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稷强压那股怪异的感觉,垂首落在青年滴血耳侧,嗓音沉哑紧张。

    “别动!本王…帮你……”

    崔恒面容难看至极,内心痛苦挣扎,身体却无法克制

    慕容稷微颤,却在看到眼前人难以忍受的面容时,还是咬了咬牙。

    似是无法面对如今的自己,他双目紧合,嘴唇死死的咬着,不断溢出血色,扣紧湿滑地面的双手指节泛出青白,伤口张裂,鲜血再次渗出,融入身下冰冷的湿土里。

    青年呼吸浊重,却未再说一句话。

    慕容稷知道崔恒已经恢复了几分清醒,心底尴尬的同时,更想要在崔家暗卫找到他们之前尽快结束,但她没办法。

    忽然,一只烫的惊人的手掌按住她。此时,便不再是慕容稷单方面的帮助

    良久,山涧内。

    崔恒面容余留春色,此时正沉默的将内力烘干的衣衫一丝不苟的穿回来,拂过褶皱处的手指微微发颤。他扫过胸前淡了几分的蛛网状痕迹,不觉望向前方少年。

    慕容稷立在山涧口,不自觉的擦拭着双手,仿佛要将粘附在皮肤深处的难以磨灭的炽热触感彻底抹去。

    前世她向来是被伺候的那个,今生与晏清在一起时,她亦是单纯的享受,从未像今日一般这样近距离的触碰……

    真是诡异又可怕!

    她试图说些什么缓和下此时死寂的氛围,可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徒然的闭上了嘴,木木的望着水雾萦绕的顶阁方向,给身后人收拾的时间。

    听说崔家早给崔恒定了卢家女儿,崔恒算是有家室之人,他又是世家精心教养的子孙,前途无量,性情高洁,重礼守规,如今却被她这个声名狼藉、风流纨绔的临安王给玷污了。

    崔恒心里定很难受。

    世家根深蒂固盘根错节,慕容稷从未想过与世家子弟有什么牵扯,可现在……

    但这件事又不是她的错!是对方先扑上来的!!!她没办法才……总之不会是她的错!非要怪的话,还是得怪金陵王那老王八蛋!

    这件事,她必须与崔恒达成共识。

    慕容稷猛地沉了口气,刚一转身,却看到对方正朝她走来,面泛薄红,眼眸沉暗。

    她反射性后退两步,咽了咽喉咙:“你……你…你……”

    说啊!

    快说啊!慕容稷!这些和你没关系!都是金陵王的错!!!

    慕容稷闭眼深吸,刚要说话,却看到了对方唇上明显的伤口:“你……我……”

    这是她咬的吗???

    怎么可能?!她明明是帮了这家伙的!

    她什么时……哦对……她最开始也被激起了药瘾……

    若真说起来,对方中毒,虽是在金陵王的预料之中,但最直接导致中毒的人,还是因畏高紧挨着崔恒的自己。对方手臂上的划痕,便是淫毒入口。

    是她……

    慕容稷嘴唇紧抿,刚要说话,山涧外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喊声。

    “慕容稷!慕容稷你个小兔崽子跑哪去了!!!”

    “慕容稷!——”

    慕容稷惊异转身:“小舅舅?!”

    望着逃一般飞速离开的绯色身影,崔恒碾了碾依旧发颤的手指,默默将已到唇边的话咽了回去,恢复平静,抬步跟上——

    云岭渡顶阁,

    花玉锦在顶阁的茫茫瀑雾之中,只能看到四下一片黑衣人死尸,几乎都是一剑毙命,另一侧廊道,更是被凌厉剑气摧毁,无法通人。

    知道慕容稷对剑道不精,如此干净利落的手法,定是那位被金陵王同时邀请来的巡查使崔公子。

    然而此地却没有两人身影。

    被晏清刻意警示过的花玉锦愈发担忧起来。

    金陵王那老王八羔子,果然是想挑起世家与皇室争端。好在他帮下面的燕景权等人解决了那些纠缠的黑衣人,半路才将崔家的暗卫给拦住。

    现在,他必须赶紧找到那两人,不论发生何事,都得让两个人清清白白的回去。否则,依着金陵王阴损毒辣的手段,后面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找上来。花玉妏这宝贝儿子,怕是很难善终。

    喊了好些声,就在花玉锦准备朝后方瀑流下的山涧走去时,里面很快冲出了一道绯衣身影。

    绯衣如火,面容如画,少年明朗的笑容,让多年修身养性的花玉锦鼻头狠狠一酸。

    他箭步上前,重重握住少年双手,连忙检查着:“你怎么才出来?没出事吧?胳膊怎么还伤了?!是崔恒伤的你!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药瘾又……”

    “我没事!”

    药瘾的事情崔恒并不知道,慕容稷只好连忙打断花玉锦,眼角瞥向后侧跟上来的青年,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咳咳……崔兄可还好?”

    说完,慕容稷就想给自己一巴掌。刚才的事情好不容易才过去,对方定然不想再回忆起山涧内的事情。

    果不其然,崔恒身形微不可察地顿了一刹,清隽面容明显又沉郁了几分,目光径直穿过她,落在花玉锦身上。

    “花先生怎会来云岭渡?又是从何处上来的?可曾遇到金陵王及其麾下?”

    见崔恒走进,花玉锦瞬间恢复了学院先生的从容,身板挺直,面色坦荡。

    “崔公子有所不知,幻梦在学院思念慕容学子心切,扰得院中不得安宁。在下无奈,只得携她前来寻人。到了风云楼方知慕容学子被王爷相邀来了这云岭渡。花某慕此地盛名久矣,又顾虑冲撞王爷仪仗,故绕道后山小路攀援而上,却不想…… ”

    他掠过四周狼藉与那断塌的廊道,长叹一声:“云岭渡竟会发生如此祸事,金陵王那……王爷武艺高超,定不会有事。二位看上去亦无大碍,我们赶紧下去,若是入夜,云岭渡便不好走了。”

    说罢,便拉着慕容稷从来时小路离开。

    此时日头已然半落,最多半个时辰,天色便会转暗。

    崔恒点头,跟在二人身后,目光却不觉落在少年细白修长的手指上。仿佛还能感受到自己被湿润柔软包裹,少年忍耐发出的迷离轻喘,以及那被自己扯散的衣襟下,触目惊心的大片吻痕。

    崔恒重重闭了闭眼,将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压下,面容平静的走下山路。

    行至半路,几人便碰到了对峙的崔家暗卫与燕景权等人。

    “公子!”

    “殿下!”

    燕景权并未露面,与其他人穿着同样的灰色劲装,只是那嚣张挺拔的体格一眼便能认出。

    慕容稷摇摇头,示意几人先行隐下。崔恒亦是如此。

    待几人走到山脚时,天色暗沉,月色半悬。

    小路的入口处,金陵王高大的身影矗立在最前方,面容疲惫,玄袍凌乱染血,狼狈不堪,身后立着数十名身着玄甲的凤羽卫。

    见他们下来,金陵王大步流星迎上前来,面色凝重。

    “临安王殿下,崔公子,你们可还好?”

    崔恒静静地望着金陵王,没有说话。

    慕容稷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王爷可真是好身手啊!本王刚从那怪石潭回过神来,您就没影了!留下本王与崔兄应对那些源源不断的杀手,差点儿死在云岭渡顶上!”

    扫过二人身上浅显伤口与褶皱衣衫,金陵王面不改色。

    “殿下严重了,那些杀手因大营火器一事,都是冲本王来的,为了二位安全着想,本王自是要赶紧离开。且崔公子家学渊源,剑术精妙,即便有漏网之鱼,想必亦能护持殿下周全。”

    说着,他看向一语未发的崔恒:“何况紧随崔公子的,还有贵府精悍的暗卫随从。正常来说,崔公子与殿下应该早就下来了,为何会耽搁至此 ?”

    慕容稷:“王爷什么意思?!本王是拖后腿的不成!若不是你非要让本王上去云岭渡,本王能吓成那样吗?!”

    花玉锦适时扶住少年,不赞同的望向金陵王:“王爷既知临安王殿下畏高,为何非要让他上去?若非今日我因幻梦一事来寻殿下,殿下怕是会在云岭渡顶阁昏睡一天!还好有崔公子在一旁守着。”

    有花玉锦作证,临安王与崔家公子今日之事再清白不过,且崔家暗卫又没有亲眼所见,对这二人,金陵王只好暂且收回心思。

    “的确是本王疏忽,只想着让临安王目睹云岭渡盛景,却未及时关注殿下身体。今日骚乱,本王负有监管不力之责,严惩那些匪徒之余,本王定会对二位做出补偿。”

    “本王不稀罕!”

    说罢,慕容稷拂袖,在花玉锦搀扶下,怒冲冲地决然而去。

    崔恒一语未发,跟着离开。

    崔恒自始至终未发一言,落后于少年的身影修长挺拔,如同来时一般清隽秀洁。

    目送几人消失在山路尽头的暮霭深处,金陵王微微抬手,身后严阵以待的凤羽卫便迅速上山,处理善后事宜。

    他面容恢复一贯的漠然平静。

    “崔家公子,呵……”——

    亥时,风云楼。

    简单洗漱过后,又喝了碗玉青落特意准备的姜汤,慕容稷躺在房间软塌,总算是驱散了些云岭渡时沾染的山风寒气。

    可山涧内发生的事情,却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紧紧缠绕着她,让她再无法忽视崔恒此人。

    从那出来,他们俩就没说过一句话,崔恒脸色更是奇怪,不知道是真难受了,还是在想办法对付她。

    慕容稷脑中杀意起起落落,最终,还是被终于恢复些意识的紫云给打断了。

    慕容稷眼眸圆睁:“你说什么?!”

    紫云坐在圈椅上,带着幻梦面具,目光极力聚焦在塌上少年,再次吞了颗青玉准备的清心丸,方才沙哑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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