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心想其实也没有,方才不还险些出了丑。(黑科技爽文精选:春落阁)

    “不好总是给你添麻烦。”,谢渊声音轻飘,“所以我有所收敛。”

    这话说的,青述有点想笑,转身便去看他。谢渊插好了簪子便坐了回去,虽然隔得不远,可傍晚天色暗的快,转眼间便看不分明他的神色,只有那双浅浅的瞳仁尚且微微泛着光亮。不知道怎么回事,青述竟觉得那眼神湿漉漉的。

    一直到回了蓬莱洲,那个眼神仍在青述脑海中挥之不去。

    两人没走正门,直接被一发传送符送了回来,落在青述流云居的那个小院时,还顺道将支着头守在窗边的洛泽给吓了一跳。

    “宗主!”,洛泽连忙起身,又是开门又是点灯,忙忙叨叨地绕着两人转了好几圈,中途险些还踩了谢渊的脚。

    青述早就习惯了他这样,也不恼,一边扶着谢渊往偏房走,一边吩咐他道:“别在这,我来,我来就行。洛泽,你去林远师叔那,请几个针刀手法好的弟子来。别乱讲话,不是我受了伤……哎,洛泽,慢点跑!”

    话音还没落地,少年的脚步声已消失在院墙外。等青述将人放下,从窗探身出去时,早就看不到一点身影,只剩下墙边的竹叶被他带起的风吹过,沙沙作响。

    洛泽方才点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屋里,谢渊坐在靠墙的榻上,一抬头,便看见了青述脑后那支透色的簪子。雾白的兰草雕刻精细,栩栩如生,虽然失了翠绿颜色的点缀,却胜在干净明亮,倒是配他那一头柔软顺滑的长发。此刻,那段没有被挽上去的发尾,正随着他的动作而缓缓从腰上滑落,将下方那截被收的紧紧的腰线和……

    谢渊猛地干咳一声,默不作声地移开了视线,去盯地面的地板花纹去了。

    青述当然不知道他方才视线的落点,只确认了洛泽没了影,便转身回来,冲着谢渊无奈地苦笑一声,“他总是这样,你莫要见怪。”

    谢渊没说话,只点点头,却在心里想,其实阿行也总是这样……似乎无论犯了什么错,他都会选择原谅。

    这很不好,青述这样很不好,谢渊垂着双眼想,人是会得寸进尺的,他总是这样放任、迁就,等到真的被逼到最后一步、等到他避无可避,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谢渊!”

    突如其来的厉呵打断了谢渊的思绪,他循声抬头,便见青述的脸不知何时凑的这样近,眉心紧蹙,担忧的情绪沉郁似水,几乎要从那一双清丽的双眸里滴下来。『帝王权谋大作:山丽文学网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滴下来了,谢渊目不转睛,用手背蹭了一把自己的下颌,湿热黏腻。他用余光一扫,一抹刺目的红赫然显现,竟然是血!

    谢渊心头一动,青述的侧脸被明亮的灯火镀了一层暖色的边,显得更加温情。这血既不是从他脸上滴落下来,那便是自己的了。

    青述一手扶着他的肩头,缓缓渡进来一丝灵力,另一手则是毫不犹豫地捏住了谢渊下颌,让他抬头。任凭血液将自己的手指粘在谢渊脸上,他只沉沉出声:“凝神,岐川兄,你的灵力怎么突然乱成这样?”

    谢渊这才猛地回神,用力地眨了下眼睛。他方才是,流鼻血了……

    热量腾的一下窜上了脸,谢渊双目圆瞪,勉强移开了一点视线,气若游丝地解释:“之前破除那魔族知画的阵法时,不小心让魔气钻了空子……许是刚刚来这儿放松了警惕,才不小心被它爆发出来了 。”

    见他神智稍清,青述便也松了手,只让谢渊自己仰着头,他则是从袖子里摸出来方小帕子,用桌上茶水浇湿,胡乱给谢渊擦了擦。

    谢渊这个理由其实有点站不住脚。他又不是从未入门的凡人,就算是受了伤,也不该那么容易被魔气入体。但青述方才也确实在他经脉里探出来几分魔气,转念一想,或许谢渊也是要面子不肯讲,也算说得过去,便不再多问。

    血很快便止住,青述收回了那只输送灵力的手,长长地舒了口气,道:“岐川兄,这一天你可真是……吓死我了。”

    谢渊脸上盖着那方被染成粉色的帕子,讪讪地笑了笑。

    只是还未等谢渊再想说些什么,竹叶沙沙声便再次响起。洛泽借来了弟子,此刻已经领着人回来了。

    不必青述吩咐什么,那三个圆脸的少年远远行了一礼,便径直进门围在了谢渊的榻旁,叮铃咣当地开箱子、摆器具。

    那洛泽大概有什么事要说,扯着青述的袖子晃了又晃,面露苦色。但青述走之前,还是杵在门口往回探了探头,同他对了个视线,说:“别害怕,岐川兄,这都是我宗内好手。”

    谢渊大方地笑,本来想说这又有何可怕,可看清那三人摆出来的一排雪亮银刀,笑着的嘴角瞬间便抽了抽。

    “叙白!”,他突然大叫,“你还会回来吗!”

    三个圆脸弟子被他突如其来这一嗓子吓了一跳,齐齐转头看他。

    谢渊并不管他们是什么表情,只扒着床头探身,脆弱十分,“叙白!!”

    他忏悔,他不该撒谎,他应该对青述说实话,说那鼻血根本不关那劳什子的魔气什么事,只是因为他年轻气盛,方才在脑袋里想了些非礼勿听非礼勿视的事。但他也只是想想,没有真的打算得寸进尺、一寸寸地占据青述的领地,也没有真的想看青述可怜兮兮地被夹在墙角、无处可逃,只能露出无奈又茫然的神色……

    谢渊闭上双眼,觉得自己的鼻子又渐渐热了起来。

    青述拖着洛泽去而复返,神色复杂地望着面存死志的青年,“你……岐川兄…你难道是…怕见血吗?”

    谢渊唰地一声睁开双眼,倏地抓住青述的衣角,用力瘪嘴:“不要告诉别人,叙白……”

    沉默良久,大概是接受了这件事,青述脸上的表情缓缓淡出,又勾了个圆凳过来坐下,算是默许了谢渊拽着他。

    “没事的”,他说,十分理解,“魔气会乱人心志,你放心岐川兄,今晚的事,我不会讲出去的。”

    谢渊都已经豁出去了,连怕血这种事都能认下来,也不在乎多丢点脸,索性拽着衣角把青述的手也扯了过去,竭尽全力,挤出一副惹人怜惜的表情来。

    他虽然并不年幼,但胜在眼睛大且圆,额前卷翘的碎发遮住了些眉眼,如今湿漉漉的这样攥着青述的手抬头望,倒真让人暂时生出几分怜爱,可以暂时忽视他健壮的身材。

    青述也没能忍住,伸手出去摸了摸他的脸,道:“睡吧。”

    谢渊还没来得及张口,便觉得眼皮沉重无比,只勉强眨了眨眼,转瞬便失去了意识。

    青述一怔,转头,便见那三个少年手中银针闪闪,脸上笑容灿灿,“宗主,他睡了。”

    “……好”,青述缓缓点头,惊骇之余也不忘记夸奖,“很厉害,你们的功力……又有长进了……”

    尽管谢渊已经被无痛安眠了,但青述还是一步三回头,好容易才和洛泽两人蹭出了房门。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偶有银亮的星点在天空闪烁,彰显着云层稀朗,微风和顺。春季的蓬莱洲,按理来说最应该是狂风卷浪,每每夜深人静时,甚至都能听到远处涛声如雷,不绝于耳。

    但今夜风平浪静,连竹叶都不多出声,只偶尔能听见几下不知道什么昆虫的翅节拍擦声。

    将清澜剑解了靠在架上,青述也总算能稍微坐下歇歇。

    洛泽很有眼力见,端了茶来,又给仰头靠坐在桌边的青述捶腿。

    但他显然并不熟谙此道,锤的咚咚作响,没几下就把青述支起来的腿锤趴下了。

    “我的腿惹了你吗,洛泽”,青述无奈地转回头来,顺带望了一眼那窗外亮着灯的偏房,“说吧,又怎么了?”

    洛泽不大好意思,还伸手试图帮青述把膝盖重新立起来,结果又被人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这才讷讷开口,道:“也没什么,就是……宗主,你为什么不许青还小师兄离洲哇,前几天采办不也是他出去做的嘛?”

    “嗯?青还又找你来求情?”

    回了自己的地盘,青述便放松许多,虽然姿态并不多随意,但能依稀从他稍显僵硬的表情中窥见分毫端倪:他累极了,连思绪都松懈了。

    “等过过风头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外面不怎么太平。总归他出门无非也就是为了甜酒、糖糕,翻来覆去也就爱吃那几样,等我下次给他带些回来便也就是了。”

    洛泽跪坐在一边乖乖听着,手里却将腰带上缀着的绦子捻来捻去,听完也只是闷闷地“哦”了一声。

    饮尽了一盏茶,青述长舒了口气,视线在洛泽纠结的脸上一扫而过,便又轻轻笑了一声。

    洛泽闻声抬头,却被人伸手盖在头上,左右晃着揉了一揉。

    “若是青还因此对你纠缠不休,你便说我将你痛骂了一顿,还收了你的令牌,若是再提,便要将你扔到祠堂去抄书,抄上八百遍才能吃饭。这样他便会心软,不会再拿这件事烦你了。”

    洛泽这下子点了头,他低声说:“青还小师兄的确是心软的……”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