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书记的欢迎讲话,充满了那个年代特有的、套话连篇的热情。【海量电子书:万能书屋】_0.0-小¨税!王. ¨免·废^粤?读′

    “同志们,同学们!”他挥舞着肥胖的手臂,唾沫星子在寒风中飞溅,“你们的到来,为我们红旗大队注入了新鲜的血液,带来了文化的火种!我们贫下中农,对知识分子,特别是你们这些有文化的年轻人,是打心眼儿里欢迎的!”

    他顿了顿,似乎很满意自己讲话的效果,继续说道:“当然,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农村的条件是艰苦的,劳动是繁重的。我希望同志们能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在这里扎下根,开出花,结出果!”

    “请组织放心!我们一定不辜负期望!”李红兵第一个站出来,挺着胸膛,高声回应。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熟悉的、激昂的神采。

    赵书记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大手一挥:“好!有这股子劲头,就没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走,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集体户’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

    在赵书记的带领和村民们好奇目光的“护送”下,我们扛着大包小包,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这个名为“红旗”的村庄。·优′品?小~税,徃* ′已-发/布¢罪~欣!璋-结*村里的路坑坑洼洼,脚下是混着牲口粪便的黑色冻土,稍不留神就会打滑。

    赵书记在一排低矮的土坯房前停下了脚步,指着其中最靠边,也是最矮小的一间说道:“到了,这就是你们的家了。(黑科技爽文精选:春落阁)”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都愣住了。

    那与其说是一间房子,不如说是一个半埋在地下的坑。地面上只露出不到一米高的土墙和一扇歪歪扭扭的木门,屋顶上铺着厚厚的茅草,上面还压着泥块和石头。墙上开了两个小小的、像炮楼射击孔一样的窗户,糊着一层早己发黄的麻纸。

    “书记,这……这是‘地窨子’吧?”王援朝皱着眉头问道,他显然比我们懂得多一些。

    “哎,说得对!”赵书记拍了拍手,似乎觉得这个词很亲切,“这地窨子冬暖夏凉,是我们关东的特色!为了给你们腾地方,我们特地把这里收拾了出来。快,进去看看!”

    他率先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泥土腥味和霉味的、冰冷潮湿的空气,从里面扑面而来。

    我们鱼贯而入,屋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齐¢盛_晓¢说*惘¢ ~首-发?

    光线很暗,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地窨子内部比想象中要大,但空空荡-荡,家徒西壁。地面是夯实的土地,有些潮湿。最引人注目的,是占据了南北两侧大部分空间的、两条长长的土炕。炕面上铺着一层干草,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这……我们就住这儿?”一个女同学的声音带着哭腔,打破了沉默。

    “同志们,这算什么!”李红兵把行李重重地往地上一放,慷慨激昂地说道,“革命前辈住雪山,过草地,我们这点苦,就是对我们革命意志的考验!越是艰苦的地方,越能锻炼人!”

    他的话虽然充满了口号式的空洞,但在此时此刻,却也起到了一点鼓舞人心的作用。

    “行了,少喊两句口号。”王援朝打断了他,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起来,“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男生这边,先把行李都搬进来,靠墙码好。女生那边,看看怎么收拾一下,至少得把地扫干净。天黑前,我们得把铺盖都铺好,不然晚上没法睡。”

    他的镇定和务实,像一剂强心针,让慌乱的众人找到了主心骨。

    “大家别站着了,快动手吧!”张秀英也站了出来,她从自己的行李里拿出了一块崭新的抹布,笑着对几个还在发愣的女生说:“我带了块新抹布,咱们先把窗台擦擦,换上新纸,兴许能多透点光进来。”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终于开始行动起来。

    一时间,小小的地窨子里充满了各种声音。搬行李的脚步声,扫地的“沙沙”声,还有大家彼此间的呼喊和商量。那种初来乍到的压抑和绝望,在集体的劳动中,被冲淡了不少。我们就像一群闯入了陌生洞穴的蚂蚁,虽然弱小,却本能地开始合作,努力地改造着这个即将属于我们的新巢穴。

    晚饭是在大队食堂吃的。赵书记特意交代,为了欢迎我们,今晚“改善伙食”。

    所谓的改善伙食,就是一大盆的高粱米饭,和一大盆齁咸的腌萝卜条。

    我们排着队,用自己带来的搪瓷碗,一人打了一份。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我用筷子扒了一口高粱米饭放进嘴里。那粗糙的、带着一股霉味的颗粒,像是砂纸一样划过我的舌头和喉咙,难以下咽。

    “咳咳……这玩意儿也太拉嗓子了……”坐在我对面的一个男生被呛得满脸通红。

    “有的吃就不错了。”王援朝面不改色地咽下一大口饭,沉声说道,“都记住了,以后这就是主食。不想饿肚子,就得学会往下咽。”

    李红兵也大口地吃着,含糊不清地说:“王援朝说得对!这就是贫下中农吃的饭,我们就是要通过吃忆苦饭,来改造我们的小资产阶级思想!”

    “可这也太难吃了吧……”一个女生小声嘀咕着,眼眶都红了。

    “哎,别哭丧着脸嘛。”张秀英把自己碗里仅有的几块没那么咸的萝卜心夹给了那个女生,温和地劝道,“咱们不想着这是在吃饭,就想着这是在完成革命任务,是不是就好受点了?来,多喝点水,就着水往下送。”

    她说着,还俏皮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把大家都逗笑了。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有人抱怨,有人互相打气,还有人开始畅想,等我们自己开伙了,一定要想办法弄点好吃的。

    我看着眼前这群人,在昏暗的灯光下,他们的脸庞还带着稚气,但眼神里,却己经开始闪烁着一种名为“坚韧”的东西。

    也许,生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绝望。

    我低下头,学着王援朝的样子,就着碗里那点清汤,将一大口粗粝的高粱米饭,用力地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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