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关系!”,那女人一听登时急了,两只眼瞪得溜圆,“要不是这两个没娘养的东西从外边认回来个什么哥哥,我们也不会去修什么什么魔!”

    “哇塞”,似乎是被这女人的无耻惊到了,阿念腾出手来,居然给她鼓了鼓掌,“你们要是自己不愿意修,难道他还能逼着你修?怎么样,不修魔就点了你的房子呀?真是厉害,怎么什么事到你嘴里都有苦衷啊?”

    那女人被呛的脸通红,憋了半天又不敢骂,最后挑了个最文雅的:“你放屁!”。【古风佳作推荐:雅轩书屋

    “怎么样,放就放了”,那阿念也是个不饶人的嘴,当即就回:“那也比你怨天怨地怨人就是不怨自己要好!谁碰见你这种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阿念自认为这句话没什么杀伤力,可没想到却一下子把地上所有人都给点燃了。一时间整个房间像炸开了锅似的,各种他们听不太明白的脏话满天飞,有骂他的,也有骂天骂地的。但更多被骂的,还是他们口中那个克死养父的邢大邢二。

    嘈杂的血腥气直袭面门,青述默默起身后退一步,放下了门帘。

    人能对得上。看来那个逃了的“老邢”,大概是看透了邢大邢二在村里的遭遇,想要借机利用他们罢了。

    不过这也说明,“老邢”,并不是他的真名。

    藏得够深,也够谨慎。遇见他这么多次,居然到现在还捂得严严实实。

    “徐朗师兄”,退回到厅里,青述扫视一圈,最后还是将桌上的茶水端起来喝了,“此间事务繁忙,我便先行离去,师兄莫要远送。”

    徐朗本来都将剑提在了手上,闻言,却又赶紧收剑撤身回来,“稍等片刻,宗主!”

    看他急切,青述便抄着手站在门边等着。谁知徐朗在房里左翻翻右翻翻,最后居然掏出来个褪色的木匣子,一打开,茶香四溢,竟然是他存了许久的普洱陈茶!

    徐朗陶醉地嗅嗅空气,又赶紧盖上,捞起青述的手,将匣子塞进他怀里。

    “宗主”,他面色严肃,“熟茶养胃,宗主可切莫再喝凉茶了!”

    事到如今,青述已经不知道该摆出来什么表情。望着徐朗诚恳非常,他短短地叹了一声,只说:“好,我知道了,多谢师兄关心。『千万读者首选:语芙文学网』”

    生怕徐朗再掏出点什么来,青述将盒子往袖里一塞,拔剑出鞘,转瞬便飞出去好几尺,同天边的白云融为一体。

    徐朗抬手遮在眉上,直望着青述远远消失才转回身来,“唉,走得这样急,也不知晚饭去哪里用……展言,你去门口贴个布告,让今日协助蓬莱洲退魔的散修都吱吱声,再从库里拨批疗伤的丹药……”

    春末的傍晚似乎总是很寂寥的,明明白日里街巷中还喧嚣一片,晴日风暖,令人醉心,可等到太阳落山,等到天空变暗,周围一切仿佛都在安静地离人远去,无法抗拒,又难以接受。

    青述才收了剑没走几步,便被这气氛压得有点喘不上气。望了望二楼那个紧闭的窗户,他索性也不再顾忌,提了衣摆便大步迈上楼梯。

    距离房间越近,他的脚步越快,木质地板轻震作响,到最后,他甚至是一路小跑游过了廊,直直拍开了那扇门。

    房间安静无比,青述走时担心他会冷,便将所有的窗子都一一关了上来,如今却教屋里显得有些晦暗。乍一开门,青述只能瞧见床上隐约躺着个身影,却无法看清那人的脸。

    此刻望着那个鼓鼓的小山包,他心头却无端地放松了不少。

    真是的,还猞猁呢,哪有这么大的猞猁。

    踱步过去,便见谢渊侧身睡在那里,发冠歪斜衣摆杂乱,睡颜虽然瞧着安稳,怀里却抱着个卷成了卷的被子,被卷子中间夹着个同样闭了眼的阿行,仰头枕在被子上,瞧着暖烘烘的。

    怎么把海鸥也给哄睡了?

    或许是方才喝了一肚子凉茶,又或许是御剑时打在身上的风太冷,青述竟然有些贪恋这份暖意,便索性顺着床边坐了下来。虽然离谢渊还有些距离,但那热度却丝毫不吝啬,瞬间便笼罩了周身,驱散了寒气。

    青述没急着叫醒这一人一鸥,只在这黑暗中静坐了片刻。

    如果不考虑后面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去处理,青述想,他还真的想小睡一下。就在这里。

    但还是算了,等论道会结束后再休息也不迟。而且谢渊身上有伤,该早点回去包扎才是,免得留下疤痕。

    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这下真连人脸都看不清了。青述摸索着拂开床头遮挡光线的床幔,俯身下去伸手去戳阿行。

    阿行睡得死,被人毫不留情地戳了鼻孔才“咕噜”一下翻开眼,倒也乖巧,也没乱叫,只是用嘴啄了两口青述肩头滑落的发丝。

    “怎么睡在这里”,青述捏了捏他的脑袋,小声问,“你也喜欢他吗?”

    阿行没说话,张开嘴,打了个南瓜味的嗝。

    看样子是被谢渊喂的很饱了。

    依着青述的脾气,阿行这样可是要吃个脑瓜崩的。可也许是房间昏暗,他心里也舒坦些,便也不跟这鸥计较,只是笑着戳了戳那个毛茸茸的脑袋,说:“没出息。”

    可还没等他把没出息的阿行从被子里面挖出来,旁边那个敞怀露胸的身影便猛地震了一下。

    的确是震了一下,青述甚至感觉整个床板都上下颠了一颠。

    “怎么了?”,下意识问了一句,可等抬头对上谢渊骤然瞪圆的双眼,青述一下子也有点尴尬。可不是吗,睡得好好的,一睁眼却发现有个人坐在床边,任谁都会突然吓一大跳。

    而且房间又暗,谢渊受了伤本就心神不宁的……瞧他吓得,该不会是将自己当成鬼了吧?

    青述一时间心头有些愧疚,连忙往前俯身低头,拉着谢渊的手往自己脸上送。

    “不要怕,不是鬼,是我,是我回来了。”

    可事情总是越收拾越乱,青述一边解释,自己的头发一边疯狂地从肩头往下滑,这边收了那边滑,噼里啪啦地直打的谢渊睁不开眼。

    谢渊显然是回了神,但这下神色却是呆愣又可怜,让青述又想笑又觉得不该笑,忍得好生痛苦。

    好在谢渊扶着床慢慢坐了起来,倒是没让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滑落太远。

    “怎样,还很痛吗,能站起来吗?”,青述伸手扶他,顺便把阿行从松开的被卷子里拽了出来,“阿行又吃了你多少东西?别总喂他,小心将他惯坏了,下次见面就往你袖子里钻……”

    谢渊的手还留在青述肩头,一边听他说,便一边伸手出去,帮他把乱七八糟搭在肩上的发丝送回了背上。

    “下次阿行若是钻进了我的袖子,那我可便要将它扣下了”,谢渊笑眯眯的,理顺了发丝便将手收了回去,老老实实地放在自己身前,“只等叙白你来,才能把它赎回去。”

    青述哑然失笑,回头便去训阿行:“听见没,下次要我去赎你了!”

    阿行闻声探颈,仰天长啸:呱——呱呱呱——呱————

    青述没理他,只捂着一边耳朵扭头回来,继续问:“你伤势如何?”

    谢渊倒是没受什么影响,脸上笑容都没掉下半分,“我已无大碍,可以御剑飞行。只是叙白,早前我便想问,你今日为何未佩冠?”

    他不问还好,一问,青述便又想起来方才他被自己发丝洗脸的可怜表情,当下便抿着唇憋了半天。

    “抱歉”,青述表情十分诚恳,“我起的晚些,没来得及,回去蓬莱洲后,我便自会……”

    “不必等到回蓬莱洲”,谢渊双眼微亮,反手便从乾坤袋摸出来一柄透色琉璃簪。目光炯炯,期待非常,“现在就可以!叙白,我刚巧得了柄适合你的簪,不如就在这里,让我替你试上一试吧!”

    他这话像是提前准备好的一般,说的极快,还没等青述反应过来,那柄精雕了兰草的簪子已经被人用掌心托着送到了他眼前,请他过目。

    青述本来想说自己乾坤袖里有备用的,只是忙着没空,可一抬眼便瞧见了谢渊那双亮晶晶的眼,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好,那就麻烦你了,岐川兄。”

    谢渊笑意更浓,欢欢喜喜地便捞起了青述的发尾,让他转身过去。

    “天色竟然已经如此晚了,方才都没察觉,也不知我睡了多久。”

    透过面前的铜镜,青述能看到谢渊皱着眉和自己较劲的模样,估摸着说这话也是怕他着急,便说:“没多久,你受了伤,该多睡会休息休息的。”

    话音刚落,一个黄澄澄的点心块儿便从后面递到了青述嘴边。青述一愣,刚想扭头去看,又想起来自己的头发还握在谢渊手里,不太方便,就只好接过来咬了一口。

    “你中午来得急,想来应该早就饿了吧……这般便好了”。

    铜镜被谢渊挪了挪,此刻刚好能让青述瞧见自己脑后的簪子。铜镜不太清晰,但也能看得出来那个被固定住的发髻有些复杂,怪不得刚才他看上去那么费劲,原来是下了功夫的。

    青述双手捧着那个南瓜味的点心块儿,轻轻着摇了摇头,很结实,漂亮又结实。

    “岐川兄”,青述迟疑着开口,“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瞧你,比初见时,怎的要更稳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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