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是个挺重要的生日,就问道:“阿谏他自己想怎么过?”

    福德叹了口气:“殿下自是说不必张扬,简单操办即可。可这弱冠之礼,终究是人生大事,老奴心里……”

    姜荔想了想:“那这弱冠之礼一般要做什么啊?”

    福德见她有意了解,连忙细细解释:“回姜姑娘,依古礼,需在宗庙之中,由父亲或族中尊长主持,依次加缁布冠、皮弁、爵弁,三加弥尊,喻示冠者从此可担当家国重任,并为其取表字,以敬其名。之后,冠者需拜见母亲,再由主持者引其见过诸位亲朋宾客,以示成年……”

    姜荔听得有些头大:“这么麻烦?而且他不是已经有字了吗?”

    “殿下身为皇子,表字固然是由陛下和丽妃娘娘早年定下,但这加冠之礼,终究是成年的重要仪典,不可或缺的。”

    “就是还是要有人给他戴上帽子完成仪式对吧?”姜荔明白了,“那一般要什么样的人最好?”

    “按古礼,最尊贵者莫过于由父兄师长,或德高望重、与殿下关系密切的尊长。”福德斟酌着措辞,“殿下身份特殊,若能请到一位年高德劭,名震一方,又深受殿下敬重信赖的长者,那是最为妥当的。”

    姜荔眨眨眼,指向自己:“我吗?”

    福德被这突如其来的自荐噎了一下,哭笑不得地看着她青春洋溢的脸庞:“姜姑娘,您……您才多大年纪?”

    “阿谏没跟你说过吗?”姜荔眨眨眼,“我年龄很大很大,比你们整个王府所有人加起来的岁数还要大呢。我在北境的名头也很响亮,他们都叫我‘神女’。我跟阿谏关系也很好啊。”

    福德嘴巴张得能放下鸡蛋,他当然知道这位姜姑娘来历不凡,本事通天,可“比整个王府所有人加起来的年岁还要大”是什么概念?几百岁?上千岁?这已经不是“长者”,而是活生生的传说了!

    他结结巴巴道:“姜、姜姑娘……您、您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啊。”姜荔点点头,甚至还回想了一下补充道,“说起来,好像当初也有门派邀请过我,去参加什么结丹大典还是成婴大典来着?不过我嫌太麻烦没去,这说明我还是很有面子的嘛,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福德有些头晕目眩:“此事……此事还需禀明殿下,听殿下的意思……”-

    福德恍恍惚惚地找到了正在书房处理公务的萧云谏,将姜荔那番“年岁极大”、“神女”、“有面子”的言论,原原本本,甚至带着几分梦幻语气地复述了一遍。

    萧云谏听罢,眼中先是掠过一丝诧异,随即便化作了了然的轻笑:“阿荔她……确实当得起。便依她所言吧。”

    “可是……殿下,”福德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的忧虑,“老奴知道姜姑娘非凡人,可她毕竟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这在不知情的外人眼中,会不会觉得于礼不合,有些儿戏……”

    “阿荔救我性命,予我新生。在我心中,论‘德’,她心映照万物而不自矜;论‘望’,她剑慑北境,万军俯首;论‘关系密切’……”他顿了顿,眼中映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光彩,“她是知己,是倚仗,更是我此生唯一。有她为我加冠,是我求之不得的殊荣,胜过世间一切繁文缛节。”

    看着仍有些迟疑的福德,萧云谏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更何况,神女加冠,寓意天佑,乃是祥瑞之兆。这北境之地,乃至将来若有人听闻此事,只会认为这是天大的吉兆,谁敢妄加置喙?”

    见萧云谏心意已决,福德不再多言,躬身应道:“老奴明白了。这就去准备冠礼所需的一应器物,并安排仪程。”

    萧云谏微微颔首,补充道:“规模不必宏大,就在府内即可,观礼之人也不必太多。仪程依阿荔心意来,不必拘泥古礼。”

    “是,殿下,老奴省得。”福德领命,退下去筹备-

    得知萧云谏欣然应允由自己主持冠礼,姜荔简单向福德询问了几句仪程,然后就去琢磨别的事了。

    她坐在庭院石凳上,托着腮望着池中的锦鲤,识海里却充满了纠结:“唔……这可是第一次给阿谏过生日呢,”她对着识海中的其一剑嘀咕,“到底该送什么好呢?”

    其一剑:“你芥子袋中不是有不少天材地宝,随便挑一个呗。”

    “不行,芥子袋里的大多东西都需要灵力催动,在这个世界跟块石头没什么两样,还有些丹药效果也是稀奇古怪,对他来说也没用。”姜荔撇撇嘴,“而且随便挑一个……听起来就很没诚意啊!”

    “啊!我知道了!”姜荔猛地一拍手,“就送‘那个’好了!”-

    萧云谏生辰这天,王府并未张灯结彩大肆庆祝,只在正厅简单布置了一番,显得庄重而不失温馨。观礼之人不多,皆为心腹之人,萧云凝、高月、陈锋,几位深受倚重的官员幕僚,以及代表武林盟主金镇岳前来的两位亲传弟子。

    萧云谏身着玄端礼服,墨发以玉簪束起,更衬得面容清俊,身姿挺拔。他静立于厅中,神情平静,唯有在目光触及殿外时,眼底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吉时将至,众人皆已就位,听闻殿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所有目光循声望去。

    姜荔缓步进入正厅。

    她换下了平日的便装,穿着一身素白的广袖留仙裙,腰间悬着古朴的其一剑,墨发仅以一根玉簪挽起,再无多余饰物。

    她容颜依旧,是众人熟悉的模样,但神情间却不见往日的跳脱烂漫,而是一种飘渺的淡漠从容。她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步履所及之处,一股无形的气场在整个大厅中铺陈开来,如山岳厚重,如天穹悠远,让在场所有人,无论是亲近之人,还是见惯了风浪的属官和江湖子弟,都不自觉屏住呼吸。

    姜荔平静地扫过厅中诸人,凡与之接触者,皆不由自主地垂首敛目,不敢直视,好似面对的并非一位妙龄女子,而是一位极其强大的无上尊者,一位九天之上偶然踏足凡尘的神祇——“神女”之名,在此刻无比真切。

    她步履从容地行至主位站定,目光落在萧云谏身上时,眼中才闪过一点令人熟悉的暖意,冲淡了那份令人敬畏的疏离。

    福德作为司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高声道:“冠礼——始!”

    没有繁复的乐声,没有冗长的祝词,姜荔依照之前询问福德得知的简化流程,净手后,从侍者捧着的托盘中,先取过那顶缁布冠,随后走到萧云谏面前,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力量:“萧云谏,今日我为你加冠。”

    萧云谏望着她,眼神温润而专注,带着全然的信任与不易察觉的悸动。他依言微微俯首,姜荔抬手,将那顶缁布冠稳稳落于他发顶。

    “第一冠,愿你见天地。见苍穹之浩渺,知自身之微末,见山河之壮阔,明造化之雄奇。”

    接着是皮弁。姜荔为他戴好,指尖不经意拂过他鬓角。

    “第二冠,愿你见众生。见黎民冷暖,感同身受,见世间疾苦与喜乐,仍保悲悯赤诚。”

    最后是爵弁,姜荔为他戴上,声音如同誓言般的凛然:“第三冠,愿你见本心。持守心中大道,践行青云之志,不负苍生所期,亦不负己心所向。”

    厅中一片寂静。那三句祝词,不似寻常冠礼的期许与勉励,反而有一种大道天音般的恢弘。神女加冠,亲赐箴言,这已超越了凡俗礼法的范畴,笼罩着一层天命所归的辉光。

    萧云谏深深俯首:“萧云谏,谨记教诲。”

    冠礼已成。

    姜荔身上那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凛然神性如潮水般褪去,她眨了眨眼,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那带着点狡黠和随意的神情,仿佛刚才那位震慑全场的“神女”只是众人的错觉。她伸手拍了拍萧云谏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好啦,帽子戴完了!”

    厅中凝滞的气氛终于活络起来。萧云凝第一个上前,笑意盈盈行礼拜贺:“恭喜七哥加冠成人!”其他众人也纷纷上前,说着吉祥x祝贺的话语。

    萧云凝送的是一个带着淡淡草木清香的香囊,上面歪歪扭扭绣着几片竹叶,虽不够精致,但十分用心:“七哥,这香囊是是我自己缝的,里头填了些宁神静气的草药。手艺粗陋,七哥莫要嫌弃。”

    萧云谏浅笑接下:“九妹有心了。我会随身带着。”

    接着,高月上前奉上一卷精心装裱的图谱:“殿下精于谋略,然兵者诡道,此乃家父多年心得所录,可于闲暇一观,聊作参详。”

    萧云谏郑重接过,颔首道谢:“高娘子此礼厚重,本王必当细读。”

    随后陈锋与其他属官们也各有心意奉上,虽无贵重之物,却皆显用心。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姜荔身上。

    姜荔唇角轻扬,步履轻快地走到大厅中央,在萧云谏面前站定。她目光环视一周,语气随意道:“大家稍微让开一点。”

    众人不明所以后退,空出了一片圆形的区域。

    姜荔手握住其一剑,缓缓抽出剑身,寒光乍现,凛冽的剑气漾开。

    其一,出鞘!

    这柄曾饮尽国师与狄王鲜血的神兵完全展露。比起冠礼上的神性佩剑,它此刻展露出实质性的压迫感,厅内所有佩剑、兵器,皆不受控制地发出嗡鸣声,如同百兵朝圣,又似这绝对的剑威面前俯首称臣。

    紧接着,姜荔手腕轻抬,竟举着这柄惊天地泣鬼神的长剑,对着身前不远处的萧云谏,毫不犹豫地劈下!

    第56章 起源

    在场众人无不色变,萧云凝吓得捂住了嘴,陈锋更是本能地踏前半步,却又硬生生止住——即便他相信姜荔绝无伤害殿下之意,只是那剑的威势实在过于骇人。

    与其他人对应的,萧云谏静立原地,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他信任姜荔,胜过信任他自己的本能,无论她此刻行为为何,他皆坦然受之。

    剑锋并未触及萧云谏,只是堪堪擦过他挺拔的鼻尖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