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萧云谏的要求整合部众。他向北境军提供了所知的关于巴图的一切动向以证明忠诚,同时利用旧日关系,不断对乌维旧部进行渗透和招揽。

    北境军与都督府综合那日泰提供的情报及自身哨探信息,重新调整对狄策略。针对巴图与乌维残部可能的行动,一系列反制与分化措施有条不紊地部署下去。

    与此同时,林清婉在启明堂和娘子军筹备处的工作愈发得心应手。她不仅将蒙学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更在协助高娘处理文书时,借鉴京中户部核算之法,为娘子军重新厘定了更为清晰高效的粮饷物资登记与发放流程。此法后被推广至其他军部,为北境节省了大笔开支。

    萧云凝除了启明堂以外,她的温和与细致在安抚流民、协调物资方面也起到了重要作用。她与林清婉,一个主外安抚,一个主内梳理,都成了萧云谏在处理内政事务上不可或缺的助力-

    某日,萧云谏正在书房处理政务,陈锋前来禀报:“殿下,乌维在牢里已三日未进食水。”

    萧云谏并不意外地放下笔:“他可有说什么?”

    “回殿下,他什么都不说,只是闭目不语,送去的食水皆原封不动。”陈锋回道,“医官看过了,身体暂无大碍,但若再持续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萧云谏沉吟片刻:“知道了。他若一心求死,成全便是,若尚存生念,自会进食,不必强求。”

    “是。”陈锋正要依言退下,书房的雕花木窗被推开半扇,姜荔的头探了进来。

    “乌维不肯吃饭?”她眨了眨眼,“阿谏你不是说过,他活着比死了用处更大吗?”

    见她这般模样,萧云谏不自觉地笑了笑,耐心解释道:“他活着确实能更好地牵制巴图,分化狄部残余势力。但一个人若自己断了生念,强留亦是徒劳,反而可能滋生祸端,不如及早清理。”

    “原来如此。”姜荔了然地点点头,“要不我去看看他吧,正好问问他为什么那么恨我。”

    萧云谏眉头不露痕迹地皱了一下,他本能地不愿姜荔再靠近那个对她怀有复杂扭曲恨意的乌维。狄人王子眼中交织的狂热与绝望,绝非简单的杀父之仇能概括,他不希望那些阴暗的心思沾染姜荔半分,但看着她只有坦荡探究欲的眼眸,他最终压下了心头的异样,答应道:“好,我与你同去。”-

    地牢深处,光线晦暗,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乌维被粗重的铁链锁在石壁上,原本健硕的身形因连日的绝食而显得有些佝偻,他低着头,散乱的头发遮住了面容,唯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眼皮也未动。

    “喂,乌维,”姜荔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听说你不吃不喝?你是想饿死自己吗?”

    那声音太过熟悉,乌维终于睁开眼睛,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轮廓仿佛自带微光,与这肮脏绝望的囚笼格格不入。他干裂的嘴唇翕动,声音带着决绝:“杀了我!用你那把剑亲手杀死我!”

    姜荔微微偏头,仿佛没理解他这强烈的诉求:“我为什么要杀你?阿谏说你活着比较好。”她甚至摇了摇头,带着点实事求是的评判,“而且你现在太弱啦,其一都没出鞘就把你制住了,杀你也没意思。”

    没有嘲讽,没有鄙夷,正是这种全然不掺恶意的直白,像一把钝刀,不断切割着他仅剩的尊严。

    乌维猛地抬起头,锁链因他剧烈的动作发出哗啦声,他眼里愤怒与痛苦交织:“姜荔!你不愿杀我,还要羞辱我吗?!”

    “我没有羞辱你啊。”姜荔往前走了一小步,清澈的目光看向他因激动而扭曲的脸,“我只是想来问问,你为什么比巴图和那日泰都恨我的样子?是因为你摔跤输给我,还是因为我带走x了黑风?还是说,你比他们更崇拜勃律赫?”

    “你……”乌维的目光死死钉在她脸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哈哈哈哈哈……你什么都不懂!你什么都不懂!你这个骗子!背叛者!你根本就不是来和亲的大朔公主,你只是……只是朔朝派来的刺客!”

    “咦?我以为这件事大家早就心照不宣了?毕竟勃律赫当初不是说了嘛,只要我能打赢他,管我姓甚名谁,来自哪里,我就是大朔公主。他自己都不在意,你倒是在意起来了?”姜荔眨了眨眼,“至于刺客……我不是刺客,我就是不想看阿凝嫁给老头子,顺便去狄部玩玩,见识见识你爹的刀法到底多厉害。见识完了,我就走了。”

    “玩玩……见识……”乌维重复着这两个词,眼中的赤红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灰败取代,“所以狄部王庭的庄严,苍狼祭典的神圣,甚至……我父王的性命……对你而言,都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你知道吗?当你如戏弄孩童般将我击倒,当你骑着黑风掠过草海,当你轻描淡写接下父王那三刀时……你是那么耀眼,那么强大,仿佛山神的女儿,仿佛狼神赐予草原的礼物!”他紧咬牙关,齿间带着不甘的颤音,“你本该属于这里!属于这片辽阔的天地!我甚至想过,等父王老去,等我夺得狄王大位,我就能名正言顺地……”

    他没有说出最后那句话,只是颓然地低语道:“可你毁了一切……父王死于你手,狄部因你而四分五裂……而你……却转身投入萧云谏的怀抱!”

    姜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说完。

    “首先,我不是什么山神的女儿,我无父无母,我也从来不是什么礼物,不属于草原,不属于大朔,我只属于我自己。”姜荔顿了顿,继续说道,“其次,我杀你爹,是因为他要杀我,我是正当防卫,要说毁了一切的,明明是他才对,是他自己太弱了,还非要挑衅我。”

    “太弱了……”乌维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他平生第一次听见有人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评价他那位曾令草原震颤的父亲,口吻和评价他摔跤输给她毫无区别,就好像在姜荔的眼中,无论是叱咤风云的狄王勃律赫,还是他这个尚在成长的乌维王子,对她来说都不过是力量鸿沟另一侧的蜉蝣罢了。

    他缓缓看向萧云谏,那个大朔藩王,面容俊秀,气质文雅,他不甘心地质询:“那他呢?你为什么会选择他?他看起来比我更弱!是因为他会花言巧语,还是他会蛊惑人心?”

    姜荔闻言,侧头看向萧云谏,眼里流露出自然的笑意:“阿谏才不弱呢,他能让北境成千上万的百姓有饭吃,有衣穿,能让这片土地上的人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他还会弹很好听的曲子,会下很厉害的棋,能运筹帷幄,指挥千军万马,让你那个弟弟心甘情愿地奉他为主,这难道不厉害吗?”

    她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乌维扭曲的脸上,目光依旧是直刺心底的澄澈:“而且,阿谏从来不会觉得我应该属于哪里,或者属于谁。他总说,我是自由的,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和他在一起,我很开心,很舒服,这就够了。”

    姜荔只是在陈述她眼中的事实,但这事实却碾碎了乌维赖以支撑恨意的全部根基。

    她太强了,以至于她对强弱的评判已站到了另一个维度。他毕生追逐的一切——力量、荣誉、权力,在她眼中全都不屑一顾,她在乎的,只有是否自由,是否欢喜。

    世人纠缠的爱恨情仇、家国大义,对她来说皆是沉重的枷锁。她的行事逻辑简单而又轻飘飘。杀勃律赫是因为反击,是因为他弱,帮助大朔是因为开心,因为舒服。

    而他赖以生存的恨意,扭曲的执念,在姜荔那套纯粹到不染尘埃的逻辑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又可怜。她不是不懂,而是她不屑于去理解这些幽深阴暗的人性角落。他所纠结的一切,在她无比广阔的世界里毫无意义,激不起半分波澜,也得不到任何想要的回应。

    第65章 初雪

    乌维仿佛被抽空力气,整个人沿着冰冷的石壁滑落,锁链哗啦作响。他不再看姜荔,也不再看萧云谏,只是怔怔地望着牢房角落里那片黑暗。

    萧云谏始终沉默地站在姜荔身侧一步之遥的地方。他没有因乌维的质问而动怒,也没有因姜荔的维护而流露出得意,只是看着乌维信仰崩塌的全过程。直到此刻,他才淡淡开口:“乌维王子,执念已破,若仍求死,无人会拦。但若你尚存一丝为族人寻出路的责任心,或许能看到不一样的草原。”

    乌维没有任何反应。

    姜荔看了看彻底萎靡的乌维,又看了看萧云谏,拉了拉他的袖子:“阿谏,他好像不想说话了。我们走吧?这里不好闻。”

    “好。”萧云谏收回目光,牵起姜荔的手,朝着地牢门口走去。

    “啊,对了。”姜荔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身回头看向牢内,“忘了跟你说一声,黑风被我养得很好,膘肥马壮。”

    说完,她便不再停留,与萧云谏一同踏出了阴冷的地牢-

    外面阳光照耀,姜荔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萧云谏没有松开她的手,只是侧首看她。姜荔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刚才在地牢里的对话只是闲聊了几句天气。

    “问清楚了吗?”他轻声问道。

    “大概知道了,他觉得我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又破坏了他想象中的未来,所以接受不了。”姜荔耸耸肩,“可那些都是他自己想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萧云谏闻言,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是啊,姜荔心如清泉明镜,至纯至净又映照世间万物本相。痴者观之见自身愚妄,贪者临照显己身欲壑,而世人强加于她的种种虚妄期许与幻想,以及由此滋生的爱恨嗔痴,在她面前,全都如水月镜花,只会反照出投射者自身的执念与迷障。

    “是,与你无关。”萧云谏握紧她的手,“不必为他人的妄想烦心。”

    “我才不会为这种事烦心呢。”姜荔的注意力很快被别的吸引,“咦?我闻到桂花香了!”

    “走吧,去看看。”-

    下午,萧云谏正伏案批阅公文,陈锋前来禀报:“殿下,乌维开始进食了。”

    萧云谏闻言,笔下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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