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烟儿泡”这个词,我只是从顾教授的闲谈中听过一次,当时只觉得是个颇具地方特色的生动比喻。【新书速递:文月书屋】?微¢趣?晓*税+网? ?庚¢芯`醉~快/首到此刻,我才真正领教到,这个词背后所蕴含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

    那不是雪,那是天与地之间被彻底搅浑了的、一片白色的混沌。无数细小的、坚硬如沙砾的冰晶,被狂风裹挟着,形成一道道密不透风的白色幕墙,从西面八方疯狂地抽打过来。风声不再是“呜呜”的呼啸,而是变成了尖锐的、如同无数冤魂在同时嘶吼的“厉啸”,钻进你的耳朵,搅得你脑仁生疼。

    “快!找个地方躲起来!”赵建国在我耳边声嘶力竭地吼着,但他的声音一出口,就被狂风撕得粉碎,传到我耳朵里,只剩下几个模糊的音节。

    我们三个人,像三只被风暴卷起的蚂蚁,彻底失去了方向。刚才还清晰可辨的林间路径,此刻己经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漩涡之中。前后左右,目之所及,除了飞速移动的白色雪幕,什么都看不见。

    “刘伟!你他妈带的好路!”赵建国一把揪住了还在发愣的刘伟的衣领,眼睛通红地咆哮道,“现在怎么办!我们回不去了!我们都要死在这儿了!”

    “我……我怎么知道会突然起‘大烟儿泡’!”刘伟的脸上早己没了之前的淡定 ,只剩下和我们一样的、煞白的恐惧。他哆哆嗦嗦地辩解着,“刚才……刚才天还好好的……”

    “好好的?老烟杆的话你忘了?王援朝的话你也当耳旁风!”赵建国彻底失控了,他挥舞着拳头,几乎要砸在刘伟的脸上,“都是你!都是你非要往里走!是你害了我们!”

    “行了!都别吵了!”我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们两个分开,“现在吵架有什么用!不想死就都给我冷静下来!”

    我的吼声,总算让他们两个暂时停止了互相指责。【帝王权谋大作:冰兰书屋】′2-八\看·书`惘! -耕.薪?最,筷·我们三个人背靠着背,挤在一起,形成一个渺小的、随时都可能被风暴撕碎的三角形,以此来抵御那无孔不入的寒风。

    “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卫东?”赵建国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显然己经把主心骨,从不靠谱的刘伟,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不能停下,停下就冻死了!”我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我们必须找到一个能避风的地方!一棵大树,一块岩石,什么都行!”

    可是在这片白色的混沌里,寻找一个明确的目标,谈何容易。我们只能凭着感觉,互相搀扶着,顶着风,一步一步地,艰难地向前挪动。雪己经没过了我们的膝盖,每抬起一次腿,都像是拖着千斤重的铁砣。刺骨的寒风,像无数把小刀,疯狂地割着我们裸露在外的皮肤,没过多久,我们的眉毛、头发上,就都挂上了一层白色的冰霜。

    体温,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流失。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脚,正在一点点地失去知觉,变得僵硬麻木。-丸?本+榊/戦! +更_欣/蕞-全,

    “我……我不行了……”刘伟第一个支撑不住,他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倒在了雪地里,“我走不动了……卫东,建国,你们……你们别管我了……”

    他的嘴唇己经冻得发紫,眼神也开始涣散。我知道,这是身体被冻僵后,意志开始崩溃的征兆。一旦他真的放弃,在这“白毛风”里,不出十分钟,他就会变成一具僵硬的尸体。

    “起来!你他妈给我起来!”赵建国又急又气,他冲上去,对着刘伟的脸,狠狠地就是一巴掌。

    “啪!”

    那声音清脆响亮。

    “你想死,我们还不想死呢!”赵建国红着眼睛,一把将他从雪地里拽了起来,“你把我们带到这鬼地方,你就得负责把我们带出去!快走!”

    求生的欲望,和对同伴的责任感,战胜了绝望。我们俩,几乎是架着己经半昏迷的刘伟,继续在那片白色的地狱里,漫无目的地跋涉。

    我不知道我们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幻觉。我好像看到了北京的家,看到了母亲为我端来的热汤面;我好像看到了顾教授,他正隔着“牛棚”的栅栏,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我的那种“灵感”,在这种濒死的极限状态下,也变得异常敏锐。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整座山,都“活”了过来。风的每一次呼啸,雪的每一次抽打,都像是在表达着这头沉睡巨兽的愤怒。它在驱赶我们,它在警告我们,它在用它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惩罚着我们这些打扰了它安宁的、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就在我感觉自己也快要撑不住,马上就要和刘伟一起,倒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雪原里时,我的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绊了一下。

    我整个人,连同被我架着的刘伟,一起向前扑倒。

    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就这么昏死过去。

    “卫东!你怎么样!”赵建国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挣扎着,想从雪地里抬起头,我的手,却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坚硬的、完全不像是石头的东西。

    那是一块长方形的、带着铁锈味的木板。

    我心里一惊,残存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我用冻僵的手,疯狂地刨开面前的积雪。

    很快,一扇被大雪半掩着的、破旧的木门,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是……是房子!”赵建国也发现了,他发出一声夹杂着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尖叫,“我们找到了!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像一针强心剂,瞬间激活了我们体内最后一点求生的潜能。我们三个人,手脚并用,像疯了一样,将那扇门前的积雪刨开。

    那是一间早己废弃的、半塌陷的窝棚。看样子,像是以前猎人临时歇脚的地方。它的屋顶己经塌了大半,墙壁也摇摇欲坠,但它至少,还能为我们挡住这致命的“白毛风”!

    我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撞开了那扇早己腐朽的木门,连滚带爬地,躲了进去。

    窝棚里,一股混合着木头腐朽和野兽骚臭的、沉闷的气味,扑面而来。但那份隔绝了风雪的、死一般的寂静,却让我们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天堂般的安全感。

    我们三个人,背靠着墙壁,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谁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才从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中,慢慢缓过神来。我开始打量这间救了我们命的、小小的窝棚。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早己熄灭的火塘,和角落里一堆不知被什么动物啃得乱七八糟的干草。

    我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火塘边,一个被干草半掩着的、黑乎乎的东西上。

    那东西,像是一个被压扁了的军用水壶。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它从干草堆里,刨了出来。

    水壶早己锈迹斑斑,上面布满了磕碰的痕迹。但在水壶的侧面,我却清晰地看到,有几个用小刀,歪歪扭扭地刻出来的字。

    我拂去上面的锈迹,凑到眼前,借着从屋顶破洞里透进来的、微弱的天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

    上面刻着——“307-张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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