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量力。”

    花浔脸颊涨红,还要开口,便听神君含笑道:“时机到了。”

    千织愁微怔,定定盯他片刻,再次笑出声来:“我也这般觉得,九倾神君,时机到了。”

    花浔不解,下瞬却见塔顶乍然浮现一轮深紫色的魔阵,由小及大,到后来仿佛将整座塔笼罩其中。

    魔阵内,无数扭曲的魔纹交织而成,纹路里涌动着浓稠的黑雾,每一道纹路都透着吞噬生机的森寒。

    花浔只觉自己浑身发沉,体内的灵力都运转滞涩。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轮紫黑交织的光轮,幽幽旋转着,徐徐压下。

    花浔眉头紧皱。

    “还要多谢九倾神君,”千织愁站在魔阵下方,面无异色,如常笑道,“神君若不亲自下界寻找洛禾神君的地魂,我也不会前去探查此事,借地魂炼成此阵。”

    话音落下,千织愁的掌心浮现一缕竹青色的神力。

    花浔错愕,那是……

    “是你伤了那头幼犀,抢走了洛禾神君的地魂?”

    “不明显吗?”千织愁勾唇浅笑,“想来比起那头畜生,洛禾神君更愿为我所用呢。”

    “洛禾神君是神,怎会甘愿被你这样献活祭的魔头所用。”花浔抿唇争辩。

    千织愁笑意微敛,朝她望来。

    花浔心口一颤,朝神君的方向靠了靠。

    神君转眸,看了眼少女紧贴着自己的手臂,停了几息,护体神光渐渐将她罩住。

    千织愁似也怔住,目光从花浔身上的护体神光一扫而过:“九倾神君还是省些神力为好。”

    “毕竟在锁灵阵下,您可不能收神入体,亦无法以本体前来。”

    花浔愣了愣,扭头看向神君:“您……”

    即便在此刻,神君仍是平静的,微微笑道:“吾无事。”

    护体神光却始终未曾收回。

    千织愁的神情有片刻的扭曲,忽而笑开:“小乌妖,你不是想救下面那些人吗?”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如何?”

    “你想怎样?”花浔谨慎地问。

    千织愁拍了拍手。

    只见支撑着九层塔的塔柱上,石壁裂开一道缝隙,缝隙越来越大,如同一扇门。

    两名魔侍压着一名少男自门中走出,而他们身后,是无数自上而下罗列的黑色牢笼,笼中的少女少男只穿着单薄的白衣,绝望地瘫倒在冷硬的笼中。

    像是……被豢养的家畜。

    没等花浔多看,缝隙“轰隆”一声合上。

    千织愁看着早已脸色煞白、浑身轻颤的少男,浅笑一声走到他跟前,看着花浔:“你可知,凡人的恐惧,有何妙用?”

    花浔紧皱眉心,不语。

    千织愁掌心凝聚着黑紫色的魔力,抵着少男的颅顶。

    少男原本颤抖的身躯立刻变得僵直,淡蓝的清气自他的颅顶而出。

    “你要做什么?”花浔下意识地抬手,凝结幽蓝的光球,向千织愁的手击去。

    千织愁朝后一避,长袖一挥,光球被反击回来,撞在金色的神光上,消散于无形。

    少男瘫软在地,双眸紧闭着,原本年轻的面容,好似衰败了些。

    花浔惊愕地发现,千织愁耳下的那一缕白发,竟慢慢变得乌黑。

    “你用献祭之人,维系你的容颜?”花浔愤怒。

    “万年太久了,”千织愁幽叹,目光似有若无地看向一旁的神君,“小乌妖,你不是问我想怎样吗?”

    “替我寻来稚华丹,我便饶过这些人的性命,如何?”

    花浔抿唇。

    她曾在永烬城听过稚华丹,听闻服下此丹,能使容颜常驻。

    “那神君及洛禾神君的地魂呢?”花浔问。

    “得寸进尺的小妖,”千织愁脸色微变,却又想起什么,冷笑一声,“好,你若能为我寻来,我便将九倾神君及地魂,一并给你,如何?”

    花浔望向神君,他的神态似乎永远都是平静的,即便此刻,也是无悲无喜,无波无澜,如窗外的神像。

    唯有在她看向他时,那平静的双眸,才终于泛起一丝属于生灵的波澜。

    他注视着她,许久,花浔听见一声叹息,自己的识海内,一抹神力将灵犀蛊轻轻包裹。

    灵犀蛊渐渐陷入沉眠。

    花浔收回视线,沉声道:“我答应你。”

    “但你须得好生款待神君。”

    话落,花浔再次望向神君:“我一定会回来救您。”

    神君仍看着她。

    少女的神情分外坚定,双眸无一丝退缩之意。

    胸口那股奇怪的感觉又一次涌现。

    是庇护苍生太久,第一次被保护后的微妙感受吗?

    神君指尖微动,流露出几分困惑。

    “我给你七日。”千织愁冷下脸来,忽而抬手,花浔只觉自己身后的空间诡异地扭曲起来,打开一个黑紫色的通道。

    “稚华丹在何处?”花浔忙问。

    通道在她面前关闭,花浔四周的景象急剧变化,刹那间已身处九层塔外。

    冷艳的声音回荡:“赤月川下。”

    花浔脸色一变。

    永烬城中,魔宫前的赤月川?

    *

    九层塔中。

    千织愁收回视线,望向神君,笑了起来:“总算将那小妖送走了。”

    “可怜的小妖,竟真觉得自己能做成大事。”

    神君的眉心轻蹙。

    无喜无恶的心境,陡然生出几分分别。

    ——他不喜欢千织愁提及花浔时,蔑视又可怜的语气。

    千织愁朝他望来:“九倾神君亦是狠心得紧,竟见死不救。”

    神君抬眸,似是不解。

    “那个小妖啊,”千织愁摇头叹气,“神君便眼睁睁看她去送死。”

    神君道:“她不会死。”

    “莫说赤月川下罡风阵阵,便是她真的取到稚华丹,”千织愁走到神君面前,“以魔尊的嗜杀,九倾神君觉得,她能平安归来?”

    神君想到了什么,垂下眼帘,神情微恍。

    *

    花浔从未想到,有一日自己还会再回到永烬城。

    当初从此处离去时,她是真的觉得自己不会再回来了。

    如今再回到此处,看着四周被萤石映照得无比繁华的夜市,花浔只觉得万般陌生。

    永烬城中似乎有什么喜事,魔宫四周的街市上,处处嵌入五彩斑斓的萤石,幽幽散发着华丽的光芒。

    临近魔宫,还能望见各类与人族极为相像的花灯悬在怪石与林木上,只是花灯中并非烛火,而是赤晶灯。

    远处的魔宫上方,亦有赤光在夜色中轻轻闪烁,红绸如生了灵智,随风飘动。

    花浔不解地看着这样一番喜庆的场面,拦下正悬挂红绸的魔族人:“敢问城中有何喜事?”

    魔族人朝她看来:“自然是大喜事,尊主大人……”

    话未说完,他便被前方一人唤了过去忙活。

    花浔拧眉沉思片刻,忽而忆起在青木镇时,百里笙离开前曾问她:若清皎仙子为魔后怎么样。

    能令魔族都城满城挂彩之人,唯有魔尊的喜事了。

    莫非是……百里笙与清皎仙子好事将近。

    思及此,花浔的心渐渐变得轻松。

    清皎仙子即将成为魔后,是否……自己只需去求见清皎仙子便好,不必再见百里笙?

    可当花浔行至魔宫所在的山脚下时,却被魔卫告知,清皎仙子已于半月前,不知何故离开了魔宫。

    花浔泄气地站在原地,仰望着山巅之上的巍峨宫殿,只觉得它像极了百里笙,只是看着,都压得她心中惊惧。

    正在她纠结之际,身后传来一声诧异的:“花浔姑娘?”

    花浔扭头。

    正是那名叫商瞿的魔族护法。

    *

    魔宫主殿。

    百里笙平静地坐在主座之上,周身的魔气在四周肆意滋生、翻滚。

    他再一次想起了前几日与清皎之间的争执。

    那夜,他最后一次以魔力滋养才复生没多久的魔卫后,因魔力大耗,罕见地浅睡过去。

    清皎悄无声息地前来,轻轻为他拭去额角的一粒汗。

    汗珠散去,氤氲着几缕凉意。

    朦胧之中,百里笙觉得自己好似回到了大河村,他身受重伤躺在简陋的床榻上,花浔伏靠在他的床边,偶尔会为他擦拭身上的血迹,及额角被痛出的薄汗。

    夜深风大,总将木栓松弛的窗子吹开,便有凉风吹来。

    继而他听见自己唤了一声:“将窗子阖上,花浔。”

    那个名字便如此顺畅地从口中念出,以至于还未说完这句话,百里笙便清醒过来。

    魔力损耗都未曾生出几丝冷意,偏偏在那时,一阵森寒沿着脊柱徐徐爬升。

    睁开眼,他只看见了清皎泛红的双眼,以及一抹自嘲的笑。

    “尊主。”商瞿的声音陡然在幽沉的宫殿响起。

    百里笙回过神来,魔气仍翻涌着,漠然瞥向他。

    商瞿单膝跪地,俯首道:“属下已将魔族大典的召帖送往四部,同庆我族将士复生之喜。”

    “嗯。”百里笙淡淡道。

    魔兵复生,很快便能报仇了。

    当初将他囚困诛杀之人,他定一个也不会放过。

    “还有一事……”商瞿默了默方道,“宫外有人求见清皎仙子。”

    百里笙神色冷漠,不知想起什么,讽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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