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揉着酸软的手腕,抬眼望向对面已然利落肃整衣衫且恢复了从容姿态的男人。

    “我何时才能出律堂?”

    晏清沉哑道:“明日戌时。”

    慕容稷脸色不好:“我当真要在这里待一整日?!”

    “律堂只有一处出口,卫者严守,殿下放心,明日我亦会尽快让殿下出来。”

    望着对方走出律堂大门,慕容稷抚过唇上残留温热,忽然意识到男人方才乖的有些不对劲。

    若律堂守卫严格,他怎能出入自由,便不怕其他人发现吗?

    不过,以晏清在学院的身份,他倒是能想出很多种理由。

    慕容稷将繁杂思绪甩出,静坐在蒲团上,运气周转,屏气凝神,很快便进入了深度冥想。

    律堂外,

    “守好此处,任何人不得入内。”

    晏清沉声吩咐后,便往内苑方向走去,律堂门口静立两名守卫,气息绵长深厚,赫然都是内家高手。

    不远处的一株巨大古榕树上。

    浓密如墨的枝叶遮蔽下,燕景权如同一头蛰伏在暗夜中的猛兽,锐利眼眸穿过树叶缝隙,将晏清步出律堂时的衣衫褶皱与脖颈红晕尽收眼底。

    一个时辰!

    他们在里面待了至少有一个时辰!!!

    隐在深沉夜色下的硬朗脸庞阴沉暴怒,杀意几乎化为实质。他扫过律堂门口巍然不动的两名守卫,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最终还是强行按捺住了胸腔怒火,滑下巨树,悄无声息的跟上了夜色中那道月白身影——

    翌日,酉时末。

    憋闷了一日的慕容稷冲出律堂大门,深深呼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

    然而,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在外面等她的竟只有一人。

    慕容稷看了看四周,不死心问道:“就你一个?!”

    夏侯千面色如常:“他们暂时有些事情要忙,让我来接殿下。”

    慕容稷:“何事?”

    夏侯千顿了顿,道:“课业上的事情。”

    慕容稷并非想要关注大家的所有事情,闻言,便没再多问。

    可她刚要转道回内苑休息,却被女子直接拦住。

    “殿下今日还未去千尚堂呢。”

    自那日发现万俟硅出现在千尚堂后,慕容稷每日都去,每次都会在固定的位置翻着同样的书,万俟硅却没有再向之前那样故意接近自己。

    他们彼此都知道,这是无声的试探,谁先开口,便会落于下乘,所以都耐着性子没有接触。

    其他人只知自己常去千尚堂,便以为她有了解决慕容浚文课考核的办法,却不知她只是在那里钓鱼。

    今日,慕容稷打算晾万俟硅一日,自然不准备去千尚堂。

    慕容稷微笑:“在律堂那鬼地方待了整日,本王身子骨都僵了,明日再去不迟。”

    夏侯千拉住对方手腕,脸色有些不自然。

    “我……我有些事情想同殿下讲……”

    慕容稷似笑非笑道:“夏侯学子不想让我回内苑?为何?可是与阿姐他们有关?”

    “没有!”

    似乎发现自己的反应太过,夏侯千抿了抿唇,一脸豁出去道:“是慕容灼的事情!我必须要和你说这件事!”

    望着女子忽然扭曲愤怒的面容,慕容稷不禁拧眉。

    “慕容灼怎么了?”

    “他……他…他又碰了不该碰的地方!”

    慕容稷不明所以,直到顺着对方视线落在那隆起的胸脯,她才睁大双眼。想到慕容灼隐秘的心思,慕容稷一时有些心虚。

    “怎么回事?是……是灼儿故意的吗?”

    “当然是他故意的!和考学比武那次一样!”像是找到了足够的支撑点,夏侯千抬起下巴,面容凝重,“你必须好好管管你这个弟弟!若是再有下次,本小姐会直接拧断他的手!”

    “这就严重了吧,灼弟定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所以一时没控制住……”

    “你说什么?!他喜欢我!”夏侯千整个人都僵住了。

    慕容稷眨了眨眼:“他……没和你解释?”

    解释什么?!她只是被那几个人派来故意拖住慕容稷而已,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做一些事情。又怎会知道慕容灼那经常支支吾吾的娇气家伙竟对她有这样的心思!!!

    慕容稷轻咳两声:“那灼儿他们现在在哪?”

    夏侯千满脸麻木:“内苑。”

    “内苑?!他们怎么去了内苑?”

    慕容稷连忙加快脚步,生怕几人被内苑的守卫为难。

    结果刚到内苑门口,便见到了此生最令人难忘的画面。

    原本专属于先生的清冷幽静的内苑回廊,此时竟然挂满了红绸丝带,宽阔之处,放置着酒具、饭碗、冠笄和盥盆等物,几个熟悉的身影来回穿梭上间,手上拿着些杂物和衣衫,时不时还互相打闹一下,但动作却都极为迅速。

    这布置虽简易,但却一眼能看出,是女子的及笄礼。

    慕容稷心中正疑惑,身后却忽然响起了夏侯千鬼魅般的声音。

    “殿下,这是为您准备的生辰礼。”

    生辰礼?还是及笄礼?!

    意识到这些人在做什么,慕容稷眼前猛地一黑,脊背瞬间发寒,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不可能!!!怎么可能!!!

    她的身份……她的真实……

    骤然,

    慕容稷眼眸钉在其中一个正在小心摆放漆画盥盆的身形之上,身体止不住发颤。

    玉青落!!!

    第116章 及笄礼惊心融真情 殿下心中可高兴?……

    似是感觉到了她强烈的目光, 玉青落动作微顿,回身望来,那双素来清冷平静的目光如今饱含无奈, 却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些许激动。

    慕容稷面色沉怒, 刚要说话,便见对方朝她摇了摇头, 随后看向几步外忙碌到面带红光的慕容琬。

    “公主,殿下来了。”

    “什么?!这么快!你们都快点!别耽误了时辰!”

    边焦急催促着,慕容琬边整理衣衫,同时转身,大步迎上面沉如水的少年。

    忽然被女子亲密的抱着手臂,以往最多只是拉手的慕容稷惊异抬眸:“阿姐!你……”

    “稷儿,别担心, 我们都有分寸, 保证在先生们回来之前将这里收拾干净!快跟我来!”

    望着慕容琬狡黠含笑的灿烂面容, 慕容稷将心底惊怒压下, 顺着对方力道被带入几人之间,站在用红绸铺设的桌前。

    扫过孟知卓手里的素白巾帕、玉青落手中的盥盆、陈默手中酒具、慕容灼激动抱着的绯衣锦袍、燕景权珍重捧上的羊脂白玉簪, 还有端正立于前方的慕容浚, 几人面色紧绷, 似是都在强行压抑着情绪, 却都直直的注视着自己。

    在几人过分认真的视线下,慕容稷目光颤动,僵硬回头, 落在面容兴奋的慕容琬身上,嘴唇紧抿,身体不禁冷硬发寒。

    几瞬之后, 慕容琬忽然大笑出声,看向其他几人。

    “我说的没错吧!稷儿要是真看到这种场面,定会吓得说不出话来!”

    慕容浚忍俊不禁:“好了琬琬,看你把稷儿吓成什么样了。我们赶紧弄完,在先生回来之前快些收拾好回学舍去。”

    其他几人同样露出笑容。

    慕容灼大步走进,笑眯眯的将衣袍披在慕容稷身上。

    “阿兄定然忘了!在阿姐及笄礼上,我们羡慕吵着想要像阿姐那样盛大的及笄礼吧!”

    慕容稷顺着少年穿上绯衣锦袍,僵硬扯动唇角:“……那不过是玩笑话。”

    玉青落端着盥盆走进,笑容浅淡,望来的目光坚定沉着:“今日及笄礼虽简单,却也算满足了殿下心愿。”

    慕容稷垂落眼睫微颤,抬手接过孟知卓递来的巾帕擦拭。

    孟知卓笑道:“幸好宇文贺惹了事被暂时带走了,先生们也被叫去议事,不然还没有把握引走那些守卫进来呢!”

    慕容稷:“……倒是……很巧。”

    陈默恭敬奉上酒盅:“殿下生辰康乐。”

    望着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男人如今逼出僵硬微笑,慕容稷微抿清酒,失笑道:“辛苦你了。”

    陈默连忙正容垂首:“不敢。”

    慕容稷无奈转身,恰好对上燕景权满含笑容的硬朗面容,眸中情绪依旧是熟悉的压抑克制,显然未曾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她沉叹一声道:“你也跟着他们胡闹!”

    望着少年触手可及的嗔怒面容,燕景权心神激荡,不觉想起昨夜拦住晏清的情景。

    ***

    内苑外石径,

    燕景权倏然飞落,袭向男人毫无惊色的讨厌面容。

    “一个时辰!你对殿下做了什么?!你可还记得自己是学院先生!!!”

    晏清后退,轻闪,面容平和:“你想让殿下陷入危险吗?”

    燕景权猛地停手:“什么意思?!”

    晏清轻拂衣衫,淡淡道:“殿下应与你说过南越圣女一事。今日宇文贺故意挑衅,明为顺应世家之意将殿下赶出学院,实则借长老会之手入住内苑,探查圣女情况。倘若宇文贺找到时机出手,轻则戳穿紫云假圣女身份,重则出现人命。无论哪个,都会对殿下造成危险。”

    只是想了想各方的关系,燕景权便面色凝重起来。

    “殿下被关律堂一日,内苑只有值守先生在……”

    “我与殿下认真商议一个时辰,还是决定提前出手。”

    望着男人肃正清容,燕景权忽然凑近,紧盯着对方喉结上清浅的咬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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