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火,温暖如春。

    林樾遗憾又?无奈地朝她点点头,放缓了声调安抚她道?:“阿姨家中有事,不?便与我们?一道?回去。外头风冷,待天气暖和些,阿舅再带明月奴来此处寻阿姨可好?”

    林楹自幼被林晚霜姊弟和乳娘等人娇养着长?大,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脾气,当下不?管不?顾地掀了帘子,三步并作两步三下车去,林樾手忙脚乱地跟下车来,倒叫立在院门处欲要目送林府马车离去的施晏微吃了一惊。

    但见林楹身穿藕色的冬裙,白玉一样的脖子上?带着坠和田玉的银项圈,蹬着大红的羊皮小?靴小?跑着来到?施晏微跟前?,眨着水灵的杏眼?,白嫩嫩的小?手轻轻扯住她的袖子,张开粉嫩嫩的小?嘴娇声央求道?:

    “阿姨,阿娘在家中一直跟我和阿舅念叨你,阿姨若不?肯与我们?回去,只怕阿娘要念得我和阿舅的耳朵都起茧子了……明月奴也很喜欢阿姨,阿姨与我们?一道?回去过元日可好?”

    说话间,还不?忘拿眼?儿去望施晏微,攥她衣袖的双手亦是?由松变紧,那架势瞧着大有施晏微不?松口,她就?不?撒手的意味。

    林楹着实生得可爱娇俏,声音更是?绵软轻柔,实在叫人有些不?忍心拒绝。

    将林楹一并带出去并非出自他本意,实是?林楹心中记挂着她,加之数日不?曾出门,听他要来从善坊请施晏微过府,吵闹着定要随他同来不?可。

    林樾知晓林楹十头牛拉不?回的驴脾气,眼?见施晏微迟迟不?说话,大抵是?心中有所动摇,只好硬着头皮违背施晏微的本意劝道?:“奔闻由南几声五群乙巫二耳七舞尔叭依正理昨日落了一夜的雪,外头天冷风寒,明月奴素来畏寒,且才不?过六岁的年?纪,如何?经受得住三娘若执意不?肯答应,某也未必能劝得住她,倘或受了风寒,可怎生是?好”

    话毕不?由长?吁短叹起来,解下身上?的斗篷披到?林楹身上?,自个儿却?冻得摩拳擦掌。

    林楹适时轻轻晃了晃她的袖子,嘟着小?嘴委屈巴巴地道?:“阿姨不?肯随我们?一道?回去过元日,可是?因为不?喜明月奴?”

    舅甥二人做到?这番田地,施晏微心中犹豫不?决,只弯了腰去反握住她那双胖嘟嘟的小?手,温声哄她道?:“明月奴生得这样可爱,阿姨怎会不?喜明月奴。”

    “那阿姨为何?不?肯跟我们?回去?”

    一句话问得施晏微久久搭不?上?话来,见她的小?脸果真叫那寒风吹得微微泛红,自是?不?好再拒绝她们?的一番美意,只叫林樾带着林楹先去马车内坐着取暖,她回去取了门锁锁好门就?来。

    林樾连声应下,乐呵得心花怒放,面上?却?是?不?显半分,做出一派端方持重的模样,忙不?迭牵起林楹冻红的小?手先行上?车取暖。

    雪天路滑,往日里两刻钟便可抵达的路程,今日却?是?足足走了能有三刻钟不?止。

    林樾唯恐唐突了施晏微,只牵着林楹先下了车,又?叫车上?婢女搀着施晏微下车。

    为迎元日,整座林府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那花梨木门上?桃符高挂,各色春幡随风飞扬,府中当差的婢女媪妇皆着色彩鲜艳的新衣袄裙,一派喜庆热闹的景象。

    三人一路徐行来至垂花厅,林晚霜早坐在宽敞的罗汉床上?候着她们?了,周媪和林楹的乳娘坐在屏风后玩双陆棋,林晚霜的贴身婢女锦鳞则给?她们?点筹。

    那鸡翅木罗汉床上?铺了西域来的彩线包边羊毛毯,修剪过的羊毛根根洁白挺立,瞧着就?叫人觉得暖烘烘的。

    林楹自个儿脱了小?靴一股脑地爬上?床去,取来小?几上?的九连环拿在手里,认认真真地解了起来。

    约莫小?半刻钟后,林楹渐渐失了耐心,那九连环她从前?日一直解到?现在,却?是?一环也没有解下来,遂拿不?认输地给?施晏微看,问她可会解。

    施晏微不?是?此间人,没有玩过九连环,只在古装电视剧里看演员玩过,故而接过来后不?过试着解了一阵子,便也败下阵来。

    林樾看了过来,有心在她面前?展示一番,又?恐叫她瞧出来,只佯装镇定道?:“三娘让我试试可好?”

    “好。”施晏微点了点头,将那被她握得有些发热的九连环递给?林樾。

    林樾触上?九连环的一瞬间,那股温热似是?透过他的指尖直触心房,令他的耳尖有些隐隐生热发红,头脑也不?甚清明起来。

    平素只需小?半刻钟就?可解开的九连环,今日竟是?足足摆弄了一刻钟方才尽数解开。

    林楹看着被林樾轻松解开的九连环,心中只觉得十分神奇,立时欢呼雀跃起来,嘴里直夸阿舅聪明厉害。

    林樾暗暗斜眼?去看林楹身侧的施晏微,见她面上?亦挂着赞许的目光和笑容,不?由心跳加快,抛却?胸中羞怯,投其所好地同她说起西域的美景和人文风俗来。

    今年?因多了施晏微与她们?一起过节,倒显得整间垂花厅又?热闹了两三分。

    午后,几人不?过略用些小?食果腹,待入得夜后,便有数名婢女媪妇鱼贯而入,捧来十余道?不?同的菜色上?桌。

    林晚霜经历过人生低谷,越发向往无拘无束,周媪和林楹的乳娘蕊娘都是?陪伴过她走出困境的贵人,锦鳞尽心侍奉她将近四年?,是?以心中早将她三人视作亲人,迎接新年?的团圆饭自然也叫她们?一起围桌共吃。

    周媪先叫林楹喝了屠苏酒和椒柏酒各一小?口,而后是?施晏微和林樾,再是?林晚霜、蕊娘和锦鳞,最后才是?她自己将这两种酒各喝了一杯,以期辟邪驱毒,延年?益寿。

    喝过酒后,一大桌子人其乐融融地用过团圆饭,窗外天色大暗,乌蒙蒙地不?见半点月光,独数颗星子稀疏零星地挂在天边。

    院中的铜火盆里正燃着熊熊烈火,盆边有小?厮勤勤恳恳地往里面添着柴火,确保火焰高燃。

    去岁元日,施晏微在宋府中也曾看到?过这样的场景,被时人称为庭燎,有祭神驱邪和红红火火之意 。

    不?多时,婢女取来一些小?烟花与林楹玩,林楹笑呵呵地接了过来,拉着施晏微和林樾去院子里玩。

    施晏微不?怕燃放小?烟花,却?有些害怕响声颇大的爆竹,林楹见她有些害怕,不?敢自己去点,遂将爆竹埋进雪里,牵起施晏微的手后退两步,只叫身侧的林樾去点。

    林樾点燃那爆竹后,林楹连忙扯扯施晏微的衣袖,接着捂住小?巧玲珑的耳朵,示意她快些照她的样子和动作做,一派认真教她做事的模样。

    施晏微被她活泼可爱的样子逗得莞尔一笑,捂了耳朵叫林樾快些躲到?她们?这边来。

    随着嘭的一声响,爆竹周围的积雪被炸得四散开来,点点白雪落到?了施晏微和林樾的发上?,黑发白雪,格外显眼?,林楹看后哈哈大笑,瓮声瓮气道?:“阿舅,阿姨,你们?头上?落了好多雪。”

    含着笑意的童言入耳,施晏微连忙抬手去拍发髻,林樾见她的鬓上?亦悬着几粒细小?的雪珠,险些伸出手欲要替她抚去。

    他有身份和立场做出这般亲密的举动?林樾生生压下那股不?合时宜的异样心思,只抚了抚自己的耳鬓,出完提醒:“这里,三娘。”

    “谢谢。”施晏微笑眼?弯弯,嗓音带笑。

    三人玩了一阵子,林晚霜便催促她们?快些回屋,仔细风冷受寒。

    “三娘可会玩双陆?”林晚霜问。

    双陆二字入耳,施晏微想起曾经在黛岫居里抱着踏云与宋清和玩双陆的场景,不?由感叹时过境迁,物世事无常,垂下眼?帘微微颔首回答道?:“自是?会的。”

    “既这么着,我与你对弈一局,大郎来替我们?点筹可好?”林晚霜说话间,抬首去看林樾,笑得意味深长?。

    替她们?点筹便可大大方方地坐于施晏微身侧,倒是?正中林樾下怀,只克制着面上?的腼腆之情,自个儿去搬来一张圈椅坐了。

    临近子时,林楹捧着孔明锁昏昏欲睡,林晚霜和施晏微身上?也乏了,勉强下完一局便起身煮酒过筛,与林樾品起酒来。

    林晚霜替施晏微筛了小?半杯酒,笑问她道?:“这郎官清确是?好酒无疑,三娘何?妨饮上?一小?口尝尝?”

    施晏微今日玩的开心,是?以并未推辞,只将那高足银杯接过来,权当是?助助兴了。

    未料那郎官清度数不?低,施晏微不?过饮下一口便觉得喉咙里有些呛,搁下酒盏拿巾子掩嘴轻咳两声。

    林晚霜见状懊悔不?已,忙叫人送清茶上?来,微折起眉头连连道?歉,“这原是?我不?好,三娘可难受的厉害?”

    施晏微摇摇头,宽慰她道?:“无妨,不?过是?许久未沾一滴酒,有些不?适应罢了。”

    话音方落,又?有小?厮来报说,烟火皆已经备好,可往檐下去观赏烟花。

    林晚霜这才展开眉头,复又?轻笑起来,温声细语地唤醒林楹,替她披了一件小?小?的大红锦缎斗篷,牵起她的小?手往屋外走去。

    子时一到?,整座洛阳城的上?空,数以千计的烟花争相绽放,绚烂多彩的火光照亮漆黑的夜幕,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响彻长?空,年?味十五。

    林楹缩在林晚霜怀里,捂住耳朵睁圆了水汪汪的杏眼?,张开小?嘴脆生生地问身后的林晚霜道?:“这么多的烟花炮仗,年?兽可有被吓跑了吗?”

    林晚霜面露微笑,十分耐心地回答她道?:“年?兽最是?害怕炮仗爆竹之声,只怕早被吓得躲回它自己家去了。”

    临近子时二刻,屋外烟花声渐歇,林晚霜掩嘴打了两个哈欠,平声吩咐锦鳞带着施晏微去西厢房安歇。

    天色实在太晚,雪天夜路格外难行,施晏微亦不?想麻烦府上?的车夫冒着严寒,离开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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