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野物们上。猴子们扑过去咬铁链,山猫则绕到掌炉匠身后,挠他的腿。

    盖趁机撒出竹篾网,把掌炉匠罩了个正着。掌炉匠挣扎着,铁钎“哐当”掉在地上。

    “藏,快!用蜂蜡!”盖喊道。

    藏反应过来,掏出翠娘给的蜂蜡罐,往掌炉匠的关节处倒。蜂蜡遇热融化,顺着网眼流进去,把他的黑袍和身体粘在了一起。

    “你们这群小杂种!”掌炉匠气得嗷嗷叫,却动弹不得。

    盖捡起铁钎,指着那些被拴的孩子:“把他们放了!”

    掌炉匠瞪着藏,突然怪笑起来:“放了?他妈妈当年就是因为不肯把他交出来,才被我们扔进炉里的!她说她儿子是怪物,不配活着,哈哈哈……”

    “你胡说!”藏扑过去,一拳打在掌炉匠脸上,“我妈妈不是那么说的!她是爱我的!”

    掌炉匠被打得嘴角流血,却笑得更疯了:“不信?你自己看!”他头往炉边的石壁扬了扬,“那是她最后刻的字,说她后悔生下你这个怪物!”

    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石壁上果然刻着几行字,字迹潦草,像是用指甲刻的:“吾儿藏,非人非妖,本不该存于世间。为母无能,护你不得……”

    藏的脸色瞬间惨白,往后退了几步,摇着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盖赶紧扶住他,看向那些字,突然发现最后几个字的刻痕很浅,像是被人改过。他想起翠娘说过,影阁的人最擅长伪造笔迹:“藏,别信他!这字有问题!你妈妈要是不想护你,就不会把你藏在雾灵山,不会给你黑石钥匙了!”

    藏呆呆地看着石壁,眼泪又掉了下来。就在这时,他怀里的黑石突然发烫,绿光越来越亮。他想起妈妈以前说过,黑石能映出真心话。

    他把黑石按在石壁上,绿光透过刻痕渗进去,石壁上竟浮现出另一行字,是用另一种笔迹写的:“吾儿藏,妈妈骗了你。影阁的人在找你,妈妈只能用这话引开他们。你是山神的孩子,是雾灵山的骄傲,不是怪物。等妈妈……”

    后面的字没刻完,显然是被打断了。

    “看到了吗?”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妈妈很爱你,她一直在保护你。”

    藏再也忍不住,抱着黑石放声大哭。这一次,他的哭声里没有委屈,只有释放和思念。

    溶洞外的阳光透过裂缝照进来,落在藏的鳞片上,泛着温暖的光。盖知道,从今天起,藏不再是孤身一人了。永龟堂会有他的位置,长风镇的王婶会给他做芝麻饼,小石头会拉着他去掏鸟窝……而那些冰冷的机关,那些伤人的话语,在这份沉甸甸的爱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藏的哭声在溶洞里回荡,像山涧破冰的溪流,带着积压多年的寒意,也透着一丝终于舒展的暖意。黑石上的绿光渐渐漫过石壁上的刻痕,将那行未写完的字映得愈发清晰——“等妈妈……”后面的空白处,仿佛能看见一个母亲提笔时的犹豫与不舍。

    掌炉匠被竹篾网缠得死死的,蜂蜡在他关节处凝成硬壳,动弹不得,却仍在嘶吼:“假的!都是假的!那是她被烧死前的胡话!半人半妖的怪物,天生就该做机关的养料!”

    “闭嘴!”盖扬手一拳砸在他脸上,拳头上还沾着溶洞里的尘土,“你这种靠折磨孩子牟利的东西,根本不配提‘母亲’两个字!”

    掌炉匠被打得晕头转向,嘴角淌着血,眼神却依旧阴毒:“你们以为放了这些孩子就完了?影阁的‘千机阵’已经布在雾灵山外围,过不了三日,整个长风镇都得变成机关的天下!”

    盖心里一沉。千机阵?他想起永龟哥前几日说过,影阁最近在雾灵山一带异动频繁,原来是在布阵。

    藏突然止住哭声,抹了把脸,通红的眼睛盯着掌炉匠:“千机阵……是不是需要活人做‘阵眼’?”

    掌炉匠愣了一下,随即狂笑:“不愧是山神的种,倒比这些凡夫俗子聪明!没错,阵眼要十二个童子心,你这半妖的心脏,可是最好的材料!”

    “你找死!”藏猛地扑过去,青绿色的鳞片在火光下暴涨,竟隐隐有化龙的势头。盖赶紧拉住他,这溶洞里还有被铁链锁着的孩子,若是动起手来伤了他们,得不偿失。

    “先救人。”盖低声道,指了指那些眼神空洞的孩子。他们被关得太久,脸上连害怕的表情都快没了,只是麻木地看着溶洞顶端的钟乳石。

    藏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去解铁链。他的手指触到冰冷的铁链时,指尖的鳞片微微发亮,铁链竟“咔嗒”一声自己弹开了。

    “这是……”盖惊讶地看着他。

    “妈妈说,山神的血脉能破世间一切禁锢。”藏的声音还有点哑,却透着一股笃定,“以前我不信,总觉得这鳞片是怪物的标记……”

    “不是标记,是勋章。”盖帮着他把孩子一个个扶起来,“是你妈妈和山神伯伯给你的守护。”

    孩子们怯生生地跟着藏往外走,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走到溶洞门口时突然停下,回头指着机关炉:“哥哥,里面……有亮晶晶的东西。·兰\兰~文^学* ¨已?发¢布_最.新?章/节?”

    盖和藏对视一眼,走到炉边。机关炉的火已经小了,露出里面烧得通红的炉底。在一堆焦黑的残骸里,果然有个东西在发光,不是铁石的冷光,而是温润的玉色。

    藏伸手进去,小心翼翼地把那东西扒出来。是块玉佩,雕着只展翅的凤凰,玉质通透,只是边缘被火烧得有些发黑。玉佩的背面,刻着个小小的“藏”字。

    “是妈妈的……”藏的手指抚过玉佩,眼眶又红了。这是他记事起,妈妈常戴在身上的玉佩,他问过一次,妈妈说这是“能带来平安的宝贝”。

    盖看着玉佩,突然想起王婶说过,影阁的掌炉匠有个癖好,喜欢收集受害者的遗物,尤其是玉石一类的物件。这玉佩,想必是掌炉匠从藏的母亲身上抢来,本想烧融了做机关的嵌饰,却没来得及。

    “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平安符。”盖拍了拍他的肩膀,“她一直陪着你呢。”

    藏把玉佩紧紧攥在手里,玉佩的温润透过掌心传来,像是妈妈的手在轻轻抚摸他的头。他抬头看向那些被解救的孩子,又看了看被捆在竹篾网里的掌炉匠,突然挺直了腰板——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挺拔,像是雾灵山的青松,终于在风雨后找到了扎根的方向。

    “盖哥,”藏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力量,“咱们得毁了这机关炉,不能再让它烧害人了。”

    盖点头:“好。”

    他捡起地上的铁钎,往炉里的炭火中一捅,火星四溅。藏则吹了声口哨,溶洞外的山猫和猴子们纷纷跑进来,叼起地上的木柴往炉里扔——不是添火,而是用湿柴压灭火苗。

    “滋啦——”湿柴遇烈火,冒出浓浓的白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掌炉匠在烟雾中疯狂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赖以作恶的机关炉慢慢熄灭,红光渐弱,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残骸,有孩童的衣物碎片,有断裂的玩具,还有些没烧尽的纸片,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名字。

    藏看着那些残骸,突然蹲下身,用手去扒拉。盖知道他想找什么,也蹲下来帮忙。在一堆烧变形的铁器下面,他们找到了半截绣着莲花的荷包,荷包的丝线已经焦黑,却还能看出针脚的细密——那是藏的母亲最擅长的绣活,她曾笑着对藏说:“等你长大了,就用这荷包给你装娶媳妇的喜糖。”

    藏把荷包和玉佩一起贴身藏好,站起身时,脸上已没有了眼泪,只有一种沉静的坚定。他走到掌炉匠面前,青绿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影阁的千机阵,在哪?”

    掌炉匠梗着脖子不说话。

    藏突然伸手,指尖的鳞片划破了他的手腕。不是重伤,却让他疼得嗷嗷叫。“我再问一遍,千机阵的阵眼在哪?”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风般的凛冽,“你说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不说……雾灵山的野兽,很久没尝过坏人的肉了。”

    他吹了声口哨,洞口的山猫发出低沉的嘶吼,绿幽幽的眼睛在暗处发亮。

    掌炉匠吓得脸色惨白,他不怕死,但怕被野兽活活撕碎。挣扎了片刻,终于瘫软下来:“在……在雾灵山主峰的祭坛,用十二根‘锁魂柱’围着,柱顶有铜铃,铃响则阵动……”

    “锁魂柱是什么做的?”盖追问。

    “是……是用活人骨混合精铁铸的,每根柱子里都封着一个童子的魂魄……”

    盖和藏的脸色同时变得铁青。影阁为了布阵,竟用了如此阴毒的手段!

    “孩子们,跟我走。”藏转身对那些孩子说,声音放得很柔,和刚才判若两人,“我带你们回家。”

    孩子们怯生生地拉住他的衣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藏的鳞片在他们触碰到的地方,竟泛起柔和的白光,驱散了他们眉宇间的死气。

    盖扛起被打晕的掌炉匠,用铁链将他捆在身后:“藏,你先带孩子们出去,去长风镇找永龟哥,让他派人来接应。我去看看那千机阵的虚实。”

    “不行!”藏立刻反对,“你一个人太危险,我跟你一起去!”

    “孩子们更需要你。”盖看着他,“你是山神的孩子,能和山里的生灵沟通,只有你能保证他们安全走出雾灵山。我去去就回,永龟哥教过我破阵的法子,放心。”

    藏还想说什么,却被盖推了一把:“快去!别忘了,你妈妈的玉佩还在等你平安回去呢。”

    提到玉佩,藏的脚步顿了顿,最终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我让山鹰跟着你,有事就放信号。”他吹了声长哨,一只羽毛灰扑扑的山鹰从溶洞顶端飞下,落在他肩上。

    盖笑了笑:“好。”

    看着藏带着孩子们消失在溶洞的拐角,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看了眼身后昏迷的掌炉匠,又望向溶洞深处那座渐渐冷却的机关炉,眼神变得凝重。

    千机阵,锁魂柱,童子魂……影阁的野心,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大。这场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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