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挺好。”

    师弟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自从鑫哥不来实验室了,我这一天天就提心吊胆哪,总感觉老陶要转移火力来喷我了……”

    卢也说:“上周组会王瀚汇报的PPT你那儿还有吗?我这儿文件过期了。”

    “我找找啊,”师弟打开电脑,一边翻聊天记录一边说,“他汇报的就是论文进度吧,我都没仔细听,他那个题目特别水……找到了,发你噢。”

    卢也抿了抿唇:“谢谢。”

    他当然知道王瀚的题目很水——近十年前早已有人开始做二氧化钛紫外探测器研究,王瀚照搬之前的思路和方法,几乎就是重做一遍前人的实验。

    但他不明白陶敬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可以给王瀚帮忙,无论是帮他做实验,还是带他发论文,都可以。

    可是为什么要让他和王瀚做相近的题目?这有什么意义?

    卢也有种怪异的感觉,却又说不上究竟哪里怪异。刚才师弟提起郑鑫,他忽然想到,也许郑鑫面临过和他相同的处境,但郑鑫拒绝了他们,所以之前陶敬让他带王瀚发文章时,郑鑫才能一语成谶——有了这一次,就有往后无数次。

    卢也扭头问师弟:“你知道郑鑫这段时间在干什么吗?”这师弟似乎和郑鑫很熟,郑鑫和王瀚之间的过节也是他告诉卢也的。

    师弟撇嘴:“他不是和老陶闹掰了嘛。”

    “那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以后就不来实验室了?”难道要退学?

    师弟指向对面实验室,悄咪咪地说:“还能是什么情况呀,他现在天天发朋友圈秀恩爱,卢哥你没看见吗?”

    卢也摇头:“他可能把我屏蔽了吧。”

    “啊,”师弟尴尬地收回手指,“反正是谈了个大四的妹妹,俩人热火朝天呢,而且那妹妹长得超可爱,鑫哥还发过她cos初音未来的照片,我找找啊……”

    卢也说:“不用找了,我就问问。”

    “喏,这个,”师弟将手机递过来,“可爱吧?”

    这是三天前郑鑫发的九宫格朋友圈,八张独照,一张合影。那女孩儿的眼睛又圆又亮,配上夸张的绿色双马尾,像丛林里跃出的小鹿。合影里面,她紧紧揽住郑鑫的手臂,目光羞赧,微笑甜蜜。而郑鑫,虽然只是勾起唇角,神情却也不似之前那样阴郁,竟有几分敞亮开阔的味道。

    真像撞了邪一样——郑鑫竟然还有心情谈恋爱?

    师弟坏笑:“鑫哥也算是老牛吃嫩草啦。”

    卢也沉默片刻,淡淡“嗯”了一声。

    ***

    同一时间,距离兰轩会馆一百米的山间小路上,贺白帆将车停在树荫下面。

    “真得靠你了,昨天他们已经注意到我了,”贺白帆手腕搭着方向盘,认真地对商远说,“反正他们也认识你,你就说朋友的东西落下了,你来取。”

    商远双眼一瞪,立即抓狂:“贺白帆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贺白帆说:“但我昨天答应帮他找手机了。”

    “他一个醉鬼记得住啥啊!”商远指着自己的鼻子,“本人,去年刚来大闹一场、鸡飞狗跳、血流成河……现在他们保安见了我都得关门放狗!”

    贺白帆沉思片刻:“要么咱们一起去?”

    “滚,”商远干脆地说,“你去吧,我在这给你望风,人家认出你了你就赶快跑。”

    贺白帆无奈,只好将车子往前开了一段,然后独自下车。这会馆晚上灯火通明,白天看来,却也只是一幢普普通通的小洋楼。贺白帆走入正门,如他所料,前台值班的服务员换了人。

    那女孩儿正在吃午饭,懒洋洋地问:“您好,有预约吗?”

    贺白帆说:“我来取昨天落下的东西,在你们更衣室柜子里。”

    女孩儿放下筷子:“是不是一身衣服、一个手机、一把钥匙?衣服上印了洪山大学……什么什么学院来着。”

    “对,我朋友昨晚落下的。”

    “我们已经送过去了呀,您朋友没告诉您么?”

    “……什么?”贺白帆愣了一下,“他没告诉我。”

    “那您打个电话问问?”女孩儿说,“今天一大早就送过去了。”

    贺白帆只好道了句谢,转身离去。他没想到这会馆的办事效率这么高,可是,如果手机已经送到了卢也那里,卢也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

    贺白帆拉开车门,心里有那么一丝失落:“走吧,他们已经给卢也送过去了。”

    商远却呆坐着,目视前方,没有应声。

    贺白帆说:“商远?”

    商远回过神来,目光忽然变得狠厉,他说:“白帆,我刚才好像看见那个小三了。”

    贺白帆满心想着卢也,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小三?”

    “我姐夫,呸,前姐夫,搞的那个男的。”

    “你确定没看错?”此时大概是会馆的下班时间,贺白帆的确看见三三两两的男女从会馆后门走出来,他们各自骑上摩托车或电动车,嬉笑着结伴离去。

    商远抓抓头发,有些烦躁:“应该没看错,那个背影特别像。他妈的,跑到方家湾都没逮住,这次可算让我逮住了。”

    贺白帆说:“但你姐已经离了。”

    “两码事,”商远沉声说,“只要欺负过我姐,谁都别想跑。”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贺白帆启动车子,原路返回。路上,商远一直低头翻看手机,心情显然不大美妙。贺白帆不知商远在想什么,反正他自己想的是,卢也究竟拿到手机了没有?

    如果拿到了,为什么不联系他?

    不想,还是不敢?

    昨晚打电话叫他救场的时候倒是理直气壮。

    等红灯的间隙,贺白帆问:“去哪?”

    商远望着前方的车流:“回家吧,我再对比一下以前的监控录像。”

    其实贺白帆想去洪大,反正商远可以找杨思思。但商远的语气实在太过严肃,他便不好意思提这事。

    “OK。”贺白帆说。

    ***

    陶敬不在,组会推迟,实验室的气氛格外轻松,学生们说说笑笑。唯独卢也站在角落里,闷头做了三个小时的实验。往常他习惯把手机揣进兜,今天却将手机靠立在操作台上,恰是他眼尾余光可以看见的地方。只要屏幕一亮,他就可以立即发现。

    这手机是卢也本科毕业时用存款买的,一千三百块,用了两年,已经略显卡顿——锁屏状态下偶尔无法显示微信消息,解决方法则是将屏幕停留在微信界面。

    这样,新消息一来,屏幕就会亮。

    然而屏幕只亮过两次,一次是下午三点十分,王瀚发来他的开题报告,说:“师弟,陶老师叫我发给你参考。”

    一次是四点零七分,莫东冬说:“晚上帮我带鱼香茄子饭哈~!”

    此外就没有了。

    卢也不想承认,但他的确在等贺白帆的消息。

    这是一种很难解释的微妙想法:卢也知道欠人情的是自己,应该主动联系的是自己,可越是这样想,他就越是开不了口——说什么呢?请贺白帆吃饭?一顿饭还得清么?他欠了一个很大很大的人情,不知怎么还才好。或者说,贺白帆想要的回报,他给不了。

    他束手无策,只好做实验,看文献,像鸵鸟一样将脑袋埋进地下,先装会儿死。

    这一装就装到了傍晚六点半。

    天空彤云遍布,脚下暑气蒸腾,夕阳坠在梧桐的树梢间,像只疲倦归巢的鸟。卢也随便吃了碗米粉,打包好莫东冬的晚餐,缓步走进宿舍楼。

    推门,莫东冬正在打游戏。

    “回来啦也子!”莫东冬飞速抛来媚眼,“你等等啊,我这副本马上过完。”

    卢也倒在床上,没理他。

    片刻后,莫东冬端起晚饭大快朵颐,同时发出严肃拷问:“说吧,你跟那帅哥怎么回事?”

    卢也将脸埋在枕头里:“我不知道。”

    “你少忽悠我啊!哼,我就说你小子怎么突然问我同性恋的事儿,原来搁这金风玉露一相逢呢……”莫东冬顿了顿,忽然放慢语速,用一种堪称温柔的语气说,“小也子,你放心,我绝对绝对不歧视同性恋。真的。”

    卢也第一反应是说,你有病啊。

    可莫东冬的目光那么认真,连嘴角粘着的饭粒都莫名郑重。卢也骂不出口,闷了几秒,小声说:“他确实是……同性恋,但我觉得我不是。”

    莫东冬点点头:“他在追你呢?”

    “追”这字眼用在两个男人之间,怎么听怎么别扭。况且贺白帆也没怎么“追”他,贺白帆只是随叫随到……算了,跟“追”好像也没区别。

    卢也说:“他对我,算是有好感吧。”

    莫东冬说:“我看也是。”

    卢也的心脏漏跳一拍,扭头问:“他很明显吗?”

    “啊,其实也还好,主要是昨晚他送你回来的时候我在门口抽烟,我就看见一辆车开到楼下,停了吧,又不开门,我就觉得很奇怪嘛。我看了一会儿,过去敲窗户,妈呀还真是你俩。”

    回忆起那副情景,莫东冬啧啧感慨:“我去敲窗户的时候他明显吓了一跳,都不敢看我的眼睛,可心虚了。小也子,你说,如果是两个正常的兄弟,就像咱俩,有必要停那几分钟吗?”

    卢也:“……”

    卢也已经毫无印象了。

    糟糕的是,正因为毫无印象,听着莫东冬的描述,幻想那画面,才格外令人面红耳赤。他记得昨晚贺白帆讲话的语气十分柔和,他说一句,贺白帆就应一句,简直像在哄小孩子。而且,贺白帆的手臂非常有力,跳窗户的时候,贺白帆双手一箍,便稳稳接住了他……

    卢也的鼻尖似乎还能嗅到沾满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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