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体内的毒……太过特殊, 损耗自身生命的同时, 亦会伤人,以血侵体, 下场,便同那位学子一样。此毒我无法医治,诸位务必千万小心。”

    诊断完毕,不等回应,医堂大夫便如避蛇蝎般抱起药箱,脚步仓促地逃离这间令人窒息的医间。

    房内几位先生沉默对视,眼神交流中充满忧虑与棘手。其中一个身穿象征最高师长身份的天极束带先生上前一步, 沉声道。

    “几位学子请回教场继续武课, 幻梦学子跟我们走吧。”

    幻梦紧攥少年衣角, 碧眸溢出惊恐, 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不……我不要……呜呜……”

    慕容稷上前一步,挡住几位先生冰冷审视的视线。

    “你们要带她去哪?”

    那天极先生扫了眼目光不善的少年, 淡淡道:“学议堂。”

    后方的燕景权与慕容灼同时一惊。

    学议堂, 象征着上庸学院最高权力与审判的场所, 庄重威严, 平日里只有院长与几位长老在其中议决学规学务。能踏入此地的学子,百年来屈指可数,上一次还是曾轰动大晋的晏老丞相。

    如今长老会竟要将身怀剧毒的幻梦带入其中, 可见南越圣女对各方的重要性。

    燕景权看向前方毫不退缩的少年,眸光微闪,亦未离开。

    慕容灼也没走, 虽然他对那呆呆傻傻的幻梦没什么感觉,但阿兄要保的人,他定会全力以赴。

    见三人都未动作,天极先生的声音陡然沉冷,带着无形的威压排山倒海般涌向三人,连空气都冻结了几分。

    “无视先生的话,尔等是想被赶出上庸学院吗。”

    几位先生武道高手的气息浑厚且危险,燕景权快速扫过几人,心中评估着力量对比。

    他悄然贴近慕容稷耳畔,声音压得极低:“想带她走吗?”

    慕容灼咽了咽喉咙,颤声道:“能…能走的了吗……”

    即使燕景权从战场杀出,但面对眼前这几位气息绵长深厚的高手,他们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慕容稷冷哼一声,看了看身后两人:“你们出去,我陪着幻梦。”

    见少年目光笃定,仿佛早有盘算,燕景权扫过二人紧攥的手,心底郁气翻涌,却只能和慕容灼离开医间。

    天极先生长叹一声,威严的眉宇间显露几分无奈。

    “慕容学子,倘若你再不遵守学院规定,无论你是何等身份,都会被赶出上庸学院。”

    话落,他身后的几位先生齐齐上前一步,磅礴的气势瞬间锁定慕容稷。

    面对此等压迫,慕容稷却忽然低笑出声,笑声清脆,打破了一室剑拔弩张。她坦荡地扬起被幻梦死死攥住的手,姿态闲适,语气无奈。

    “抱歉啊先生,不是我不走,是我走不了。都怪之前那失手伤人的学子!教场那样大都能‘意外’伤了幻梦!现在幻梦心神惊惧,着实离不开我啊。”

    慕容稷坐回床沿,任由那泪人儿缩在自己身侧,神情自若的望着几位先生难看的脸色。

    “你们若想带走她,怕是要连我一同带走。”

    沉寂良久,

    望着塌上难舍难分的少年少女,天极先生重重沉了口气,拂袖转身。

    “都带走。”——

    晌午,天极书堂,雅间。

    “真没想到,那女人身上的毒竟如此厉害!不愧是南越圣女!”

    谢允梦面无表情:“尾巴清干净了?”

    “放心,没人会知道。”谢兴纨端坐塌边,将下面人送过来的特制午膳推过去,关切的望着对方,“阿姐你……可还好?”

    那夜外面说话声不大,可他还是听到了些细微的声音。再加上近日阿姐精神不济,他便知道晏先生定是拒绝了阿姐。

    谢允梦没回应,只道:“接下来,你们务必要将临安王赶出上庸学院。”

    “……我会尽力,只是那女人毕竟是南越圣女,几位长老能将她留在学院吗?”

    谢允梦:“没人会承认她是南越圣女。”

    谢兴纨目光讶异,只听见女子声音愈发沉冷。

    “如今南越内局未稳,倘若恢复圣女身份,她必然会被护送回去,不论在途中还是真的回了南越,都会再次产生骚乱。如今只有隐瞒圣女身份,将她困在上庸,才能找机会将人带走。”

    谢兴纨犹豫道:“那晏先生定会全力相护。”

    谢允梦顿了顿,道:“他毕竟是男人。”

    “你的意思是……”

    谢允梦忽然抬手制止对方,同时起身,推开窗户,认真看了几眼,方才关窗落座。

    “做好你该做的事情便好。”

    谢兴纨恭敬低头应诺。

    窗外,夏侯千如同一只敏捷无声的狸猫,紧贴在檐角背面最深的阴影里。待听到窗户重新闭合的轻响,她才极缓地吐出一口屏住的气息,足尖在瓦檐轻点,身影翻飞,极轻的落在了与雅间斜角的回廊顶上。再次确认下方无人注意,她如飞鸟般悄无声息地滑下,趁机跃进书堂。

    她整理好略显褶皱的天极灰衣,神情恢复成一贯的冷漠疏离,不疾不徐地从天极书堂正门走出。

    很快,夏侯千便到了医堂,可医堂内只剩下零星几个值守弟子和浓得化不开的药味,早已不见慕容稷等人踪影。她心中一沉,转道回学舍。扫过北苑门口尽忠职守的值守者,夏侯千只能先回南苑。

    东三间,慕容琬的身影不在其中,想必又与孔家公子在私会。夏侯千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位于稍后方的东六间。

    “玉青落,我有事与你说。”

    正欲休憩的玉青落抬眸讶异,见女子神色凝重,她只能起身出去。

    虽说与夏侯千同在天极,但女子性情冷冽孤高,她们只在武课对战时客气的交谈过一两句,平时根本没有任何交集。

    此时对方如此急切寻来,玉青落十分好奇。

    “不知夏侯学子有何要事?”

    两人走到院中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下,午休时间,四周静谧无人,只有细碎阳光落在身上。

    夏侯千直入主题:“临安王在哪?”

    上午在前院教场发生的事情闹的很大,很多学子都看到了幻梦的血杀死了一位学子。各级之间信息流通,课业一结束,天极书堂内几乎就传遍了。

    午膳时,大多学子都去了学膳堂打听消息,玉青落担忧情况,走的也急。只有夏侯千意外看见了有女学子进了谢兴纨的雅间,她方才留了一会儿,却未曾想,会听到那样的谈话。

    对上玉青落疑问目光,夏侯千眉眼压低,急切询问:“他可回来了?”

    玉青落摇头,想到燕景权几人担忧模样,沉声道:“他们被先生带去学议堂了。”

    “学议堂?!”

    此事如今不是秘密,玉青落也并未制止对方惊诧的高声,她扫过女子清丽面容上的思虑,认真询问。

    “夏侯学子到底有何事要说?”

    夏侯千再次看向眼前女子。

    若单看容貌,玉家这位小姐只能说的上清秀,根本无法与那位南越圣女相比,甚至连玉青繁那蠢货都比不上。可若论才学,此人当属天极首位,且女子气质卓然,目光明净,整个天极,怕都无人能及。

    让这样的女子做临安王妃,且跟在身边,临安王定对玉青落十分信任。

    夏侯千只是思索了瞬,便将之前在天极书堂听到的事情简单说了下。

    闻言,玉青落拧了拧眉,转身就要离开,却忽然被女子拉住手臂。

    “南越圣女……”

    “她不是南越圣女,她是幻梦。”玉青落目光认真。

    夏侯千顿了顿,继续道:“幻梦决不能落单。”

    玉青落:“虽不知夏侯学子目的为何,但你放心,殿下决不会让她独身一人。”

    说罢,大步走出南苑。

    夏侯千望着对方背影,目光深思。

    竟如此笃定,

    看来临安王果然非传闻那般纨绔,就是不知是为了五皇子,还是……——

    学议堂,

    “我不同意!”

    慕容稷扫过上位五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将瑟瑟发抖的幻梦护在身后,毫无惧色地射出两道锐利冷光。

    “幻梦并非南越圣女,你们有何凭据将她如囚犯般单独关押?!我再重复一遍,她是本王亲手从玲珑阁带出的人,她是本王的人!谁也别想动她分毫!”

    有先生拧眉斥责:“注意议堂纪律!”

    慕容稷怒瞪过去:“放肆!本王是陛下亲封的临安王!”

    ‘啪’的一声拍桌重响,上位右侧的白眉老者竖眉喝道。

    “你才放肆!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旁侧一位长老抬了抬手,平和望下:“此处为上庸学院,无外在王爵身份,亦无主仆身份,请慕容学子遵守学院规训。”

    “学院规训?”

    慕容稷忽然怪异笑了两声,她扫过众人,慢悠悠的踱了几步。

    “刚好,我这两日正在抄写上庸学规,对其中的规定很是清楚。上庸学院第三十二条说,凡学子故意斗殴,且致伤重者,当即逐出学院,永不录用。”

    她停步站定,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噙着讽刺:“当然,在场所有学子都看到了,幻梦根本没有动手,她是被伤的一方,反而是伤人者不小心死了。若说要怪,也只能怪那人运气不好。所以这条并不适用。”

    “若非要挑出一条适用的,那就只能是第三十五条,学子互殴,轻则罚抄学规,重则逐出学院。总之来说,都不可能被你们单独关押。”

    慕容稷紧握幻梦冰凉颤抖的手,望上的目光冷寒:“我如今在这里应也犯了学规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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