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的脚步声,容方看着少年,面容恭谨:“殿下,该喝药了。”

    慕容稷翻了个白眼,挥挥手:“你去忙吧,让碧云侍候。”

    容方缓缓起身,仔细叮嘱了碧云两句,才退了出去。

    看了眼碗里黑乎乎的药,慕容稷嫌弃偏过头。

    “这什么东西!哪个庸医给本王开的药?!”

    碧云小心看了眼外面,凑近悄声道:“太医如今都在宫里候着,京都好些大夫也都去了晏府和各家府里。这大夫是昨晚从崔家过来的,说是只要殿下喝上两天的药,就能恢复过来。”

    崔恒?

    慕容稷一顿,沉了口气,捏着鼻子,还是将药喝了。

    知道殿下不喜苦味,碧云接过药碗,连忙换上蜜饯。

    “殿下昨晚都要吓死奴婢们了!脸色那样难看,若非那大夫用了灵药,殿下怕是得昏睡好几日呢!这几日一定要好好休息!”

    慕容稷一把抓住想要起身的碧云,沉声道:“准备马车,本王要进宫。”

    碧云脸色一变,‘唰’的一下跪在地上。

    “殿下还是杀了奴婢吧!”

    “这样吧,你扶本王出去活动活动身体,容方就算知道,也不会为难你。”

    碧云俯首,声音恳切:“现在宫中戒严,谁也进不去!外面瘟疫频发,好些朝官都专门歇在了郊外庄子里,您却大老远的赶回了京都,差点染了病!奴婢求您了,殿下还是在府中好好养病吧!”

    慕容稷捂着胸口,气到心悸。

    “本王只是进宫去看看阿翁!本王就不信他们敢拦着!让本王进宫!——”

    碧云跪过去拦着:“殿下!不可!”——

    夜深。

    皇宫,观云殿。

    “如何了?”

    扶着谢德妃坐在贵妃软榻上,月娥挥散宫侍,端过一只鎏金莲花纹掐丝珐琅铜盆,跪在女人前面,轻柔褪去眼前的金丝缀东珠云绣锦履,动作娴熟地将谢德妃那双细腻白净的足,试探着缓缓浸入恰到好处的温热水中。

    “回娘娘,又杀了一个太医,紫宸殿里还是只有高公公侍候。”

    “晏大人没去?”

    月娥目光落在水盆,认真揉按着女子脚底穴位:“今晚没有,宫门落禁后,再无人出入。”

    “听说临安王殿下回来了?怎么不见进宫?”

    月娥:“昨晚回来的,说是连日奔波,感染了风寒,如今还在府养病。”

    谢德妃想了想,道:“临安王殿下若是想要进宫,便让他进宫。”

    “诺。”

    双脚被温热适宜的水流包裹,在月娥恰到好处的按摩下,连日来堆积的压力和疲倦得到舒缓。谢德妃慵懒地靠进那华贵软垫深处,望着远处桌案上那方澄泥端砚,目光逐渐出了神。

    “……好好做个太平皇帝不好吗?为何非要闹成这样?”

    月娥知道谢德妃没问她,可身为世家精心调教的侍女,对主子她必须有问必答。

    “太后死的蹊跷,与晏大人带回的南越圣女脱不了干系,陛下太护着他们。”

    “是啊……”谢德妃沉叹一声,眼眸微阖,“陛下太护着他们了……圣女可有消息?”

    月娥:“谢大人没回信。”

    “呵!真是好手段啊……”

    月娥专注着擦拭女人细嫩的足部。

    谢德妃蓦地睁开眼:“告诉谢大人,不必顾及本宫,他们想做什么就去做!”

    “诺。”

    “等等!”

    月娥端着水盆,恭敬回身:“娘娘还有何吩咐?”

    谢德妃紧盯着月娥:“传信六皇子,这段时间让他好好待在别苑,不要生事。”

    “诺。”

    月娥端着水盆退了出去——

    翌日大早,楚王府。

    慕容稷感觉身子轻松了很多,连后背的痕迹都淡了很多。

    这时,她是真的确定了,晏清根本没来看过她。若是知道这些痕迹,他哪里能忍住怒火,早就弄醒她了。

    可这家伙竟然不来看她!

    就算他们在金陵吵架了,这个混蛋竟然敢不来看她!!!

    想到此,慕容稷火气越来越大,她在碧云的服侍下披上衣衫,大步走出房门。

    碧云只得在后面追着:“殿下!殿下慢些!您身子还没好呢殿下!殿下等等奴婢啊!”

    正处理府中事务的容方抬头看了眼,什么也没说,侧着头继续交代着事情。

    知道府中侍者现在都听容方的,不想让她进宫。慕容稷连马厩都没去,直接走出了府门。

    可她还是没能顺利离开。

    望着自马车上下来的雍容女子,慕容稷不得不露出笑容。

    “五皇婶?你怎么来了?”

    成亲后的易若晴少了些闺阁时的稚气,多了些当家主母的端方。因着夫妻和睦,琴瑟和谐,整个人满面红光。可看到少年那刻,却仍掩不住担忧。

    她大步上前,捏了捏少年消瘦的胳膊:“我昨日就想来了,可你五皇叔非说要让你好好休息,这才拖到了今日。身子如今可好些了?药可有好好喝?金陵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稷儿你可得给五皇婶好好说说……”

    被女子直接拉进王府,一路嘘寒问暖,慕容稷狠狠瞪了眼不远处仍在处理王府事务的容方。

    见殿下乖乖跟着回去,碧云忍不住松了口气,目光敬佩的看了眼容管事,疾步跟了上去——

    又过了一日。

    慕容稷身子恢复的更利索,后背的咬痕也只剩下了一层浅浅的痕迹。

    她换上不打眼的月白色锦衣,从窗户飞身离开,然而刚到墙上,却听到了容方平静的声音。

    “殿下,燕大公子和夫人前来拜访,请殿下赶快下来。”

    慕容稷回头怒瞪:“本王今日就要进宫!谁也拦不住!”

    容方镇定自若:“是关于北漠燕将军的消息。”

    慕容稷恨恨咬了咬牙,飞身落下,重重踏着步子往前院走去。

    “算你狠!!!”——

    又是一日。

    这次,慕容稷特意等到了晚上。

    可绕开容方和碧云等人后,她却碰上了带着美酒前来的卫峯等官家子弟。

    “殿下!许久不见!不醉不归啊!”

    “金陵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宇文贺那该死的东西竟敢对殿下下手,若他敢来京都,本将军定会给殿下报仇雪恨!”

    “哪里用得着卫兄!听说燕将军早在北漠叫阵了,让乌恒王现身与他一决高下!北狄那些家伙慌的不行,就等乌恒王回去了!”

    ……

    慕容稷阴沉着脸,又被众人拥回了王府。

    似是心情烦闷,众人喝了一晚的酒,直到容方出面,卫峯才带着各家公子摇摇晃晃的离开了楚王府。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慕容稷忽然睁开双眼,定定望着床边背着月光的高大黑影。

    “怎么?今晚不给本王下药了?”

    那黑影沉叹一声,反握住少女泛凉双手,凑近的面容逐渐清晰。

    赫然是几日都未曾出现过的晏清。

    “殿下都知道了。”

    慕容稷用力推开男人,坐起身来:“你千方百计阻挠我进宫,阿翁到底出了什么事?!”

    晏清认真的看着眼前少女,仿佛怎么都看不够,他再次凑近,将人拥入怀中,深嗅了口专属于少女的气息,在对方不断挣扎下,才慢慢将人松开。

    “殿下莫急,陛下只是生了些小病,没有大碍。”

    “那他怎么忽然倒下了?可是染了瘟疫?”慕容稷紧紧抓着男人。

    晏清目光温和:“没有。”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又不让我进宫……”

    “明日殿下可以进宫。”

    “什么?!”慕容稷真的疑惑了,“你确定明日没人拦我?”

    晏清:“殿下别怪容管事,那都是陛下的意思。明日巳时,陛下在紫宸殿等着殿下。”

    慕容稷看着男人,很久都没有说话。

    忽然,她重新躺回床榻,背对着外面,声音沉闷。

    “本王知道了,滚吧。”

    “……殿下,您的伤口……”

    “本王让你滚听不懂吗!滚啊!!!——”

    望着床上蜷缩的清瘦身躯,晏清眼眸沉暗,最后还是站了起来。

    “殿下好好休息。”

    然而刚到窗边,却听到后面传来少女沉冷到没有一丝情绪的声音。

    “晏大人,日后莫要晚上来了,若是让其他人看见,本王不好解释。”

    晏清喉咙干涩,指尖深深嵌入血肉,最后又艰难松开。

    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道沙哑的声音。

    “……好。”

    第165章 狗屁长生 ……好好地……恨我罢…………

    翌日, 天色黑压压的,风雨欲来。

    慕容稷顺利进宫,在禁军严密护送下, 她终于到了紫宸殿。

    望着殿外肃穆的神羽卫, 她心头一沉,疾步走入殿内。

    霎时, 一股浓重的枯涩药气迅速将她包裹。

    “阿翁……”

    慕容稷只轻轻叫了一声,便看到了高公公和蔼又疲惫的面容,手中还端着一碗没有动过的汤药。

    “小殿下,陛下正等您呢。”

    微微颔首,慕容稷错身走入内殿,望着素纱帷幕内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的身影,眼眸难以抑制的剧颤了一下。

    “阿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