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信任近臣的个性,再没比夫人更能令他无后顾之忧地出征的代理人,”图利娅冷静地说,“我认为要分化的应该是安东尼夫妇,毕竟我们最大的威胁是安东尼,而不是他未成气候的兄弟。”

    “……”屋大维十指交叉。

    图利娅续道:“但如果转移分化目标,会难以达到你希望制造兄弟矛盾以拖延补给的想法。孤立无援的夫人,很可能与同在罗马的小叔联手抗衡你,短期内罗马城的安东尼派会呈现团结。”

    “的确,是完全不同的战略目标,补给问题近在眉睫,分化安东尼派却也是不容忽视的长远考虑。”屋大维想了想,“先按你说的做,你提出的问题比较重要,补给问题方面我会再与米西纳斯商量。”

    “是的,我明白了。”图利娅低头应是。

    屋大维看看她低垂的脸,一顿,然后向她伸出手。图利娅看着眼前的手,抬起头,与屋大维对视。半晌,她将手交给了他,屋大维便牵着图利娅一同站了起来,预备出发前往富尔维娅夫人的宴会。

    屋大维与西塞罗家族一起到达安东尼大宅。图利娅虽是由兄长扶着进场,但两家日益亲近的表现,图利娅和屋大维的关系放在有心人眼里已不再是秘密。

    “我总以为亲人的死亡难以忘怀,”富尔维娅夫人在大门处亲了亲图利娅的双颊,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但看来果然是荣华富贵比较重要?”

    图利娅儿子的生父,是屋大维杀的。因着布鲁图斯以往抛妻的名声,倒是少有人拿这事堵到图利娅面前,但对富尔维娅来说,自然是能刺则刺。

    只见图利娅微笑着说:“我相信安东尼将军心里存的是共/和国的利益,而非个人私利。莱彼特阁下也自当如是。”

    内战里,与各方凶手沾亲带故的可不只图利娅。

    富尔维娅闻言,笑得无比灿烂,姿态亲热地挽着图利娅的手臂进场,“我倒是小看了你,勾。引我的丈夫不成,又勾。引我女儿的丈夫。”

    “至少我已成年。”图利娅平静地回道,压着裙摆在上首与女主人一道落座。

    放眼望去,被打扮得与年龄不符地富丽堂皇的小少女科狄娅,小心翼翼地跟在名义上的丈夫屋大维身后,才刚到屋大维胸口高的女孩子,苍白着一张稚嫩的小脸。放在二千年后,她的父母、“丈夫”,绝对得被拖去坐牢。

    富尔维娅拿过边上的羽扇,摇了摇,“我给了我的女儿一个光明的未来。怎么?那臭小子耐不住了?”

    图利娅拿过酒杯,“国库不足用不是凯撒的责任,安东尼将军或许可以试试看向埃及女王求助?”

    “是想赖掉补给,还是想挑拨我和安东尼呢?”富尔维娅歪坐着,伸出手指卷起图利娅鬓边的金棕发丝,“我可不是幼稚地争风吃醋的小女孩。”

    “夫人的美貌和理财能力,能令安东尼都折腰,”图利娅笑笑,呷了一口酒,“自然不是像表面口没遮拦的愚蠢模样。”

    “记恨我当众叫过你贱/人吧?”富尔维娅扬起红唇,轻掀唇瓣,“你这装模作样的小贱/人。”

    图利娅却是忽然失笑,在对方疑惑的目光里解释:“恕我冒犯,夫人与埃及女王实在是有几分相似。”

    富尔维娅轻哼一声,“我年轻时可要更漂亮。”

    “但她是一位女王。”图利娅轻声说,“女王已经怀孕了,待她产下安东尼将军的孩子,夫人和你的孩子地位不保将成事实,而非我危言耸听。”

    “那我只能说你太不了解罗马男人。”富尔维娅脸色不变,“外族杂。种再多,他也会需要一个高贵的罗马妻子。”

    “但罗马女人不是多的是吗?”图利娅反问。

    “他需要我在罗马,你省一口气吧,”富尔维娅瞇着眼睛说,“婊。子。”

    “我想安东尼的上任妻子,大概也是这样叫你的?”图利娅保持着得体的笑容,站起,“失陪。”

    图利娅走到别的宾客处寒喧,转了好几个圈子后,也在场的米西纳斯才不动声色地走到她的身边,恍若聚旧般给她递去一串青葡萄,却是渐渐的将图利娅带到角落,旁人难以听到他们谈话的位置。

    “屋大维跟我说过了。你的想法也行,补给的事我可以再处理,”米西纳斯抱起手臂,斜靠在柱子上,看宴会厅里进来一队身披薄纱的舞者,“但富尔维娅这么精明的女人,能中计吗?”

    “我没想骗她,我只是告知她事实而已。这不是你教我最好的谈判技巧吗?”图利娅捧着葡萄串,仔细地剥着葡萄的外皮,“富尔维娅夫人已经在动摇了,她很担心女儿的安危。”她将剥好的葡萄交回给友人。

    米西纳斯接过,将葡萄抛进嘴里,边问:“你怎么知道的?”

    “她今天叫我贱。人的声量小了许多。以前她也从不叫我婊。子的,因为她接受不了跟妓。女说话。”图利娅用手帕擦着手,说。

    米西纳斯脸色不愉,“嗳,她可差点没弄死安东尼上一个老婆呢。上过她床的也多到……”他没在图利娅面前说下去,只道:“这个该死的老婊。子。要敢让我听见她再骂你,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图利娅却是忽然停住,“米西,请问你对婊。子是有甚么误会吗?”

    “哈?”

    “婊。子不一定需要上过床的。”

    米西纳斯嗤笑,“那男人图甚么啊?女人当我们都是傻的吗?”

    图利娅看看他,放下手里的帕子,认真地说:“你就是傻。”

    “喂,”米西纳斯差点没跳脚,“我到底又哪里惹你生气了!回到罗马后,你都好一阵子没找我玩了好吗!”

    “因为我与富尔维娅、塞薇利娅她们都是一样的,米西。”她说。

    “……”没被允许装傻,米西纳斯撇开了脸,道:“去屋大维身边吧。拿富尔维娅的女儿去刺激她,矛盾会激化得比较快哦。”

    “嗯,你说得对。”

    于是,图利娅走到了屋大维的身边。她低声向他说了几句,屋大维便将手扶到了她的肩上,避在角落、却是众人眼里,两人姿态亲密。

    等同宣告屋大维抛弃他的现任妻子,即将结束他和安东尼方的联姻。

    小少女失措地望着母亲,富尔维娅远比女儿镇定,却在背后狠掐着手心。安东尼会为了继女而对抗日益势大的屋大维、乃至小图利娅背后的众多家族吗?

    “忍一忍。”屋大维低声说着,移着脚步,将怀里图利娅的身形完全挡去。

    “是的,麻烦你了。”她低下头应是,手心同样被掐破了,却非但没有将屋大维推开,反而主动向后靠在他的身前,冷静地拨快进度。

    她半转过头,与身后的屋大维对视。

    半晌,屋大维收紧了抱着她的手,协助图利娅适应她的新位置。

    规则二:信任她,配合她就好。

    注视着事态发展的米西纳斯,放平了嘴角,喝了一口酒,锐利的黑目却没落下众人的反应,仔细地观察在席的目标人物,富尔维娅和安东尼乌斯。

    以图利娅身后的势力作踏板,屋大维即将踏出摆脱安东尼的第一步。

    数月后,赶在安东尼抛弃她以前,富尔维娅夫人发动了叛乱。

    第40章 抢夺罗马

    罗马三领袖之一安东尼的妻子,富尔维娅夫人,以各军团老兵分获的退休地不公为籍口,以她的巨额财产资助丈夫的兄弟安东尼乌斯,在一个夜里发动了针对屋大维的叛乱。

    “图。”米西纳斯推开房门。

    图利娅向友人镇定地点头,并没有受大宅外的喊杀声影响。

    已经收拾妥当的她跟着米西纳斯走到大厅与屋大维汇合。这场叛乱是他们有心激化的,为的是削弱安东尼留在罗马的势力,所以他们都早有准备,一应女眷家人都已秘密送走,只他们几个需留下来掩人耳目,以免走漏风声。

    在小西塞罗的带队护送下,图利娅随屋大维、米西纳斯离开了西塞罗的大宅。没有点燃火把,他们沿着黑暗的巷道,踩过一地污水,越过紧闭门户的民宅,准备出城。

    烧焦的味道却是飘进众人的鼻息间。

    他们回首一看,只见罗马城里的一角起了大火,洪洪的火光将夜空都照亮了半边,罗马的天红得发紫,紫里带着不祥的黑蓝浓烟。

    “该死的!”米西纳斯咒了一句。

    图利娅也认出来了。

    那是罗马公共图书馆的位置。

    她微微睁大了眼。是因为她,才会被烧的。图利娅随即冷静下来,刚要抬步往回走,米西纳斯便已提前捉紧了她的手臂。

    “你疯了吗?”他低喝道,“分明是富尔维娅引你回去的圈套!”不然没事谁会烧图书馆啊!

    他们也才会疏忽了图书馆的安置,被富尔维娅捉到了图利娅的痛脚。

    图利娅定定地望着挚友,平静地说:“米西,我不能走。”

    “……”米西纳斯望着她浅蓝的眼眸,数息后,放开了手,“护卫不能给你,你要自己想办法。”面对屋大维投来疑问的眼神,米西纳斯解释道:“富尔维娅这个疯女人烧了图书馆,但她应该找不到重要馆藏的位置,图现在回去还有可能救得下来的。”

    屋大维沉吟片刻,望了望图利娅的神色,根本不是任何人能阻止的。他点下头,“去吧。”

    图利娅扭头望向兄长,小西塞罗也已将护卫队的指挥权交给副官,提着出鞘的剑,一个人守在了小妹的身边。图利娅这回没有让兄长先走。

    待见屋大维一行人进了一处民宅,进入地道后,小西塞罗拉下边上的手掣,隆隆声起,将秘道彻底封死,断了他们兄妹的退路,也没人能循此径追杀屋大维。

    “……”地道里的米西纳斯,没回头地走着,眉间却是紧紧地皱着,嘴角放平,双拳牢握,表情严肃得骇人。

    屋大维看了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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