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晏清醒来时,果然早已不见女子身影,只有满床的凌乱痕迹,美人榻上的干净衣衫,以及对方‘回报’给他的千金。
更衣时瞥见床褥间点点暗红,竟辨不清是处子落红还是激烈时留下的干涸血渍。
他将自己收拾完好,便离开了望梦楼。
可自那以后,不论他如何寻找,始终无法找到那个特殊伤痕的女子,也无人见过那晚相似的身影。
***
如今,
晏清紧盯着眼前形状特殊的伤痕,伸出的手指微微颤抖。
“嘶——你轻点儿!”
他猛地收回手,后退两步。
慕容稷疑惑扭头,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不自觉看向自己后背。
“怎么?很严重吗?”
再次对上青年奇怪的目光,慕容稷眉头紧皱,不耐道:“这么看本王做什么?你不行的话就让武仆来换!”
正给自己包扎的武仆抬头,刚要说话,便听见青年沉哑的声音。
“我来。”
晏清再次上前,情绪已然恢复,他用干净的内衬将伤口周围的黑血擦拭干净,没有一丝预兆的便将药粉撒了上去。
“啊啊啊——你要谋杀本王吗!混蛋!”
晏清握住少年袭来的手腕,在对方杀人般的目光下,用布条按住伤口,在对方倒抽气的同时,迅速将布条缠好。
随后,后退两步,恭敬垂首:“这样好的快些。殿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需要尽快回去。”
“你”
慕容稷怒瞪过去,本来想要骂人,却感觉到伤口处除了最初的刺激性疼痛,现在像是被上了麻药一样,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这家伙的药倒是比青玉的好些,不过也是,青玉主要还是用毒厉害,阿婼又不在京都,她要么凑活疼着,要么只能靠其他人。
慕容稷轻哼两声,走向自己的骏马:“那就回吧,对了,晏兄这药确实不错,回去后派人送几瓶到楚王府。”
“好,殿下请上马。”
慕容稷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上了自己的马,满头疑惑:“晏兄何意?”
晏清躬身伸手,面容温和:“此药虽可加快疗愈减缓疼痛,但若是伤口再裂开,便会加倍疼痛,殿下回程时需得小心,我与殿下共乘一骑。”
慕容稷挑眉:“你与我?共乘一骑?”
这家伙不是向来对她唯恐避之不及吗,现在这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晏清:“殿下有伤,晏某自当护送殿下回去。”
武仆翻身上马,闻言,便也朝临安王挥手:“坐属下的也行!”
慕容稷没有说话,心底正暗自思忖晏清的意图。
忽然,侧前方传来轻缓的数道马蹄声,以及熟悉的声音。
“殿下,晏公子,好巧。”
“临安王殿下,晏公子。”
慕容稷扭头,笑意盈盈:“崔兄,谢小姐,卢小姐,上午围猎如何?可有望夺得魁首?”
跟着几人的还有几位旁系的世家子弟,跟着问好之后便先行离开了。
谢允梦的目光落在几步外如诗如画的青年身上,情绪不明。
见状,卢宁珂无奈叹气,想直接离开这里,却又不得不等两人。
崔恒扫过晏清,温声道:“随意游玩而已,自然比不得殿下与齐王殿下。不过,晏公子可是在帮殿下围猎?”
晏清点了点头,没有再理会几人,而是向慕容稷再度伸手:“殿下,我们该回了。”
慕容稷后退两步,看向崔恒。
这时,卢宁珂忽然看到晏清□□的骏马,不禁惊道:“晏公子为何骑的临安王殿下的马?”
临安王自小奢靡无度,从头到脚,就连身边的仆从,和专属的马匹,都有命人专门定制衣衫饰品,那马尾上编织的红色珠子,便是陛下亲赐的玉龙宝珠。
而且临安王的东西向来不准慕容琬等人以外的其他人碰,此时却被晏清骑了,卢宁珂万分不解。
谢允梦则望着晏清伸出的手,秀眉紧蹙。
扫过晏清的动作,以及慕容稷怪异的姿势,崔恒笑了笑:“殿下可是受伤了?”
“没有!这只是旧伤!”
忽然,催回程的号角声响起。
晏清驱马上前:“殿下此时不方便骑马,还是与在下同乘一骑较好。”
慕容稷眼珠一转,径直走向崔恒方向:“不是本王不信晏兄,实在是崔兄当的上本王半个马术先生,本王还是放心他些。”
卢宁珂从未见过崔哥哥与其他人同乘:“殿下还是”
陡然,她的话在崔恒接住临安王的手时戛然而止。
崔恒只是稍一用力,慕容稷便坐在了后面,她一手朝对面轻挥,一手揽住前面人劲瘦的腰肢。
“观猎台见!”
说着,拍了拍青年紧实的大腿:“驾!”
前面人身体一僵,沉怒道:“慕容稷!”
慕容稷嘿嘿的笑了两声:“错了错了,我们快走吧,阿翁定然等着急了。”
崔恒无奈摇头,还是按对方的意思策马小跑了起来。
武仆策马紧随。
卢宁珂不可思议,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谢允梦却依旧望着原地的晏清,待几人离开后,她才驱马上前。
“你为何还要接近临安王?难道你忘了他的本性吗?他身边有青玉那样的”
晏清:“与谢小姐无关。”
谢允梦拦住对方:“你与齐王接触就算了,如今还与临安王如此亲近,这次与崔恒的南越探查,你是一点儿都没打算吗?”
晏清没有回答,绕过对方就准备离开,却再次被人阻拦。
“我能帮你。”
晏清叹了口气:“谢小姐自重,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知道我不想的!若有机会,我定会解了这个婚约。晏清,只要你想,我”
“谢小姐,我们从来没有任何关系。”
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谢允梦咬紧嘴唇:“那你当初又为何会救我!”
晏清勒马,没有回头:“只是因为你刚巧出现在那,倘若换做任何一个人,晏某都会救他。”
“不可能!你骗我!”
晏清没再回应,径直策马离开。
谢允梦握紧缰绳,在原地打转了好久,才恢复如常,平静离开。
在谢允梦离开后,树丛里缓缓走出一人,目光奇异的望着几人离开的方向。
“真是有趣”——
观猎台,
“阿翁!怎么样!稷儿没骗你吧!”
昭明帝望着下方足有五六个人大小的野熊,又看了看身侧只到自己肩膀的玉面纨绔,不禁笑出了声。
“说罢,谁帮你猎的?”
慕容稷招了招手,示意武仆过来:“这可是燕景权在北漠操练出来的精英将士,猎杀一头野熊自然不在话下!”
“是吗?”
慕容稷笑呵呵:“当然少不了晏哥哥的帮忙了。”
“就这?”
“阿翁怎么什么都知道!”慕容稷眨眨眼,“其实还有三皇叔啦,要不是他让稷儿一马,这野熊肯定就是三皇叔的!”
齐王恭敬躬身:“这是稷儿所猎,儿子可没有帮忙。”
荣妃捂着嘴笑:“小殿下确实厉害,但本宫可听闻齐王猎得了难得一见的灵鹿斑龙,陛下等会儿有口服了。”
昭明帝点点头:“烨儿辛苦了,下去歇歇吧。”
齐王应声告退,其余公子也跟着退了下去。
又说了几句,众人便移步驻跸区歇息,等着之后午宴开始。
慕容稷则屁颠屁颠的跟着昭明帝往皇帝行宫走,一路上左玩右闹,逗得昭明帝倦意早已消失。
荣妃面露笑容,乖巧的跟在另一侧。
“幸得花二公子带来的灵沁草,不然陛下可受不住小殿下的热情。”
慕容稷看都没看荣妃:“翁翁就是在宫里憋闷久了,多出来活动活动自然会精神好些,二舅舅那草说白了就是升级版的醒神汤而已。”
昭明帝:“你的意思是说朕老了。”
“我的意思是,”慕容稷忽然凑近,悄声道,“沉溺女色易消耗精气啊!”
慕容稷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在昭明帝另一侧的荣妃显然能听到,脸色都有些不自然了。
昭明帝抬手敲了敲少年脑袋:“放肆!怎么和朕说话呢!”
慕容稷嬉皮笑脸的做了个鬼脸,抱着昭明帝的胳膊晃着。
“翁翁——您就将这次秋猎的魁首给稷儿吧——”
昭明帝一脸正色:“公平围猎,想都别想。”
“再说了,往年你不都是猎些兔子就结束了,今年为何非要夺魁首?”
慕容稷鼓着脸:“当然是为了上庸学院!连我五皇叔那样文武双全的都被困在了考核,稷儿进去岂不是更难熬!而且以往稷儿确实太散漫了,这次秋猎,有晏清和崔恒他们在,稷儿必须搞个魁首,到时候让上庸那些人羡慕羡慕!”
昭明帝拍了拍对方肩膀:“第一轮秋猎能进前三已经跟厉害了。”
“前三有什么意思,要夺自然要夺第一了!”
“好。”
被帐外的金吾卫忽然拦住,慕容稷不解大喊:“翁翁?”
只听见昭明帝的声音遥遥从里面传来。
“那朕便等着,若你真得了魁首,朕便额外再赐你个宝贝。”
慕容稷大喜:“翁翁放心!稷儿定能夺得魁首!”
可就在她将要离开的时候,从里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