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讽笑一声,朝外跑去。

    花浔看着眼前这痴情女子负心汉的戏码,默默后退几步,直到退至神君身侧,转头看向他:“先生,我们……”

    话没说完,在迎上神君恍若洞悉一切的目光后,她不由心虚地移开视线,小声咕哝:“天魂已经收回,我们也该回白雾崖了吧。”

    “我有点想流火了……”声音越说越低。

    身侧久无人应声,片刻后,才传来一声宽和地低叹:“明日便回。”

    “不必明日,不如今日……”花浔朝外看去,声音一滞。

    此刻才发觉,外面已是夜色深沉,不由悻悻一笑:“那便明日离开。”

    眼见陈长彦的房中积聚的人越来越多,花浔与神君撤离出去,安静地朝听雪阁走着。

    “神君,今晚月色真好看。”花浔仰头,望着朦胧月色。

    神君抬首望向银白色的月华。

    曾经近在咫尺,只觉孤寂,如今远在天边,却偏生多了几分风情。

    听雪阁到了,花浔对神君道了“夜安”,回到自己的厢房。

    打开门的瞬间,一股庞大的力量将她拉进房中,房门“砰”的一声重新关闭。

    花浔惊了一跳,下意识便要开门离去。

    可房门死死紧闭着,无形的结界将整间厢房笼罩其中。

    “金焕”坐在她房中的茶桌前,手中一盏冷茶,神色安然:“花浔姑娘要去哪儿?”

    第28章 回了 “百里笙,你也忘了吧。”……

    在听见那道伪装得温和从容的声音时, 花浔的指尖不受控地抖了下。

    也许只过了几息,也许过去了许久,她终于平静下来, 转过身去,如常露出一抹笑,恍然道:“金焕, 原来是你。这么晚了来找我, 可是有什么事?”

    “金焕”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摩挲着手中的杯盏,而后轻饮一口, 茶杯放在桌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花浔的心随之轻颤了下,那股濒死的窒息感将她淹没其中,她却只能强装镇定:“方少夫人说你已经离开了,我以为你早不在陈家了。”

    “金焕”的手搭在木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金焕的确不在陈家。”

    花浔胸口剧烈一跳, 听着他近乎坦白的回应, 竟有些害怕他露出真正的身份了。

    “可是来要赏金的?”花浔没有接他的话茬,从荷包中取出一个沉重的钱袋,“陈家还没给我赏金,你若着急离去,我可先垫付给你。”

    “金焕”盯着她手中的钱袋,半晌徐徐抬眸,望向她紧绷的面庞, 笑了,“你何时猜到的我的身份?”

    花浔手指微紧:“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是吗?”“金焕”反问,安静地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

    花浔的睫毛颤了颤, 不由自主地后退一小步,朝门外望去。

    “长桑九倾的分身不过本体十之一二的法力,”“金焕”缓声道,“你若想指望他救你,刚好我与他的新仇旧账一起算。”

    花浔猛地抬头朝他看去。

    百里笙定定看着她的眼睛,他记得那十年间,每次见他,这双眼睛总是笑眯眯的。

    可现在,却只剩惊惧与防备。

    他很不喜欢。

    百里笙抬手,想要将她的眼睛蒙上。

    却没等他碰到她的眼睑,手背上一阵刺痛。

    花浔惊惶之下,手中幽蓝色的灵力凝结成光刃,无意识地重重划开了他的手背。

    艳红的血立刻渗了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

    在那片苍白的肌肤上,分外刺眼。

    百里笙垂眸,看着手上毫无防备的伤口。

    不合时宜的,他在这时想起了一件小事。

    以前的花浔,很害怕他流血。

    他生长出崭新的血肉时,旧的骨血脱落,伤口迟迟不好,她急得眼眶泛红,情急之下捂着他的伤口焦灼地问他,怎么流这么多血?

    可现在,她却可以亲手在他身上制造出伤口来。

    百里笙抬眼,望着花浔:“怎么?以为本尊要杀你?”

    花浔紧抿着唇,眼神微暗。

    她也没想到百里笙竟然没有躲开。

    以他的法力,只需挥挥袖便能将她挥到一旁。

    百里笙倏地低笑一声,蜜色肌肤的俊秀少年开始抽离开来,眉眼如同一朵徐徐绽放的曼荼罗花,清魅,艳丽且危险。

    是属于百里笙的模样。

    花浔看着他显露出真身,眼神微慌,目光也渐渐变得暗淡。

    还是和他碰面了。

    她垂下眼帘,再不能装作不知他真实身份的样子,率先解释道:“与你相遇只是偶然,我也未曾想到能在人界碰见你。”

    百里笙目光陡然一沉。

    见到他真身的第一句话,竟是,她从没想到会遇见他。

    花浔见他眸光漆暗,后背升起一层寒意,转瞬想起什么,忙补充道:“你大可放心,那十年间发生的事,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百里笙的眼眸被漆黑的魔气染的愈发沉郁:“是吗?”

    他边说,边朝她靠近半步。

    花浔几乎立刻后退两步,掌心再次有灵力凝结,面颊紧绷着,尽是谨慎戒备之色。

    百里笙的脚步渐渐停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手背上的伤口,又一滴血珠滑落到指尖,一点点积聚着,砸在地上,溅起无声的血花。

    花浔嗅着弥漫开来的血腥味,掌心的灵力微滞,继而渐渐散去。

    她垂头看向他的手背。

    伤口很深,她方才以为他要挖她的眼睛,用了全力。

    百里笙的指尖不由随着她视线的着落,而轻轻动了下。

    过了很久,花浔放下了戒备的手,声音很轻:“百里笙。”她唤他,就像那十年来她每一次叫他的名字。

    也只有她,总是喜欢连名带姓地叫他。

    百里笙看向她的眼睛。

    “我知道你厌恶那十年的经历,”花浔渐渐平静下来,声音很轻,“可对我而言,我从不觉得那十年有多么不堪。”

    “那是我过去的构成,我不会否认它们的存在。除非你将它们彻底自我的识海抹除,它们会永远存在我的记忆之中。”

    百里笙眸光微动。

    永远……吗?

    然下瞬,花浔继续道:“只是,那些终究已经过去了,莫说将你的秘密泄露出去,便是我自己也鲜少再回忆起那些往事了。”

    “所以,你也忘了吧。”

    百里笙眼底微弱的光芒凝滞,继而陷入更为深沉的幽暗之中。

    过了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起伏:“你说,你很少再回忆起那些事?”

    花浔点头:“是。”

    她承认的瞬间,百里笙受伤的那只手突兀地动了下。

    那是一种无意识地颤动,只有细微的一下,痉挛了似的。

    而后,百里笙笑了一声,极为短促:“你莫不是以为,本尊会记得那些屈辱之事?”

    屈辱……吗?

    花浔愣了下,继而垂下眼帘,忽视了他对十年的鄙夷,只由衷道:“你能忘记,那太好了。”

    最起码,他便不会因为往事而想要杀掉知情的她了。

    百里笙看着她的神情,不放过每一寸的变化。

    在看不出一分一毫伪装的端倪后,他倏地收回了视线,冷笑一声朝外走去。

    花浔紧绷的心渐渐松懈。

    房门无风自开,百里笙却在门口停了下来。

    花浔的心再次高高提起。

    像是看出了她的惊惧,百里笙在门口僵持了许久,方才侧头望她,嗓音喑哑:“你觉得,清皎为魔后如何?”

    清皎仙子?

    花浔想到她姣好的面容,和善的性子,真诚道:“清皎仙子很好,与你很般配。”

    百里笙背影微滞,下刻周身魔气翻涌地愈发狂乱,他一言不发地踏出房门。

    不远处的梅树下,一道白影正安静赏花,闻声朝他望来,目中没有半分惊诧,只微笑颔首:“魔尊。”

    百里笙死寂地盯着这个无情无欲的所谓的“神”,良久轻嗤一声,身形瞬间消失。

    唯有房门“砰”的被一阵飓风关闭,又大力弹开,发出一声巨响。

    花浔定定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四周的魔气与血腥气息也渐渐散去,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她迟疑片刻,走到院中。

    神君仍伫立在原地,笑看着她,仿佛永远都是如此,不起波澜。

    “神君,”花浔走上前,想说什么,可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我想回白雾崖看桃花了。”

    *

    翌日一早,陈府门前。

    神君九倾温和地立在一旁。

    花浔则专心清点着手中的赏金,确定分毫不差后,才将钱袋妥帖地放进荷包,看向前来相送的陈长彦:“赏金刚好,多谢了。”

    陈长彦轻嗤一声:“你救了本少爷,陈家岂会缺你银钱。”

    花浔睨他一眼,又朝他身后望去:“陈老夫人和少夫人呢?”

    陈长彦凝眉道:“怎得这么多话?”

    “娘她老人家卧病在榻,病愈后说要去寺庙礼佛,至于方氏,”陈长彦眉头皱得更紧,“谁知她又犯的哪门子病,一整夜未出房门,连早食都没……”

    他的声音在瞥见花浔的目光时停了下来,继而脸色一沉:“二位既已收了赏金,恕不远送了。”

    花浔收回视线,走向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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