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悠长而沉重的钟鸣,像一柄巨锤,砸在每个幸存者紧绷的神经上。[推理大神之作:春翠阁]

    演武场上的厮杀声戛然而止。

    时间到了。

    弥漫的血雾与尘埃缓缓沉降,露出炼狱般的景象。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凝固的血液将灰白的石板染成深褐色,空气中混杂着铁锈、焦糊与内脏的腥臭,浓郁得令人作呕。

    一百多个身影,零零散散地站在这片血肉泥潭里。

    他们或拄着法器,或倚着同伴,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彩,眼神里充满了疲惫、麻木与未曾消退的凶戾。

    陈禾站在人群中,呼吸平稳,九枚木牌被他收在袖中,不显山不露水。

    他看着周围这些浴血的“同门”,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不再有任何伪装,只剩下最原始的戒备与估量,像一群刚刚分食完猎物,却依旧饥肠辘辘的野狼。

    开胃菜结束了。

    吱呀——

    演武场厚重的铁门被推开。

    一队身穿黑色劲装的执法弟子鱼贯而入,他们面无表情,行动间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酷。

    “清场。”

    为首的执法弟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他们开始拖拽地上的尸体,动作熟练,就像农夫在收割田里的庄稼。

    那些重伤倒地,无法站立,却还苟延残喘的弟子,也被他们毫不留情地拖走。

    “不!我还有木牌!我能活下去!”

    一名断了双腿的弟子凄厉地哀嚎,他死死攥着几枚木牌,却被执法弟子一脚踢开头颅,像拖死狗一样拖向黑暗的门后。

    生死不知。

    最终,演武场中央,只剩下一百人。

    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人。

    他们被无形的力量驱赶着,汇聚到高台之下,形成一个松散而紧张的方阵。

    高台上,公孙衍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俯瞰着下方这百名从血水中爬出来的弟子,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满意的神色,仿佛在欣赏自己精心培育的蛊虫。

    “恭喜各位。『完结小说TOP榜:山木文学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却让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你们用同门的鲜血,证明了自己有资格踏入真正的试炼之地——万木血狱。”

    他顿了顿,似乎很享受下方众人那混合着期待与恐惧的眼神。

    “你们手中的木牌,是你们此行的‘初始信物’。”

    来了。

    陈禾心中一动,知道真正的规则现在才要揭晓。

    公孙衍嘴角勾起,话锋陡然一转。

    “信物的数量,决定了你们进入血狱后的初始位置。数量越多,传送点的灵气便越浓郁,环境也越安全。”

    他环视众人,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

    “当然,信物可以交易,也可以……掠夺。”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雷,在刚刚平静下来的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刚刚才熄灭的杀意,如同被泼了滚油的火星,瞬间再次燃起,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

    每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不再只是看着身边的人,而是在看一堆堆行走的资源。

    “现在,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公孙衍的声音带着一种玩味的残忍,他抬手示意,一名侍从在高台边点燃了一炷香。

    青烟袅袅升起。

    “一炷香后,将根据你们每个人最终持有的木牌数量,传送入血狱。记住,至少持有一枚,否则,视为弃权。”

    弃权的下场是什么,他没说。

    但所有人都明白。

    气氛,在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人群中,一道血色身影格外醒目。

    “血手”屠夫。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只是将手中一大把木牌掂了掂,发出哗啦的轻响。

    周围的人,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一些。

    没人敢打他的主意。

    短暂的死寂之后,混乱爆发了。

    “师弟,你伤得不轻,木牌拿着也是累赘,不如交给师兄保管?”

    一名手持巨斧的壮汉,狞笑着逼近一个气息萎靡的弟子。

    “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惨叫声响起,鲜血再次飞溅。

    这里没有执法弟子,只有一炷香的倒计时。

    公孙衍的规则,将这片小小的空地,变成了比刚才的演武场更加凶险的斗兽场。

    陈禾立刻感觉到了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气息平平,修为只是筑基中期,又是一个人,看起来就是最完美的肥羊。

    “小子,站住。”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陈禾转过身,看到一名筑基后期的弟子,正带着两个跟班,将他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弟子身材高瘦,鹰钩鼻,眼神锐利如刀,正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

    “把你身上的木牌,都交出来。”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跟在他身后的两人,已经一左一右地堵住了陈禾的退路,灵力在指尖吞吐,随时准备动手。

    陈禾的目光扫过三人,心中迅速盘算。

    硬拼,可以。

    但他不想在这里消耗任何多余的力气,更不想暴露自己的底牌。

    在所有人都疯狂的时候,保持清醒,才是最大的优势。

    他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愤怒或恐惧,反而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谄媚笑容。

    “这位师兄说笑了。”

    他一边说,一边主动从袖中掏出了那九枚木牌,双手捧着,姿态放得很低。

    “能活下来,全靠运气。这些东西,我拿着也烫手。”

    高瘦弟子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识时务”,微微一怔。

    陈禾的表演还在继续。

    他小心翼翼地从九枚木牌中,抽出了最底下的一枚,紧紧攥在自己手里。

    然后将剩下的八枚,恭敬地向前递了递。

    “师兄,您看,我就留一枚保个底,能进血狱就行。这剩下的八枚,不成敬意,就当是孝敬师兄的,预祝师兄在血狱里大展宏图。”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一些竖着耳朵的人听见。

    这番操作,让那高瘦弟子眼中的警惕,彻底变成了轻蔑和满意。

    在他看来,这就是个被吓破了胆,懂得审时度势的软骨头。

    “哈哈哈,你小子,倒是个聪明人!”

    高瘦弟子大笑着,一把将那八枚木牌抓了过去,连看都懒得再看陈禾一眼。

    “滚吧,别在这里碍眼。”

    “是,是,多谢师兄,多谢师兄。”

    陈禾点头哈腰,拿着自己仅剩的一枚木牌,迅速退到人群的最边缘,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仿佛真的只是个侥幸求生的小角色。

    他的行为,引来了几道不屑的目光。

    但更多的人,则直接将他从威胁名单上划掉了。

    一个主动交出八成战果的懦夫,不值得关注。

    高瘦弟子心满意足地将八枚木牌收入囊中,加上他自己原有的,数量已经相当可观。他带着两个跟班,又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角落里,陈禾低着头,没人能看见他眼底深处那片不起波澜的平静。

    认怂?

    不。

    他只是在播种。

    就在刚才,他将那八枚木牌递出去的瞬间。

    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神念,混杂着“小满”节气那润物无声的生机之力,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每一枚木牌上。

    这缕力量,就像一颗种子。

    它没有攻击性,没有灵力波动,就算金丹修士用神识反复探查,也只会觉得那是一种木牌本身蕴含的微弱草木气息。

    但只要陈禾愿意。

    他可以在一定距离内,引爆这些“种子”。

    到那时,持有木牌的人,体内的灵力循环会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生机”瞬间扰乱,造成一个极其短暂的凝滞。

    在血狱那种地方,一瞬间的失误,就等于死亡。

    那位高傲的师兄,不会知道,他拿走的不是战利品。

    而是一个精准的定位信标,和一个随时可以催发的死亡陷阱。

    他将成为陈禾在血狱里,第一块需要收割的,最肥沃的“肥料”。

    就在他沉思之际,储物袋中,那枚柳清言给他的传音玉符,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陈禾的眼皮跳了跳。

    他没有动,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视四周。

    高台上的公孙衍,正与丹堂的孙淼长老对视。

    两人嘴角,都挂着一抹外人难以察觉的冷笑,仿佛眼前这场弟子间的互相倾轧,正完美地朝着他们预想的方向发展。

    陈禾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攥着的那枚木牌上。

    玉符的事,不急。

    眼下,是先走进屠宰场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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