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想,他要么是伤过左胸心口的位置,要么就是天生心有病。

    联想到仇辉说他不能累,朱弦突然就担心起来。她早就听说心有疾的人不能结婚,据说这种人无论男女,一旦结婚就会有生命危险。

    朱弦不清楚为啥心有疾的人结婚就会有生命危险,心疾与不能结婚怎么就能扯上关系来?但是既然父母辈的人都这样说了,那么肯定是有道理在里面的。

    朱弦希望仇辉千万不要是天生有心疾,最好是后天损伤到了,养个一年半载,一年不行就两年,总是能够痊愈的。可如若是胎里带来的心疾,那么他就不能结婚了。

    待朱弦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担心仇辉能不能结婚的事,她一个人坐在马车里也忍不住羞了个大红脸。心说自己也太闲了点,有这功夫不如担心担心一下自己吧,要知道明年三月,自己就该去张府当少奶奶了!

    一想到明年三月就该嫁给那废物张岐鸣,朱弦一瞬间就什么心思都没有了。不过一个念头闪过,朱弦瞬间就变得丧起来,连天空都变成了灰色。朱弦无力地靠上身侧的窗棂,大脑放空,双眼呆滞地看向前方不远处那片沸腾的人群……

    仇辉不再下力气使镐子,杨嬿如带着那盅梅子汁又很及时地出现在仇辉的面前,妮儿甚至着急到一把抢过杨嬿如手中的那只盅,自己端着,直接送到了仇辉的面前……

    如有醍醐灌顶,朱弦突然就明白过来为什么今早离开祁王府的时候,妮儿如此抗拒自己跟随。也明白过来为什么仇辉的人会随身携带镐子、铲、锹、耙——

    毕竟,路上那大坑,指不定就是仇辉自己带人挖的吧……

    今天是朱弦不对,是自己碍人眼了,怨不得被人嫌弃。

    淡淡的苦涩的味道自心底泛起,朱弦不想看了,伸手就要把面前的马车门帘放下来,却不知那杨嬿如说了一句什么,只见梅子汁又重新回到了杨嬿如的手中,妮儿收回了自己紧紧跟随仇辉的脚步,朝着仇辉道了个福,便转身向朱弦所在的马车而来……

    朱弦冷笑,心说看来这小两口还没有获得杨嬿如的承认,妮儿这副样子的确丢朱家的脸了,怨不得杨嬿如出手正家风。

    朱弦静静地看妮儿朝自己所在的马车走过来,妮儿低头上了车,朱弦一脸慈悲地看着她,却等不来妮儿的对视。妮儿的气似乎还没有消,板着脸寻了个角落坐下,再板着脸一言不发地直视正前方……

    见妮儿这幅脸色,朱弦自嘲地一笑,也转过脸去,闭上双眼,再也不想看谁。

    ……

    不多时,仇辉的人就把朱弦的马车从沟里拉了出来。

    朱弦“及时”下了妮儿的车,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仇辉站在路边,静静地看朱弦越走越近。

    在朱弦经过仇辉身边的时候,她很有礼貌地向仇辉道谢。仇辉望着朱弦,眸中闪烁着朱弦看不懂的光,当然朱弦也没打算过要看懂,她很干脆的结束了自己朝仇辉道谢的动作,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仇辉望着朱弦,张了张嘴,却没能吐出来一个字。他目送着朱弦走向那辆刚从泥坑脱困的车,看朱弦弯腰走上车,再啪一声拉下悬挂窗户上的窗帘……

    毫不留恋。

    仇辉眸色中期待的光嘎然熄灭。

    他后退两步,给祁王府的车队留出了更多的行进空间。待第二辆马车靠近时,仇辉低下头,对着杨嬿如和妮儿乘坐的马车深深一揖,直到祁王府车队完全离开,他都没有再回头看那车队一眼。

    仇辉翻身上马,整整自己的衣袍。小童给他递过来一壶水,仇辉接过来喝了,一抹嘴,便对自己的随从们大喝一声:

    “走了,回府!”

    ……

    寺院的布施与祭拜都是千篇一律的,妮儿参加过多次,对这种活动的每一个走位,每一次转场都早已烂熟于胸。哪怕是台上那位满脸褶皱的主持,下一句话要说什么,妮儿都已经能倒背如流了。

    妮儿如同一只没有灵魂的木偶,跟在杨嬿如的身后,条件反射地完成每一个早已印入骨髓的动作。

    可朱弦却不一样,她从来没有哪一次有像今天这样,如此真诚地渴盼天上的菩萨能给自己一点点指引。

    在杨嬿如的引领下,朱弦无比虔诚地参与了冷泉寺的行善活动,做完该做的仪式后,还去寺院里拜过了该拜的佛。除了祁王府应该给的,朱弦还从自己的荷包里额外掏了二百两银给寺里的主持做香油钱。

    寺院主持陡然收到这么一大笔钱的时候,只是微微眯了眯眼。虽然他的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但身为出家人,还是一院之主,他一定不能将喜怒形于色。首座和尚则很敏锐地接收到了主持的这一个信号,专门把朱弦邀请到了一侧最幽静的香堂,让朱弦稍事休息。首座和尚告诉朱弦,晚些时候主持大人会亲自来香堂替女施主讲经说法,排忧解难。

    听到还有额外的一对一服务,朱弦很开心,就像被菩萨专门恩宠了一样,朱弦甚至觉得接下来自己就一定能挣脱泥潭一飞冲天了。

    最终主持的确去香堂单独见了朱弦,可是并不能让朱弦挣脱泥潭,更不能让她一飞冲天。主持只是在香堂里给朱弦单独算了一卦,卦象出人意料的还不错,主持说朱弦可以活到古稀,膝下儿女成双,所以女施主的命盘已经足够好了,就算眼下有点挫折都不要灰心,只要顺势而为便好。

    朱弦对自己能活到古稀完全不感兴趣,如果日子苦,活越久那是受罪。只是她对“膝下儿女成双”这个判词挺满意,能生了儿子又生女儿,想来自己的相公应该是一个身体康健之人,只要有这一点,朱弦就已经满足了。

    傍晚离开冷泉寺的时候,朱弦再给了主持一包碎银子当私人感谢费。主持很客气,推辞了一番后便收下了。主持还对朱弦承诺,往后五郡主再来寺院可以提前派人与门房小和尚说一声,东厢最大的那间禅院,他一定会替郡主保留下来的。

    朱弦合十,对主持的好意表示感谢。在朱弦这样身陷困境的人看来,似乎交给寺庙的钱越多,庙里那尊镀金的佛就越有可能优先听到自己的话。

    朱弦对今天主持的反应感恩戴德,并相信,自己今天交出去的这足够多的钱,是一定可以感动菩萨,并重新修正自己命盘的。

    第28章 拜佛   他瞧上的人,并不是妮儿。

    在寺庙花去一大笔钱的朱弦, 心里终于踏实一点了。她谨记冷泉寺主持对她说的“眼下有点挫折都不要灰心,只要顺势而为便好”这句话,放宽心思过日子, 诸事似乎真的变得顺利起来。

    关西刘家看上了朱弦, 刘夫人自第一次见过朱弦以后,先后又来过祁王府好多次, 就连朱校桓赐婚之后,刘夫人依然没有放弃,因为张岐鸣曾经的“事迹”可谓“业内翘楚”。或许是看戏看多了, 刘夫人在心里面臆想, 这桩明显不合时宜的赐婚或许会在祁王爷朱校堂手段高超的运筹帷幄之下,利用某一个非常精妙的时机被迫取消。

    祁王妃曾经多次委婉地劝说刘夫人放弃这种过于天马行空的奢望,皇帝亲口赐婚,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刘夫人不听, 因为就算是平民人家的女儿,遇上这种糟践人的事好歹也会要挣扎一下。

    所以说刘夫人完全估量不到皇家人的骨气,是如此的没得彻底。祁王府不仅没有任何挣扎的欲望,更不会有一丁点挣扎的动作。

    快一个月过去了, 刘夫人只看见祁王府上上下下都很认真地在准备明年三月朱弦的婚礼,买绢, 备纱,做头面, 制新衣。而作为女主人的祁王妃呢,每天除了生病, 就是看大夫。

    终于,在朱弦第一次拜佛并花掉一大笔钱以后,刘夫人退出了, 她放弃了再与祁王府这种人家结亲的想法。

    刘夫人陪着刘老爷混迹江湖多年,看多了绿林好汉、英雄豪杰,刺破皇族人家虚荣的外衣后,她实在无法忍受与祁王妃这种毫无骨气和气魄的女人交流。

    朱弦却很高兴,认为这就是前几天自己拜过菩萨的功劳。没人天天在耳边念叨“骨气”、“气节”,她也落得个耳根子清静。虽然接下来自己还得面对嫁给张岐鸣的挑战,但是在未来婚姻的道路上先“解决掉”一个刘公子,可不就是好事一桩嘛。

    除了减少一个刘家对自己虎视眈眈,最近父亲朱校堂在朝廷上也喜事连连。首先是朱校堂整治西路军有功,偌大一支军队,在主帅落网后的近一年时间里,没有发生过一起哗变。这说明了朱校堂对西路军各级将领的重新调配,完成得非常好,军心没有乱,朱校桓大喜,狠狠褒奖了朱校堂,奖励了他一大笔钱财。

    其次就在朱弦拜佛的当天,朱校堂就躲过了一次极有可能是来自高帜的攻击。

    那是在高帜呈送给朱校桓的文书里面,关于西路军的军饷莫名其妙就少了二百万两银,而自朝廷布政司拨去龙城的钱财里面,却比西路军的账簿多出来二百万两。

    就在朱校桓把朱校堂叫去议事殿商议此事的时候,朱校堂手拿这份账簿,很敏锐的就嗅到了不对劲。朱校堂对自己过手的账目都记得很清楚,最最关键的是,他还有证据。

    彼时朱弦从龙城提前返回京城的时候,朱校堂曾经亲自誊写了一套西路军的账目,并让朱弦提前带了回来。一旦高帜搞小动作,朱校堂的这套备用账目就立马派上了用场。

    朱校堂当着朱校桓的面,把自己手誊的那套账目拿出来与高帜对质。高帜从旁看着,没有说话,而朱校桓看过之后,便把军饷的事情丢到了一边,不再提起。

    军队账目是敏感事项,如今出了纰漏,而且很明显的是高帜的纰漏,可朱校桓居然选择直接忽略过去,这对朱校堂来说是不公平的。

    但朱校堂并没有揪住这一点不放,在他看来,只要皇帝不找自己的晦气就够了,不指望自己的皇帝弟弟还能帮助自己打击、批判其他朝臣。

    朱校堂的日子过得清净,朱弦也心里舒畅,她觉得这拜佛果然是有用的,看!这不就开始走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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