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的灵力如潮水般刹那倾泻而出,将原本躁动的魔气瞬间压得销声匿迹。[最火热书籍:清幌阁]青述拢着门帘站在原地,轻而易举地便化解了压在展言二人肩头的压力。

    “杀了楚南城那么多百姓还不算,这下又想拉着自己人去送死”,阿念本就在气头上,这下更是被点爆了,一句比一句冲,“你以为一死了之就能算了吗?!”

    听他这话,那要自爆的黑脸男人没什么反应,反倒是他背后的女人浑身抖了一下。

    她面色有些惊慌,迟疑地看看前头的男人,又扭头望望众人,语气迟疑:“什……什么自爆,我们会死吗?”

    瞧着全然是一副被蒙在鼓里的模样。

    展言收了剑,将血擦掉,淡淡答道:“会死,方才他如果自爆成功,你们所有人都会变成一滩肉酱,均匀地涂在这间房里。”

    那女人吓得张了张嘴,惊惧、厌恶与痛恨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但好歹这次没叫出声来。

    青述觉得奇怪,便问:“教你们自爆的人,难道没告诉你,这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前面的男人低头下去,没吭声,可那女人听了这话便兀地出声,开口便骂。间杂着方言语调的骂词虽然难懂,但也能大概听出几个腌臜的词来,令这间里立着的众人都不由得皱了皱眉。

    青述的眉也骤然蹙起,只是却并非是因为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而是从她口中蹦出的那个熟悉的名字。

    邢大、邢二。

    青述松开掌心的帘子,往前走了几步,又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蹲下。他望着面前突然住嘴、面露局促女人,问:“你说的邢大,是哪个邢?”

    蓬莱洲中

    竹建的抄手游廊中,一名身穿银白校服的少年正来回踱步,步伐沉重、面色沮丧,连平日里总是扎的高高的马尾都好像有点歪,没精打采地耷拉在头上。

    少年衣摆贝母闪耀,随着他的动作起落翻飞,在青石板上投下一片刺眼光斑。

    这正是被禁止出门的青还是也。

    一大早他就让洛泽帮忙递话,好让师兄松松口,允许他出去玩两天。城里樱花开的正盛,这季节,最是适合赏花品酒的时候了。[玄幻爽文精选:梦琪阁]娇嫩粉白的樱花开在窗边,被徐徐微风抚落,轻点在茶盘上,听着说书先生游历搜刮来的话本折子,吃两口甜酥,再枕着花影小憩一觉,别提多享受了。

    为此,他还特地去了林远师叔那儿,软磨硬泡搜刮了一乾坤袋的丹药,主动揽了差事。

    可惜洛泽没传回好消息来,聂师叔倒是来了。来就来吧,怎么还把他出洲的令牌给搜走了呢?

    “宗主交代了啊,不许你出去。这回可不是小打小闹的事,你可老实点,挨了揍可别怪师叔没同你说过。”

    青还气的仰天大叫,聂师叔一走,他便毫不顾忌形象地趴在地上乱哭了一通。

    可恶啊!!头茬的樱花甜酒只有这半个月能尝到,过了就又要等下一年了啊啊啊啊!!

    但是哭归哭闹归闹,他揽了的差事还得想办法去退了,可这……还是他好不容易磨出来的,该怎么和林远师叔再开口啊!

    他在这正犹豫着,游廊尽头却突然闪出个抱了一叠竹简的身影。

    竹简堆在那人怀里,高过头顶,摇摇晃晃的,一点都看不清脸。可青还却一眼将人认了出来,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往前一冲,连声高呼:“李宽?!李宽兄!!李宽兄是你吗,太好了李宽兄!!”

    李宽本就看不清路,连人带东西被人一撞,险些惊的一头栽出去。

    好在青还眼疾手快,一把就将竹简抢过来一半,抱在怀里,哥俩好似的伸手揽住了李宽的肩,笑眯眯地道:“李宽兄,怎样,还记得我吗,那日在镇宁堂,我还……”

    青还的情商不高不低,恰好能在说完话之后意识到自己戳了人家痛处。

    瞧见李宽的唇倏地抿紧,青还在心底连声“呸呸”,赶紧开口转移话题。

    “哈哈,你怎么搬这么多竹简,我看看这都是写什么的呀,怎么林远师叔让你自己搬这么多呀,没人帮你吗,我和你一起吧,这些要送到哪里去呀,你又要去哪儿啊?”

    李宽不傻,但李宽不计较,李宽努力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笑容来,说道:“小师兄,多谢你体谅我,但我并无大碍。这些竹简是我从林师叔库里搬出来的,要送去我的居所,大多都是些医书,还有些是藏本,我想看,师叔便借给我看了。”

    青还一听他接了话,心里也立马松了口气,道:“李宽兄,你也别叫我小师兄了,我师兄听了会不高兴的。我比你小,你就叫我知环就好了。哎,我和你一起搬过去得了,不是说是藏本,万一半路掉了碰了的就不好了。”

    李宽有点拘谨,但被人扯着又不能拒绝,就只好说:“多谢你,知环,没想到你取字这样早,看来宗主一定对你饱含期望。”

    青还不答,只哈哈一笑,又问:“你这几日在这边住的怎样,还习惯吗?蓬莱洲离陆上城里远些,有些无聊,你可忍得住呀?”

    李宽只摇头,说:“蓬莱洲待我们很好,宽无以为求,只能尽力修习,为宗门尽绵薄之力。”

    青还用胳膊肘拐他,道:“瞧你,别这么有压力嘛,放松一点。我师兄很厉害的,什么魔修魔族的,都不在话下!”

    “如此这般我便安心许多,多谢你宽慰我,知环。我的医术尚可,你若今后有小擦小碰,大可来找我帮你包扎……”

    “哎呀小事小事!!太客气了,那下次我可要不请自来啦,只是你莫要嫌我烦就好……”

    帮李宽把书送进了他房里,青还也没理由总是留在那,毕他也不是真的来帮忙搬书的。于是犹豫再三,索性一咬牙,冲进了林远的堂里。

    他说自己被没收了令牌没法出去帮他送丹,却没说原因,只说可能是因为自己犯了错。

    林远端着一张冷峻的脸坐在丹炉前,一五一十地听他讲完,便转头过去,从怀里将自己的牌子翻了出来。

    “我的,给你。”,他说。

    青还瞪大了双眼。望着那块洁白如玉的令牌,他只觉得心跳如擂鼓,砰砰作响,跳的无比之快。

    似乎看出来了他的犹豫,林远把牌子往前送了送,又问:“怎么不接?”

    等青还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在码头上了。

    他手覆在胸口,而林远师叔的牌子就在他掌下,被厚实的布料压住,隐隐散发着热意。

    走,还是不走?

    太阳渐渐下落,将北城墙的影子拉长,使那焦黑的一面得以藏匿。楚南城的火焰被扑灭,灼热的灰烟消散,最后一点热量,也被傍晚清凉的微风带走,只剩下遍地残骸,和往返其中收拾的百姓与修士。

    城中蓬莱洲驻地里,众人也逐渐从女人饱含怨恨的叙述中,拼凑出了邢大、邢二这二人的形象。

    这兄弟二人,原来并非是生在村里的。

    那年村边的河水泛滥,常常从上游带下来些诸如装着绸布的木箱、针脚细致的马鞍之类的东西,虽然也不是都是值钱玩意儿,但村民总爱去河边守着捡。有见识广的老人说,这是上游断了桥、死了人才会漂下来的东西,不吉利。于是等两个小孩扒着个轿厢漂到河岸时,纵使都是男丁,村里也没人敢收留。

    这些村民也不傻,顺着水漂下来的除了些值钱的东西,还有几把卷了刃的银亮大刀。从河里捞点东西倒是没什么事,但是两个活生生的孩子?村民纷纷摇头,还是算了,自己的命比较要紧。

    也只有山脚独身的猎户不嫌弃,他来河边洗熊皮,又顺道将两人捡了回去。

    这猎户本来划算着,等两人长大了,能上山打猎了,自己就能好好享享清福。谁料他也是倒霉,两个孩子刚长大了些,还没来得及报答他,他自己便一命呜呼,死在了自己设的捕兽夹下了。说来也巧,怎么两人刚刚作伴进了深山,他便踩中了捕兽夹,而附近又恰好徘徊着一匹带崽觅食的母狼,饥肠辘辘、目露绿光。

    等邢大兄弟二人归家时,那猎户早就不剩什么东西了。

    “老邢头死得惨啊”,有村民说,“就说不该留那两个崽子,灾星!”

    “我说,哎,说不定那夹子就是他们俩下的”,又有好事者这样说,“要不然能那么巧哇,老邢头打了一辈子猎喂,怎么能不记得自己的夹子在哪呢?”

    “也可能是山神惩罚他哩”,还有人心头惴惴,“你瞧老邢头冬天一身狼皮,说不定就是狼神来报复他哩!”

    “不过没了老邢头,这俩崽子怎么办?可别来村里偷我们的粮食啊!”

    不管是山神降罚,还是两人居心叵测,在这之后,邢大邢二却是都被村民当做了贼来防,而之后,他们俩也如村民“期盼”的那样,真的成了整日偷鸡摸狗、欺男霸女的无赖。

    老邢头用肉给他们喂起来的健硕身体,用精铁给他们打造的猎刀,成了他们对付众口的武器。

    “后来呢?”,阿念抱着剑靠在墙上,听的眉头紧皱,面色不虞,“这和你们自爆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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