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那炷香的最后一截,无声地化作飞灰。【帝王权谋大作:冰兰书屋

    青烟散尽。

    “时辰到。”

    公孙衍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一块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与几位长老对视一眼,双手同时掐出繁复的法诀。

    嗡——

    演武场中心的地面,无数古老的符文逐一亮起,勾勒出一座巨大的传送阵图。

    阵法核心,一团柔和的白光升腾而起,散发着纯净的空间波动。

    “持有十枚信物以上者,入阵。”

    话音落下,“血手”屠夫那样的强者,毫不犹豫地踏入白光之中。

    他们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整个过程平稳而迅速。

    接下来是持有五枚以上信物的人,光芒依旧,传送依旧稳定。

    人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最后,场上只剩下三十多个零零散散的身影。

    他们是这场残酷交易中的“失败者”,每个人手中,都只攥着唯一一枚木牌。

    陈禾,就在其中。

    “一枚信物者,入阵。”

    公孙衍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随着他的话语,传送阵中央那团柔和的白光,陡然一变。

    光芒化作了令人不安的血红色,仿佛由鲜血凝聚而成,其中翻涌着狂暴而混乱的气息。

    陈禾看着那片血光,心脏微微一沉。

    这已经不是筛选,是明晃晃的恶意。

    他与其他人一起,麻木地走入阵中。

    脚尖触碰到血色光芒的瞬间,一股恐怖的撕扯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根本不是传送。

    更像要把人活生生塞进一个尺寸完全不合的口袋,骨骼在呻吟,经脉被疯狂拉扯,灵力护罩瞬间就布满了裂纹。『高评分小说:清芳书屋

    身边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与惨叫。

    有几个本就重伤的弟子,恐怕在传送途中就会被这股力量直接撕碎。

    陈禾咬紧牙关,全力运转《四时生长诀》。

    功法带来的绵绵生机,如溪流般修复着被撕裂的经脉,让他在这片狂暴的空间乱流中,勉强维持着身体的完整。

    他强忍着剧痛,将这种空间波动的独特感觉,死死记在心里。

    天旋地转。

    砰!

    陈禾感觉自己像个被随意丢弃的麻袋,重重砸在了一片湿软的地面上。

    剧烈的冲击让他眼前发黑,喉头一甜,一口血险些喷出。

    他强行咽下,第一时间翻身跃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入目所及,是一片诡异的猩红。

    天空是暗红色的,一轮残月般的血色光晕高悬,投下不祥的光。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冒着血色气泡的沼泽,散发着浓郁的铁锈与腐肉混合的恶臭。

    一棵棵扭曲的巨木从沼泽中拔地而起,树皮干裂,如同老人的皮肤,枝干上挂着一串串酷似风干人头的果实。

    空气中的灵气,狂暴、驳杂,充满了怨毒与死气。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一团带着剧毒的钢针,刺得肺腑生疼。

    柳清言说对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秘境。

    这是一个活着的,以生灵血肉为食的巨大邪阵。

    陈禾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吞下。

    丹药是柳清言特制的清心丹,入口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迅速压下了空气中那股试图侵蚀神智的怨念。

    他没有急着去探查环境,也没有去寻找其他人。

    他闪身躲到一棵最为粗壮的扭曲巨树之后,确认四周暂时没有危险,才将那枚一直在震动的传音玉符贴在了额头。

    柳清言焦急万分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

    “陈禾!你听我说,情况有变!”

    声音因为灵力干扰而断断续续,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动用了师尊留下的权限,查到了宗门最高级别的密卷!‘万木血狱’的每一次开启,并非是消耗宗门储备,而是在……在抽干青阳宗山脉地底八成的灵脉之力!”

    陈禾的瞳孔猛地一缩。

    抽干地脉?这是何等疯狂的手笔!

    “他们根本没打算让大部分人活着出来!”

    柳清言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愤怒,也是恐惧。

    “这根本不是试炼,这是一场献祭!用一百名筑基弟子的精血与神魂为引,激活邪阵,催生‘血木心’。等‘血木心’成熟,他们取走之后,很可能会直接引爆整个血狱,将所有证据都抹除得干干净净!”

    “毁尸灭迹……”

    陈禾喃喃自语,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比他想象的最坏情况,还要恶毒百倍。

    这里不仅是个屠宰场,还是一个用完就要销毁的屠宰场。

    “我给你准备的后手,在血狱的西北方,一处名为‘断魂崖’的地方。”

    柳清言的声音变得急促。

    “那里是整个邪阵空间最薄弱的节点,我会尝试从外部破开一个缺口,但这需要时间。”

    “你必须在七日之内赶到那里!七日,是血木心成熟的极限,也是他们引爆大阵的时间!”

    “记住,西北方,断魂崖!一定要活下去!”

    滋啦——

    玉符上的灵光彻底黯淡,通讯中断了。

    陈禾握着冰冷的玉符,站在巨树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心,沉到了谷底。

    七天。

    他只有七天时间。

    要么,在七天内横穿这个危机四伏的鬼地方,找到那个不知在哪里的“断魂崖”,祈祷柳清言能成功破阵。

    要么……

    他看向沼泽深处。

    要么,就只能靠自己,在七天内找到那所谓的“血木心”,毁掉它,或是……掌控它!

    这或许才是唯一的生路。

    就在他思绪飞转之际,那股被他种下的神念“种子”,忽然传来了一阵清晰的波动。

    那个抢走他八枚木牌的高瘦弟子,竟然也被传送到了这片区域。

    而且,对方正在朝着自己这个方向快速移动。

    是巧合?

    还是对方有什么追踪的手段?

    陈禾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正想着如何破局,前方的猩红沼泽里,忽然“咕嘟咕嘟”冒起一连串巨大的气泡。

    哗啦!

    水面炸开,一条长达数丈的血色蜈蚣猛地窜出。

    那蜈蚣通体暗红,甲壳上布满了人脸一样的诡异花纹,密密麻麻的节足在沼泽里划动,发出的声音令人牙酸。

    它头顶两根触须晃动,一双复眼死死锁定了树后的陈禾。

    筑基后期的妖物!

    那股凶戾暴虐的气息,比演武场上任何一个弟子都要强大。

    前有妖兽,后有追兵。

    绝境。

    陈禾的嘴角,却反而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冷笑。

    他非但没有半分逃跑的意思,反而主动从巨树后走了出来,目光直视那头散发着恶臭的血色蜈蚣。

    危险?

    不。

    对于拥有节气系统的他来说,这些由无尽血肉和怨念催生出来的怪物,简直是移动的,最顶级的“肥料”!

    他体内的灵力开始以一种独特的方式运转,那是属于“小满”节气的,润物无声,却又蕴含着极致生机的力量。

    既然时间紧迫,那就没空躲藏了。

    就拿这头畜生,来试试自己在这座屠宰场里,“收割”的效率究竟如何!

    他的目光越过那头蜈蚣,扫向更远处的沼泽深处。

    在那片血色雾气弥漫的区域,他隐约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与“血木心”描述极为相似的能量波动。

    若有若无,如同鬼火。

玄幻魔法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