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的神君:“先生,我们也走吧。”

    神君朝陈长彦望去一眼,又看向花浔,含笑点头:“好。”

    二人并排朝朝阳升起的方向走去。

    陈长彦仍站在陈府大门前,目送着二人离去,待再不见人影,方才正了正衣襟,缓步朝府邸走去。

    原本从容的步伐,在踏入熟悉的庭院时,不由多了几分焦切。

    直到走到熟悉的房门前,陈长彦看着门外那株熟悉的白梅,恍惚了下,踟躇良久方才敲响房门。

    房中一片死寂。

    陈长彦犹豫了下,微微用力推开房门。

    房中泛着熟悉的馨香,精巧的屏风上绣着的莲叶荷花,是与怀中香囊一样的绣工。

    朝阳映入房中,染上温暖的光晕。

    他抬手,终于触碰到了实物。

    门外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响起,方青莲拿着包袱走了进来,在看见房中的男人时惊了一跳,包袱落在地上,散乱开来,露出她收拾好的行李。

    “你怎么在这儿?”方青莲皱紧眉头,戒备地盯着他。

    陈长彦定定望着女子,目光落在她额角淡淡的疤痕,那残缺一块的小指,受伤的脚踝,眼眶倏尔红了。

    方青莲沉默片刻,从袖中拿出一纸书信:“这是和离书,你我二人尽快……”

    “小莲蓬。”陈长彦突然开口,小心翼翼。

    方青莲手里的和离书轻飘飘地飘落,她诧异地抬头,良久,泪如雨下。

    朝阳映在二人身上,影子一长一短渐渐交叠。

    *-

    “若是少夫人一心认定的夫君,与你相处半生的那人,不是人族呢?”-

    “不论他是人是妖,都是我此生认定的夫君。”-

    “你想陪在她身边,须得放弃百余年的修行,成为一个只有数十年寿命的凡人,以你仇人的身份存活,你真的愿意?”-

    “心甘情愿。”

    *

    花浔又被接引仙光接到白玉京了。

    神君的分身受到本体召唤,早已化作一抹金光,被收神入体。

    而花浔此刻正使着御风术,朝白雾崖飞去。

    许是这段时日历练之故,她觉得自己体内的经脉都拓宽了不少,法力运转愈发丝滑顺畅。

    飞到白雾崖上方,花浔远远便看见那原本一片雪白的崖上,此刻满崖的桃花悠然盛放。

    漫山的桃花一树又一树,微风拂过,落英缤纷,花瓣随仙雾轻盈地舞动,织成一片延绵不绝的绯色云锦。

    而桃花树前的那一道泛着神光的雪白身影,带着亘古不变的温柔,伫立在仙雾缭绕间,仅是轮廓都令人心动。

    花浔不由看呆了,良久,才缓缓落在白雾崖的仙雾之中。

    一片花瓣落在她头上,她看见神君转头望了过来,乌发垂落,眉目如画,目光如浩瀚的海,包罗万象。

    花浔想,自己大抵也是叶公好龙之辈,在人界时,面对着掩藏神光的分身,明明想要看见神君的本体,可当真的看到了,她却不好意思直视了。

    “神君。”最终,花浔只红着耳朵挤出两个字。

    神君含笑颔首:“回了。”

    简短二字,就像之前她每次去桃林采花枝回来,他总会说的那样。

    就像……之后不论她去哪儿,他都会在这里迎她回来一般。

    花浔用力地点点头,正要说什么,一声凄厉的鸣叫划破寂静的长空,惊起花瓣簌簌落下。

    “喈——”

    花浔循声看去,流火瞪着怒火中烧的双眼,展开火红阔大的翅膀,拖着快要着火的曳尾,张着尖利的嘴巴,直冲冲地朝她冲来。

    再不见神鸟的半分风姿。

    花浔想起什么,再也顾不上羞怯,慌慌忙忙地跑到神君身后:“神君救命!”

    *

    九倾是在半个时辰前收神入体的。

    前一瞬,身侧还有人一口一个“神君神君”的唤,下一瞬,便只有白雾崖永恒的寂静。

    他初次觉得,这里竟然这么安静。

    哪怕他能听见习习风声,花瓣脱离树枝的声音,云雾漂浮的声音,可还是。

    太静了。

    直到此刻。

    清脆的追逐讨饶声响彻云崖,驱散了漫山的寂寞。

    第29章 爱是 “独占,渴望,欲求与心甘情愿。……

    花浔被流火追了足足一个时辰。

    白雾崖的仙雾搅得四下涌动, 桃花瓣簌簌飘落。

    便是白玉京的仙人都远远望见那传闻中的神鸟金乌上天遁地地飞腾,口中还不时冒出几声凄厉的叫声。

    白雾崖许久没这么“热闹”了。

    直到花浔经脉内的灵力不稳,她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一脸认命地瘫软在地上,不忘大喊:“神君!”

    眼见流火的利嘴将要碰到她的头发,一旁和缓的声音适时响起:“流火。”

    流火瞬间僵住, 看向出声的神君, 又看向花浔, 余怒未消地“喈”的一声,却还是收回了尖嘴, 改叼着花浔的后领往背上一甩,直接飞到它的宫殿。

    一息之间,花浔便被甩到地上,眼前正是被自己凿去一角的玉榻。

    晶莹剔透的白玉,少了这一块, 的确少了不少美感。

    流火“喈喈”两声, 目不转睛地瞪着她。

    花浔猜测它的意思:“你要我给你道歉?”

    流火恼怒地看向玉榻。

    花浔眨了眨眼,指着玉榻:“给它道歉?”

    “喈!”

    花浔默了默,看着那残缺一角的玉榻:“其实我……”

    “喈喈!”

    花浔无奈,从荷包中取出一纸包桂花糕:“其实我用凿下来的玉,给你买了这个。”

    流火圆溜溜的眼珠瞬间亮了起来,看了看泛着香气的纸包,又看了看她, 矜持半晌,便要将纸包叼在口中。

    花浔匆忙朝后躲了躲:“那还道歉吗?”

    流火怒目圆睁,似乎在恼她的“威胁”,可目光总忍不住朝桂花糕瞥去。

    直到花浔将纸包打开, 拿出一枚糕点便要放入口中,流火“嗷”了一声,将糕点连同纸包一块抢了过去。

    花浔望着流火飞出去的华丽身影,笑了开来。

    走出宫殿,花浔一眼便看见仍站在桃花树下含笑的神君,精纯的神力中,衣袍与乌发如海藻般悠悠浮动。

    “方才多谢神君开口相救。”花浔小跑过去,笑盈盈道。

    神君望着她,语含无奈:“那桂花糕。”

    “嗯?”花浔不解。

    神君:“无需一块玉石。”

    花浔眨眨眼,瞬间反应过来,可怜巴巴道:“神君不会告诉流火吧?”

    神君瞧着她故作可怜的神情,微微笑了起来,指尖金光闪过,涌入她的眉心。

    花浔微怔,随后发觉自己方才因奔逃而紊乱的灵力渐渐平和下来,安然地在经脉流淌。

    花浔立即高兴起来:“多谢神君。”

    神君笑着,再未多言。

    花浔看着这样好的神君,想到自己在人界时做的事,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愧疚。

    “神君……”她踟蹰道。

    “嗯?”

    花浔犹豫半晌,想要坦白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怕神君会对她失望。

    神君看她一眼,叹道:“百年后随吾去青木镇看上一看。”

    花浔疑惑反问:“为何?”

    神君:“去看方青莲与灵狐的后代,会否如预兆一般。”

    花浔猛然抬头,诧异道:“您知道?”

    神君垂眸看她。

    花浔心虚地垂下眼帘,不忘小声说出自己的想法:“若是陈长彦活着,方青莲不会像预兆那样,为他诞下子嗣的,更遑论三代四代呢?”

    神君:“嗯?”

    花浔:“因为方青莲爱的不是陈长彦啊,她爱的是灵狐的灵魂。”

    神君沉吟几息:“爱?”

    “对,爱,”花浔用力地点头,抬头看着眼前似乎在困惑的神,“除了给予、守护、怜爱众生的大爱,还有一种爱,包含着独占、渴望、欲求与心甘情愿,便是男女之爱。”

    神君安静了下来,良久他微笑着说:“神无需此种爱。”

    这一瞬,他好像又成为了一尊受人供奉的神像,无悲无喜。

    花浔心中升起的微弱希冀刹那间熄灭,又恹恹地垂下头。

    白雾崖渐渐陷入夜色。

    花浔并未失落太久,左右她已知晓自己身边的是高高在上的神,并不期盼着他的回应。

    “神君,我们何时去寻找洛禾神君的其他魂?”

    神君平和道:“不急。”

    花浔见状,知道神君定然心中自有打算,便道过“夜安”后回了自己的宫殿休息。

    流火早已把一整包桂花糕吃完,此刻正餍足地躺在榻上打盹儿,见到花浔总算没了之前怒气冲冲的样子,但也没什么好气,“啾”了一声扭过头去。

    花浔理亏,没打扰它,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

    一晚上的安稳调息,花浔成功调理好自己的情绪,第二日一早神采奕奕地下了床。

    “早,流火。”花浔对仍赖床的流火打着招呼。

    流火咕哝一声,睁开眼又阖上了。

    花浔走出宫殿,借着精纯的仙灵气息,认真将试炼得来的心得化入自己的经脉之中,看着经脉又徐徐拓宽了些许,妖丹也愈发强大,心中更加高兴了。

    再看白雾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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