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抹并不盛大的虹光,交织出鲜艳夺目的色彩。

    “神君,诞辰安乐!”少女从虹光下飞奔到他的面前,仰着头欢喜道。

    神君安静地看着她,细小的水珠沾染在她的发间,碧色的发带被风轻轻吹起,悠悠拂动。

    “我法术不高,无法缔造真正的虹光,虽说简陋了些……”

    花浔的声音戛然而止。

    九倾抬手,轻轻拂去了她发上的水雾。

    花浔不由眨了眨眼,屏住了呼吸。

    神君收回手,眉心浅蹙了下。

    他再次感受到了,本体对分身的排斥。

    从山林中回到客楼,已是一个时辰后。

    花浔回到房中,便直接钻进了被衾中。

    想到方才神君温柔地为她拂去水雾的画面,面上便止不住的滚烫。

    分明只是个简单的动作,却似乎……比拥抱还要令人心动。

    识海中,灵犀蛊也在高兴地摇头晃脑。

    花浔探出一抹灵力,轻轻地捏了捏它……

    楼下,客楼前。

    商瞿见那一男一女走进房中,方才从转角现身,眉眼复杂地望向二楼紧闭的阑窗。

    他没有看错,竟真的是九倾神君以及……那个叫花浔的小妖。

    *

    白雾崖上。

    神君九倾缓慢地沿着崖边的桃树,一步一步,孤零零地走着。

    乌发与白裳无风自动。

    直到一片花瓣飘落到他的眼前,他停下了脚步,仍微微笑着。

    他看见了一束虹光,也看见了少女笑弯了眉眼,站在一张于她本该十分陌生的脸庞前,祝他诞辰安乐。

    他感受到了快乐,那是分身传递到他的识海的。

    可他也感受到了一抹孤寂。

    这是他自心底滋生的。

    这样的感受,无比复杂。

    不知多久,九倾莫名将识海深处压制着灵犀蛊的神力收回。

    灵犀蛊涌动而出,缓缓晃动着。

    是它吗?

    神君安静地想,下刻,他的身躯猛然一僵。

    他感受到一抹柔软的力道,抚过他的后背,沿着脊骨在皮肉上凸起的骨节,一块一块地向上移动着。

    一股陌生的感觉在心底渐渐滋生,他的呼吸微乱,眼中浮现几丝困惑。

    直到灵犀蛊渐渐宁和,神君的双眸恢复清明,一声比往日要沉沉的吐息徐徐散于天地。

    沉静片刻,他再一次以灵力将其压制在识海深处。

    第42章 求见 “魔宫外有人求见清皎仙子。”……

    花浔与神君是在夜幕初上时, 悄然前往九层塔的。

    才靠近九层塔,花浔便清晰感受到一股浓郁的暗紫魔气,塔沉寂地伫立在千影城的中央, 像一柄戳破黑夜的玄铁巨刃。

    塔身漆黑,是以光洁的黑曜石修筑而成,与一旁玉髓雕琢的圣洁神像对比极为显眼。

    一层塔门上方一块黑玉牌匾上, 以紫砂雕琢着“坠月楼”三个大字。

    花浔仰头朝塔尖望去, 只觉上方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一时心神不稳。

    “休要久看。”神君温和的声音徐徐响起。

    花浔猛然回神,小声道:“神君, 塔身可有蹊跷?”

    神君微笑道:“魔纹法阵。”

    花浔心中一紧,不由庆幸起来。

    这魔纹法阵若是盯久了,便是被摄去心魂也有可能。

    思及此,她忙眼观鼻鼻观心,再不东张西望。

    只是……花浔本以为千织愁身为一方魔主, 这九层塔定然守卫森严, 应当极难潜入才是,甚至她已谨慎地提起浑身法力,只待被发现后,能不拖神君的后腿。

    却未曾想,当她与神君由侧门悄悄进入时,竟无一人察觉。

    安静得诡异。

    花浔朝神君望去,他仍噙着笑, 静静地跟在她身后,迎上她的视线后,方缓声问:“怎么?”

    花浔见神君如常,忙摇摇头:“没事。”

    说完便继续贴着石壁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塔内不似花浔想象的那般, 如同人间炼狱,反而极为安静,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嘶吼。

    守卫与魔侍更是寥寥无几。

    花浔凝眉,前段时日她分明看见不少魔卫进进出出。

    “神君,此处有些诡异,我们小心些。”花浔转头道。

    神君仍淡然地跟在她身后,不同于她的蹑手蹑脚,此刻的他恍若在白雾崖漫步一般,从容平和。

    花浔忍不住多看了神君几眼。

    神君笑望了她一眼,待看见少女回过头去,他的目光仍未收回。

    本欲说些什么,却在看着她微微蜷着身子、放轻脚步,沿着墙壁一层层往上走的样子时住了口。

    这一瞬,他竟觉得很有趣且……

    可爱。

    神君笑意微顿,为自己新奇的感受而困惑。

    直到爬到七层塔的高度,花浔脚下似踩入什么法阵,石阶“轰隆”一声移开,蚀骨的热浪汹涌而来。

    花浔脚下一空,眼见便要朝前栽去,一只大手温柔地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朝后拉去。

    花浔的身形摇晃了下,再反应过来,已被神君拉到了身后。

    再看前方的大洞,竟然直通塔底,翻滚的岩浆不断冒着泡。

    若掉下去,只怕瞬间尸骨无存。

    “可无恙?”神君问。

    花浔忙摇摇头。

    神君含笑:“那便走吧。”

    话落便继续朝岩浆上的虚空踏去。

    花浔刚要提醒,却发现神君踩在虚空之上如履平地,裂开的大洞上方,仿佛化出无形的台阶,托着人一阶一阶地向上走。

    花浔迟疑了下,沿着神君的脚步踩上去,果然如同踩在无形的石阶之上,每一步落下,脚尖都泛起荡漾的金光。

    花浔新奇地看着脚下泛起的金色涟漪,不知走了多久,身前的雪白身影停了下来。

    花浔一时不察撞了上去,一手捂着脑门,不忘道:“抱歉,神君。”

    九倾却顿了下,细微的触感自后背传来,他知晓是少女撞到了自己。

    事实上,早在她走神时,他便已经察觉。

    只是,他莫名想到在奉神城时,少女偷偷跟在云溪身后,一头撞在他后背的画面。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神君垂眸。

    有些像白日她笑着对他说“诞辰安乐”时的感觉。

    “无碍。”神君缓声道。

    “我们到了吗?”花浔轻声问。

    “已到顶层,”神君看着她依旧不敢高声言语的小心神情,眼底不由多了几分笑意:“如常说话便好。”

    “什么?”花浔震惊。

    神君和缓地说:“千楼主早便知晓你我二人今日前来。”

    花浔惊讶地睁大双眼:“神君早知道我们被发现了?为何不告诉我?”

    神君望着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未曾言语。

    花浔还欲再问,却听上空一声轻柔的娇笑,嗓音柔美如烟似雾,尾音带着勾人心魄的媚意。

    “不愧是九倾神君。”

    话落,一袭紫色身影乍然飘来,周身如同裹着一层流转的紫雾,长发如海草一般浮动,每一缕都仿佛带着溢出的魅惑,唯有耳根处,生出一缕白发,幽幽停在二人的面前。

    千织愁睨了花浔一眼,终定在神君身上:“好久不见,神君。”

    花浔微怔,看了看千织愁,又看向神君:“神君与她认识?”

    所以,神像才会如此逼真吗?

    “小乌妖,”千织愁横了她一眼,“我与九倾神君相识时,莫说你的祖宗还未出世,便是人族还拿着石子打仗呢。”

    花浔错愕,仍望着神君。

    神君一贯的柔和:“近万年前,吾曾见过千楼主。”

    千织愁秀眉轻蹙,继而捂唇轻笑:“那时神君法相庄严,遮天蔽日,立于千影城外,护住了我及万千魔族子民,我可一直铭记在心呢。”

    她抬手,塔顶一扇扇紧闭的阑窗骤然同时大开。

    而窗外正是那尊神像高不可攀的面庞。

    圣洁高华,漫含跨越数千载的悲悯。

    在塔下时,神像微垂的双眸如同俯瞰众生,而此刻,却觉得那双不受尘垢的眸子,在专注地看着一人。

    花浔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微妙的涩意。

    “自那时起,我千影城魔众便供奉九倾神君数千年,”千织愁的嗓音放轻了些许,“九倾神君可还喜欢?”

    花浔朝她望去,却见她正静静地望着神像,眼底划过恍惚。

    神君嗓音如叹:“劳民伤财之物罢了。”

    千织愁顿了顿:“早便猜到九倾神君会这样说,”说到此,她扫向花浔,“小乌妖,你说好看吗?”

    花浔默了默,坦诚道:“不如神君好看。”

    神君朝她望去一眼。

    花浔抿了抿唇,讨巧地笑笑。

    千织愁笑意微敛,再未理会花浔,只看着神君道:“不知九倾神君深夜前来,有何要事?”

    神君温敛地抬眸:“那些献祭之人,吾来救他们。”

    千织愁冷笑:“九倾神君不是从不干涉三界命数?我已献祭数百年,神君也受了数百年,为何偏偏今日前来相救?”

    花浔生怕神君背负上什么干涉天命法则的罪名,皱眉道:“是我主动开口要来救他们的。”

    “你?”千织愁上下扫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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