹药吊着最后一口灵力。

    半空中,几位宗门长老神色凝重,低声商议着。

    “不能再拖下去了。”一位来自丹鼎峰的长老捻着胡须,眉头紧锁,“这几个剑宗的小崽子韧性十足,再耗下去,我方伤亡只会更大。”

    “强攻?”另一位长老摇头,“他们摆明了是要跟我们同归于尽,逼急了自爆金丹,这山谷里谁也别想好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向了下方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

    陈禾。

    他正指挥着刑堂弟子,将一具具尸体用白布盖上,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在处理一桩寻常的凶案,而非一场宗门危机。

    那份镇定,与周围的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堂主齐威那双阴鸷的眼睛,也一直没有离开过陈禾。

    他看着陈禾将现场梳理得井井有条,将所有人的情绪玩弄于股掌,最后将矛头引向一个虚无的“内奸”。

    这手段,很像他,甚至比他更狠。

    “齐堂主,”一位长老终于开口,声音传向齐威,“如今群龙无首,各峰弟子皆有损伤,互不统属,不如……就由陈副堂主暂代指挥,统一调度,你看如何?”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附和。

    “不错,陈副堂主是宗主亲传,又是刑堂副堂主,身份足够,无人不服。”

    “让他来主持,免得有人争功诿过,乱上加乱。”

    齐威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征询陈禾。

    陈禾像是才听到他们的商议,抬起头,对着天空拱了拱手。

    “堂主,各位长老,属下人微言轻,恐怕难当此任。”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丹鼎峰的长老抚须一笑:“陈副堂主过谦了,你刚才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此事就这么定了。”

    齐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陈禾,接令。”

    “……是,属下遵命。”

    陈禾躬身领命,姿态依旧谦卑,眼底却掠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幽光。

    他知道,这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是万归一,是这些老家伙们,递过来的又一块滚烫的石头。[不可多得的文学珍品:音灵阁]

    他得接住,还得接得漂亮。

    山谷外,一顶简陋的营帐被迅速搭建起来。

    陈禾站在一张铺开的后山地图前,手指在上面缓缓划过。

    赵苦和李森侍立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周围,是各峰派来的领队执事,他们看着这个年纪轻轻的副堂主,眼神各异,有审视,有不屑,也有好奇。

    “传我命令。”

    陈禾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他们都想看看,这位新上任的指挥官,要如何啃下眼前这块硬骨头。

    “所有部队,分为四队。一、二、三队,分别从西、南、北三个方向,发动佯攻。”

    “佯攻?”一位身材魁梧的执事皱起了眉,“陈副堂主,何为佯攻?”

    “就是只造声势,不必死战。”陈禾头也不抬,继续说道,“我要你们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灵符、法器,不要吝啬。让他们以为,我们准备总攻了。”

    这个命令让众人面面相觑。

    “那……东面呢?”有人忍不住问。

    陈禾的手指,终于在地图的东侧停下。

    那是一条蜿蜒崎岖的山路,地图上用红色的朱笔标注着“险”字。

    “东面,放开一个缺口。”

    “什么?”

    营帐内一片哗然。

    “陈副堂主!不可!”先前那位丹鼎峰的长老恰好走了进来,听到这话,脸色一变,“围三缺一,这是兵行险着!万一他们真的从东面逃了,谁来负责?”

    陈禾转过身,平静地看着这位长老。

    “长老,兔子急了也咬人,何况是玄天剑宗的剑修。”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有一种奇特的说服力。

    “把他们逼死在山谷里,他们自爆金丹,我们的人要死伤多少?丹鼎峰的疗伤丹药,恐怕要消耗一空吧?”

    长老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不如给他们一线生机。”陈禾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让他们以为自己找到了活路,拼命奔逃。人在奔逃之时,心神最乱,灵力消耗也最大。”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东面那条山路后方的一片区域画了一个圈。

    “我们只需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便可轻松擒获。届时,他们灵力耗尽,心气已泄,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营帐内安静下来。

    众人细细品味着陈禾的话,觉得似乎……很有道理。

    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长老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就依你所言。老夫倒要看看,你这网,要如何撒。”

    说完,他拂袖而去。

    陈禾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他要撒的网,可不止一张。

    “王执事。”陈禾的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里默不作声的中年人身上。

    王执事身体一震,连忙出列:“属下在。”

    此人正是之前李牧执事手下的一名心腹,李牧倒台后,他在宗门内备受排挤,处境尴尬。

    “东面的埋伏,便交给你了。”陈禾将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布防图,你带领你的人,务必在半个时辰内,将防线布置妥当。”

    王执事接过玉简,神念探入,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这布防图详尽无比,各个小队的位置、攻击角度、配合方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简直是天衣无缝。

    这哪里是埋伏,分明是送上门的功劳!

    “多谢陈副堂主提携!”王执事激动地躬身行礼,“属下定不辱命!”

    “去吧。”陈禾挥了挥手,“记住,你们是最后的防线,也是收网的手,此战首功,非你们莫属。”

    王执事带着一脸的感激与振奋,领命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李森忍不住低声问:“副堂主,这王执事……信得过吗?”

    陈禾没有回答,只是将桌上那张完整的后山地图,缓缓卷了起来。

    在王执事拿到的那份布防图上,他隐去了最关键的一处标记——血牙野猪巢穴。

    借刀杀人,借的,又何止是玄天剑宗的刀。

    山谷内,震天的喊杀声从三个方向传来。

    无数的火球、冰锥、土墙术法,如同暴雨般砸在剑阵的光幕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师兄!他们总攻了!”一名年轻的剑宗弟子脸色惨白。

    剑无心一剑荡开一道袭来的火龙,咬牙道:“稳住!他们攻不进来!”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越来越沉。

    就在这时,东面的压力忽然一轻。

    “师兄!东面!东面的人撤了!”

    剑无心猛地转头,果然看到东面山壁上的灵土宗弟子正在后撤,只留下了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一个缺口,就这么突兀地出现了。

    是陷阱?还是他们兵力不足,要集中力量主攻另外三面?

    剑无心的脑中飞速盘算。

    “师兄,管不了那么多了!再不冲,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理智。

    “好!”剑无心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所有人,随我突围!向东!”

    他一声令下,残存的几名剑宗弟子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化作数道流光,如利箭般射向那个唯一的生机。

    他们冲出了山谷,沿着崎岖的山路疯狂奔逃。

    山风在耳边呼啸,身后喊杀声渐远,希望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们转过一个山坳时,数十道身影从林中暴起,铺天盖地的法术瞬间将他们淹没。

    “中计了!”剑无心心中一凉。

    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杀!”

    双方人马瞬间绞杀在一起。

    王执事站在后方,看着被围困的剑宗弟子,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这功劳,唾手可得!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全力绞杀时,脚下的大地,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轰隆隆——”

    如同闷雷滚过,一股狂暴、嗜血的气息从不远处的密林深处冲天而起。

    “那是什么声音?”

    “妖兽!是妖兽!”

    王执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下一刻,数十头体型堪比巨象,獠牙外翻,双目赤红的巨大野猪,撞断了无数参天古木,疯狂地冲了出来。

    血牙野猪!

    是后山最不好惹的妖兽群之一!

    这些妖兽被激烈的打斗声惊醒,彻底陷入了狂暴,它们不分敌我,对着视线内所有活着的生物,发起了无差别的冲锋。

    “啊——!”

    一名灵土宗弟子躲闪不及,直接被一头野猪的獠牙贯穿,挑飞到半空,撕成碎片。

    场面,瞬间失控。

    惨叫声,怒吼声,妖兽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化作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剑无心等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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