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多亏那晚谢渊的指教,青述从楼上翻下,目光扫过,院内传送阵的边界便清晰了然。[必看经典小说:寻春阁]

    阵眼堆着几个贴了符纸的头颅,又被装在麻袋里,藏在推车下,深色的血液渗了一地,连青石板的缝隙都染上了颜色。

    清澜剑的蓝色剑光闪过,将藏在晒架后、簸箕前的几个阵基全都毁了,这才让院中石板上,用鲜血混着魔气绘制的阵纹显露了出来。

    刹那间,血腥冲天。

    青述喉结上下滚了滚,面色也泛起几分苍白。

    麻袋已经被剑尖挑破,此刻那几个头颅便咕噜噜地滚了出来,发丝缠绕、血液粘稠。紧贴在脖颈和额头上的符纸都已经被浸染,变成了斑驳的黑红色,又加上魔气缠绕,想必无论如何也分不清其中符文了。

    他正准备蹲下身去细看,院外却稀里哗啦地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来人正是方才在城墙头上展了困魔阵的徐朗。

    徐朗身上的银白色校服还是乱七八糟的,袖口缺了一块,袍脚沾了血和灰尘,连剑鞘上的珍珠都灰扑扑、脏兮兮的,看来方才他修整过后也根本没回城中驻地,而是直接便带着人,朝着青述这边来了。

    见青述一人持剑立在院中,徐朗刚要喊,却被浓郁的血腥气一下子抓住了空子,钻进了鼻腔,呛得他差点干呕出来。

    “宗呕——”

    见他如此,身后的弟子便都长了心眼,连忙凝聚灵气,又用袖口捂住口鼻,这才绕过扶着门的徐朗,贴着阵边鱼贯而入。

    他们倒是不必徐朗吩咐,朝着青述拱手问好后便四散而开,记录阵纹的、收敛尸骨的、击散魔气的,瞧着倒是有条不紊井然有序,显然处理这种场面,对他们来说早已不是第一次了。

    其实这也正常,驻城的弟子大多都是天赋一般却勤奋踏实的,对他们来说,与其待在洲内整日打坐修炼,倒不如轮班驻城,历练历练。去到外面,见得人多,能接触到各项奇淫技巧的可能也越大,越能增添些防范自身的本领。就算修为没有长进,也能更享受享受人间繁华,总不至于到最后落得个两手空空。

    是以他们的修为虽然不见得多高,但经验见识可以说是十足。[黑科技爽文精选:安蕾书屋]

    青述显然对此也心知肚明,收了剑便拱拱手问:“各位师兄,有人能分辨这头颅上的符文吗?”

    有个蹲在地上的师兄闻声应道:“看不太清了,不过大概就是激发怨恨、催发魔气的东西。”

    那人年纪不小,眼尾已经有细细的皱纹,此刻正用一根银针挑起了符纸,转身朝青述道:“你瞧,宗主,这人目眦欲裂、痛苦万分,估计活着的时候就被贴了这符了!”

    符纸一被揭起,那人的脸便露在了太阳下。除了这师兄所言,面目狰狞之外,两鬓斑驳的银丝也格外扎眼。

    青述吸了口冷气,刚想蹲下仔细瞧瞧,缓过劲来的徐朗却突然上前,一把将他架住了。

    “宗主,你可有受伤,怎的身上沾了血?”

    青述一愣,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才看见了自己腰间晕开的红色。

    那是方才谢渊的血。

    青述下意识回头望了身后的窗户一眼,再转回来时,那头颅上的符纸已经被人重新放下,盖住了脸。

    “应该是附近的村民吧……”,那师兄喃喃,继续去揭其他符纸。

    “无碍,徐朗师兄,并不是我的血,劳你挂心了。”,青述转头,对徐朗露出了个安抚的笑,“只是谢小公子受了伤,我需带他回驻地,这里恐怕……”

    “宗主放心!”,徐朗立刻拱手,言辞恳切,“临城援助的弟子已经到了,方才我收到了展言师弟于驻地的来信,他们捉了几个魔修,正在拷问……”

    破碎的袖口随风飘荡,看得人无端心一酸。

    青述顿了顿,才同样拱手还礼道:“那便有劳各位师兄……”

    等青述再回到那个房间时,肚子开了个口子的谢渊已经醒转过来。此刻正靠着床头围栏,嘴唇苍白地从乾坤袋掏东西,喂那个本来应该看护他的海鸥。

    青述脑袋嗡的一下,大步上前,一把就揪住了阿行的头,伸手就进去掏。

    阿行吃的贼快,大概是自己也知道这零食来的名不正言不顺,等青述扒开他的嘴,就只能看见一片水光粉嫩的舌头,在嘴里颤颤巍巍,什么花生啊瓜子啊,连点碎屑都没留下。

    谢渊被他冰冷的神色吓了一跳,赶紧便想扶着床头坐起来,可马上又被伤口痛的龇牙咧嘴,只能缓缓捂着肚子倒回床上。

    “抱……抱歉”,谢渊倒抽着冷气,努力伸手,“我不知道它……不能吃花生……”

    谢渊的手有点湿冷,许是痛的厉害,又大概是失血很冷,搭在青述手背上,居然颤颤巍巍的没多少分量。

    青述瞥了眼大开的窗户,又瞧了瞧谢渊身上那一层薄布,想起来自己拿茶水给这人洗伤口,心里顿时一阵愧疚,赶紧把阿行松开,伸手去扶谢渊。

    “你别乱动了”,青述眉头皱的死紧,一手揽着谢渊靠在围栏上的肩膀,一手越过他,去关后面的窗户,“他能吃,他很能吃,没什么是他不吃的!我是气他不好好守着你,倒是吃起你的东西来了。”

    谢渊不自觉地眯了眯眼,却并没躲避,只任由青述俯身时,胸口的蓝色纱领缓缓蹭过自己的脸。

    “我又没什么可答谢它,乾坤袋里只有这点瓜果零嘴,也是阿行不嫌弃便是了……”

    青述已经关好了窗,此刻又重新回身,将眼神投到谢渊身上,小声道:“他有什么可嫌弃的……”

    阿行闻声,也不觉得害臊,探头探脑又走过来,用那双“不通人性”的黄圈眼瞧瞧这个、看看那个。

    青述此刻却将自己乾坤袖里的伤药全都掏了出来。一共就三个鹤颈细瓶,还全被他拔开,送到谢渊脸边,让他闻闻。

    “你的血液有特别的香气,我担心会冲了药性,方才没敢给你上。你辨别一下,这些有你能用的吗?”

    谢渊点头,道一声“多谢”,便埋头进了青述掌心,细细嗅闻起来。

    见他许久未出声,青述眉头又皱,声音却轻:“如果没有,那我便要带你去城中驻地那边了,只是你似乎行动不便,路上大概要吃些苦头了……”

    谢渊一顿,立刻便抬头,笑道:“抱歉,我有些虚弱,花的时间久了些……这瓶我便可以用,只是又要劳烦小剑尊,实在令…谢某心里过意不去。”

    瞧他苍白笑靥,青述暗暗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真是的,他急什么?

    “你我二人也算是有过交情,何苦再唤我“小剑尊””,青述低头,去看那瓶被他指出的药。那药之前被他自己用了半瓶,总是忘记补上,此刻给谢渊的伤口用,总是紧张了些。

    “我字叙白,是从前师尊在时为我取的,门里长辈也这样唤我。”,将谢渊腰间纱布掀开些许,青述抬眼看他,“你既然长我一岁,便也这样唤我吧,如何,岐川兄?”

    谢渊神色有些愕然,可很快便恢复了笑容,“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叙白。”

    大概是受了伤的缘故,谢渊的声音听起来总是轻飘飘的,连咬他的字也是同样,令青述不由得想起了在柜中时,谢渊那近在咫尺的、带着火热温度的喘息。

    瓶中的凝露缓缓流出,逐渐填满那道血色伤口,青述沉默片刻,便又低声开口,道:“明明那日就该迎你前去蓬莱洲的,却让你在楚南城受了这样重的伤……我该如何同谢宗主交代”

    谢岐川大名人尽皆知,可无界宗谢宗主的名声难道是虚的吗?

    “是我想要在楚南城修整两日,要打,我哥也只有打我的份儿。”,谢渊似乎有些痛,腰腹的肌肉一直在颤颤发抖,“况且楚南城死伤惨重,我只是受了点伤又算得了什么。多少能帮上你一点,我这伤也算伤的应该了。”

    青述低着头,举着个空瓷瓶犯了难。

    这药果然不够用了……

    “可能会有一点痛,你忍一忍。”,青述思来想去,还是伸出了手去。他方才上药没轻没重,前头的伤口堆了不少多余的药液,只要伸手将其涂开,差不多也便够用了,“我听那魔族说,在周围设了什么阵法,但我出手时并未看到,想来应该是你破了。”

    青述伸手上来时,谢渊便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连腰腹都绷得紧紧,硬是往嘴里塞了根手指忍了半天才开口。

    “那魔族名为知画,极其擅长阵法。我在外面受了伤呃……”

    “抱歉抱歉,我轻一点”,青述伸手去抚他紧绷的腰,“你这伤口沾了脏东西,红肿的厉害,我再快些。”

    “……”,谢渊猛地吸了口冷气,才忍着又说:“潜入花了不少灵力,入阵后便不方便用灵力止血,才会这样。”

    “看来捅他没错。”,青述低声道。

    “说……什么?”,谢渊没听清,侧头问。

    “我说”,药液已将伤口全部覆盖,青述收手回来,坐在床边,垂着双目看向谢渊,“你该同我去蓬莱洲,好生休养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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