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恒:“太后已经归天,事情到此为止吧。”
慕容稷倏地盯紧男人面容:“你什么都知道!你什么都知道却任由他们做那些事情!崔恒!你还是本王认识的那个崔恒吗?!”
崔恒缓缓松开少年手腕,平静垂眸,望着少年略显苍白的嘴唇。
“殿下既非诚心抄写佛经,还是走吧。”
大闹圣堂的计划落空,慕容稷不再停留,狠狠撞开对方,大步离开。
待少年离开,崔恒才抬起眼眸,认真望着那清瘦的背影,眸中是一种平静到近乎死寂的荒芜。
“……好好地……恨我罢……”
第166章 居心叵测 都给本王滚出去!——……
皇城之内, 阴云如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太后骤然崩逝,昭明帝又病卧紫宸殿, 如今除了皇帝私卫神羽卫, 宫内金吾卫以及大半精锐禁军都已听命于谢德妃,将整个皇宫守的密不透风。
严令之下, 禁军看守,后宫各位娘娘,更是提心吊胆,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一眨眼,就换了皇帝。
尤其是手握兵权的齐王之母——沈良妃。
她被困临湖殿已经整整六日了,送出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毫无音讯。更无法知道外面形势如何, 陛下身体如何, 齐王何时归来。
此时的沈良妃如同困兽一般, 却只能在临湖殿内焦躁踱步。
“不行!本宫绝不能再这么干等下去!雀儿!——”
雀儿连忙走入内殿:“娘娘。”
“更衣!无论如何,本宫今日都要见到陛下!”
雀儿只好为沈良妃更衣, 面容却愈发不安。
“娘娘, 外面那些人根本油盐不进!若是他们得了德妃的密令, 直接对娘娘动手该怎么办啊?”
“他们敢!”沈良妃柳眉倒竖, “本宫乃天子亲封!一品宫妃!他们哪怕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直接对本宫动手!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监禁而已, 比现在差不到哪去!”
“就算是死!本宫也要见到德妃那个贱人!”
见沈良妃气势凛然,毫不退缩,雀儿也挺直了身子, 准备死死的拦住那些禁军,让娘娘好方便离开。
然而,二人刚走到殿门口,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稷儿?!”
“殿下!!!”
见少年轻而易举的从几个禁军之间大步穿过,沈良妃美目圆睁:“你怎么……”
“好久不见良妃娘娘,稷儿特意来蹭个饭吃,娘娘不介意吧?”
沈良妃心情激动,连忙拉着少年往进走:“不介意不介意!快进来坐!”
“雀儿!快去准备膳食!”
雀儿更是喜极而泣,闻言,激动的应了一声,便往后殿的小厨房跑去。
殿内,
甚至还没坐下,沈良妃便问了一堆外面的事情。
慕容稷喝了杯茶,挑了些能说的说了,对昭明帝,她想了想,只说昭明帝正在喝药,让沈良妃不要担心。
外面禁军一日不撤,便说明陛下情况一日未见好,沈良妃怎么可能不担心!
她看了眼殿外面来回走动实则就是在监视她的宫侍,几乎是半拖半拽着慕容稷避到内间更深的暖阁之中,悄声询问。
“稷儿,你如实告诉本宫,你三皇叔可有消息?”
这也是慕容稷此次来临湖殿的重要原因。
从晏清以往的言行来看,三皇叔和五皇叔定会遭遇不测。此时三皇叔若是着急赶回京都,一路上定会危险重重。
她认真望着沈良妃:“娘娘别急,三皇叔那边稷儿会设法联络、策应周全。这段时间,娘娘就好好待在临湖殿,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
“可陛下……”
“阿翁不会出事,”慕容稷笃定道,“世家最重礼法,只要阿翁还在,朝堂清流撑着,就不会有大事。”
少年从容自若的镇定模样总算让沈良妃少了些焦躁不安,她紧握着对方的手,连连点头。
“好,好,本宫就好好的待在临湖殿,就当是……静心修养……”
很快,雀儿便带着宫侍端来了膳食。
慕容稷又说了些在金陵时的趣事,终于将沈良妃逗的露出了笑颜。
到申时初,慕容稷离开皇宫,谢德妃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那些禁军,也只是恭敬的目送她离开,没有半分阻拦。
坐上回府马车,她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如今形势,比她想象的更加严峻。
若非世家看重礼法纲常,树了上庸学院那么一座圣贤礼学大牌坊,六皇子和谢德妃怕是早就率金吾卫和那些禁军直接逼宫了。
现在昭明帝养病紫宸殿,不准任何人打扰,就是防着谢德妃。可若时间一久,昭明帝那边还没消息,谢德妃依旧能以治病之名带人冲进紫宸殿。这也是晏清他们今日让她进宫的原因。
可如今京都禁军大多都在世家手里,阿翁若再不清醒,其余禁军趋炎附势,难以被五皇叔所用。晏相病重后,大多官员也都在沉默观望。他们,只是在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打破现在的僵持局面。
她,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观云殿,
“听清楚了?”
茜色鲛绡纱帘外,战战兢兢的跪着一个普通宫侍,听到里面传来女人慵懒的声音,她连忙点头,恭敬极了。
“回德妃娘娘!奴婢听得一清二楚!临安王殿下让良妃娘娘在临湖殿好好修养,说陛下一定没事,他也会尽快联系齐王殿下回来的!”
说到这儿,那宫侍犹豫的抬起头,试探道:“娘娘,可需要奴婢们提前动手?”
“动什么手?”
内殿的声音忽然冷下了下去,宫侍连忙叩首:“奴婢知错!奴婢该死!!奴婢胡说八道!请娘娘恕罪!”
帘内只有轻缓敲击身体的闷声,一下一下的,却仿佛重锤,击打在宫侍的心头,她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如同水里捞出来一般,却只能任由汗水落下,不敢有丝毫其他动作。
良久,里面才传出女人淡淡的声音。
“回去继续做你的事。”
“诺!”那宫侍如蒙大赦,重重又磕了两个响头,连忙退了出去。
内殿,
谢德妃躺在贵妃榻上,眼眸微阖:“你说,陛下是真的没事?还是他们装的没事?”
月娥不轻不重的敲着女人的小腿,目光也跟着手指来回落下。
“回娘娘,或许,都有可能。”
谢德妃睁开双眼:“仔细说说。”
月娥:“亳州秘事被发现,陛下用了所有暗桩,利用圣女毒蛊让太后变成那副模样,最后却将自己关在紫宸殿称病不出。被荣妃的秘药影响,陛下身体已然不好,急怒攻心之下,病重确有可能。但是……”
“接着说。”谢德妃紧紧看着月娥。
月娥面无表情:“晏大人带回圣女,陛下又是神脉之身,倘若蛊术于陛下有利,那这一切,都是为了故意做局引娘娘出手,光明正大削减世家之力,那我们便得不偿失了。”
心底最担心的事情被月娥说出来,谢德妃重重的沉了口气,坐起身来。
“中令大人那边如何?”
月娥:“还是很不好,若没有仙蛊,怕是撑不了多久。”
谢德妃:“圣女……晏清……临安王可回去了?”
“已经离宫,晏大人也到了楚王府。”
谢德妃伸出僵硬的手臂,再次躺回去。
“很好,派人看仔细了,千万……别让人为难他。”
“诺。”——
楚王府,
看到出现在主堂的男人,慕容稷转身就走。
“殿下留步!”
慕容稷手臂猛地一扬,挣脱了对方伸来试图抓住她衣袖的手,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寒冰与不耐。
“本王说的话,晏大人莫非忘了?”
晏清收回手,姿态依旧沉稳,目光缓缓扫过门口侍立的王府长史容方和其他几位侍从。
容方会意,连忙带着几个侍者走了出去,贴心的将房门带上。
待人都离开,晏清才放轻了声音:“殿下……此时是白日。”
慕容稷冷笑着看着他:“这就是你想说的?”
“不,”晏清目光温和的落在对方身上,“臣想说的是,殿下最好莫要再与世家子弟来往了,尤其是崔恒。”
“怎么?晏大人管得这么宽?”
“非也,只是陛下有令,怕殿下行事无端,扰乱世家亲事。”
崔恒和卢宁珂的亲事慕容稷早就听说了,她对崔恒虽心有不甘,却也已经放下。可现在又被这人再提起,不管是不是做戏,她都很烦闷。
“本王堂堂大晋临安王!还不至于强人所难!回去告诉阿翁,本王过些时日,就与玉青落成婚!刚好也为阿翁冲冲喜!”
晏清眼眸微凝:“玉小姐如今还在华夏学宫,尚未结业。”
“那又如何!成亲之后,本王同她一起回金陵继续学业就是!”
晏清定定的看着眼前少女,良久,缓缓道:“殿下能如此想,陛下定会很高兴。待齐王殿下回来,再择吉日,行大婚之仪。”
慕容稷倏地望进男人漆黑双目:“三皇叔什么时候回来?”
“亳州旧案已审结,或许,就在这几日了。希望殿下勿要再生事端,以免陛下用药疗伤之余还要分心顾及殿下。”
“你!”慕容稷压下心底愤怒,死死地盯视着男人,“晏大人不愧是阿翁如今身边的红人,什么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