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洞府,石门轰然落下。[明朝风云录:春流文学]

    外界的光线与窥探,被彻底隔绝。

    陈禾没有立刻打坐,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着气。

    直到此刻,那根血色巨蟒抽来的恐怖画面,才真正在脑海中清晰回放。

    心脏还在狂跳。

    屠夫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比母根的根须更让他感到寒冷。

    失误了。

    自己心神那一瞬间的激荡,哪怕再微小,也逃不过地底大阵和屠夫的感知。

    这个看守血泉的男人,灵觉敏锐得像一头猎犬。

    任何灵力探查,都无异于在黑夜里点燃火把,只会招来他的注意。

    常规的路,走不通了。

    陈禾闭上眼,心神沉入系统。

    【养魂木:奇木,生于极阴之地,天然具有温养神魂、隔绝灵力探查之效。】

    描述很简单。

    隔绝灵力探查。

    这四个字,就是破局的关键。

    他需要找到这截木头,用它来包裹自己的节气之力,做成一根真正的、无法被察觉的探针。

    可去哪里找?

    宗门这么大,毫无头绪地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屠夫肯定在盯着自己。

    陈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

    眼神中的锐利和杀意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惊恐和后怕。

    从现在起,他就是一个被血泉吓破了胆的内门弟子。

    一个需要时间来平复心境的“天才”。

    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气息却故意弄得有些紊乱,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演戏,就要演全套。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陈禾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他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黑圈,像是整夜没睡好。

    一名路过的内门弟子看到他,热情地打招呼。

    “陈师兄,早啊。”

    陈禾像是没听见,径直往前走,直到对方又喊了一声,他才如梦初醒般停下脚步。【热门言情书籍:顾念书屋

    “啊?哦,早。”

    他的反应慢了半拍,眼神有些涣散。

    那名弟子关切地问:“陈师兄,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无妨。”陈禾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昨日……受了些惊吓,休息一下便好。”

    说完,便匆匆离去。

    他能感觉到,一道阴冷的视线,从远处某个角落投来,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背上。

    是屠夫。

    陈禾没有去藏经阁,也没有去功勋堂。

    那些地方,目的性太强了。

    他信步乱走,最后走进了内门弟子用餐的食堂。

    食堂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默默吃着饭,耳朵却竖了起来,捕捉着周围的议论声。

    “喂,你听说了吗?刑罚堂的冷面师兄,被关进水牢了。”

    “听说了,好像是因为昨天在广场上顶撞宗主,还对陈禾师兄出言不逊。”

    “活该!陈禾师兄现在可是宗主面前的红人,监督血泉祭祀,这是多大的信任。冷面不知好歹,自寻死路。”

    另一桌的弟子压低了声音。

    “我听说,冷面师兄要被关到宗门大比之后才能出来,这下彻底废了。”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陈禾面无表情地喝着粥,将这些话语尽收耳底。

    冷面被重罚,这无疑加重了他在众人眼中“不好惹”的印象。

    这层身份,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吃完饭,他站起身,在食堂里溜达了一圈,像是在散心,然后才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那道阴冷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

    陈禾没有回洞府,而是朝着藏经阁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慢,东张西望,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最终,他在藏经阁门口那块巨大的石碑前停下了脚步。

    石碑上,用朱砂写着一条条宗门发布的任务。

    “猎杀黑风山脉三阶妖狼王,奖励功勋三百。”

    “寻觅紫云花,奖励功勋一百五。”

    “……”

    陈禾看得“很认真”,眼角的余光,却瞟向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槐树。

    树影晃动。

    一个魁梧的身影轮廓,一闪而过。

    屠夫的耐心,比他想的还要好。

    陈禾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一丝索然无味的神情。

    他摇了摇头,仿佛对这些任务都提不起兴趣。

    然后,他转过身,迈开步子。

    方向,不是回洞府,而是刑罚堂。

    既然躲不开你的监视,那我就走到你最熟悉的地方去。

    我倒要看看,在你的地盘上,你能看出什么花样来。

    刑罚堂,是所有血河宗弟子都心生畏惧的地方。

    这里常年被一股血煞之气笼盖,阴森压抑。

    两名身穿黑甲的守卫,如同雕塑般立在门口,眼神冷漠。

    “站住,何人?”

    “两位师兄。”陈禾拱手,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和挣扎,“内门弟子陈禾,有事求见。”

    守卫上下打量着他,其中一人认出了他。

    “你就是陈禾?”

    “是。”

    “来刑罚堂何事?这里不是你们内门弟子该来的地方。”守卫的语气很不客气。

    陈禾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羞于启齿”的表情。

    “不瞒二位师兄,昨日在血泉祭坛,弟子……弟子心神受创,一夜未眠,脑中总是浮现那血色根须的景象。”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我听闻,刑罚堂煞气最重,能磨砺心志。所以想……想来此地,看看能否借助此地的煞气,克服心中恐惧,斩掉心魔。”

    这个理由,听起来荒唐又蹩脚。

    但对于一个突然被委以重任,又被吓破了胆的年轻天才来说,似乎又合情合理。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古怪。

    “你要进刑罚堂磨砺心境?”

    “不不不。”陈禾连忙摆手,“弟子不敢深入,只想在这外围区域,寻一处地方打坐片刻,感受一下煞气即可。”

    守卫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事不大,便进去通报了。

    片刻后,他走了出来。

    “进去吧,管事准了。记住,只许在外围,不许乱闯。”

    “多谢师兄!”

    陈禾躬身行礼,走进了刑罚堂的院子。

    他能感觉到,那道来自屠夫的视线,更加清晰,更加专注了。

    很好。

    你越是盯着我,就越会相信我只是在做一些蠢事。

    陈禾找了一个角落,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他真的开始运转功法,抵抗着四周侵袭而来的阴冷煞气,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

    这副模样,任谁来看,都是一个在用笨办法对抗心魔的愣头青。

    然而,在他的神识深处,一缕微弱到极致的【小满】节气之力,正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它没有去探查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去触碰任何禁制。

    它如春雨润物,只是去感知这片区域里,所有草木的气息。

    枯萎的草,石缝里的青苔,院中那棵半死不活的槐树……

    煞气太重,这里的生命都带着一股死气。

    陈禾耐心地分辨着每一种木质能量的细微差别。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的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渗透进刑罚堂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石。

    突然,他的心神微微一动。

    一股奇特的木质香气,从刑罚堂深处,地牢的方向,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这股香气很淡,几乎被浓郁的血煞之气完全掩盖。

    但它和周围所有死气沉沉的木头味道都不同。

    它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宁与温和,仿佛能抚平最狂躁的魂魄。

    这股气息……

    陈禾立刻判断出来,它不是养魂木本身。

    更像是由养魂木的粉末,混合了其他材料,制成的一种线香。

    刑罚堂的地牢深处,常年燃烧着这种东西。

    是用来安抚那些被折磨得即将崩溃的犯人神魂,防止他们魂飞魄散吗?

    陈禾的心脏,有力地跳动了一下。

    线索,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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