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午时,那盘好菜凉了。(战争史诗巨著:远天文学)

    “梧君对此处人生地不熟,加之身子骨弱,可否请将军一送?”

    因天寒地冻,却槐的脸色比往日更苍白,整个人下一秒似乎便要在空中隐去身影,随北风呼啸而去。

    原本略显苍白的唇瓣,竟看出了些许红晕来。

    “梧君,我们之间无需这么客气的。”我们相识四载,多少个日夜,多少双春秋。

    你怎一觉便尽数忘了?

    写那封信予我时,你可还记得我吗?

    他帐中月下,兵戎相见,血染沙场劳累万分时,无数次摩挲着宣纸上的纹路。

    他布防,守夜,敌军无数次来袭时,从未竭力。

    只因他身后有他。

    他记得,岳凛身后有祁梧君。

    自四年前尚为小兵,除入沙场的他,第一眼见到高高立于占星台上清瘦少年开始,那股神性击中他未见鲜血,亦未历百战的心。

    宛如一颗璀璨星石,坠入银河…

    复望向眼前人,与四年前分别不小,更神性,眼中蕴含的神色常令他捉摸不透,不敢靠近。

    只怕一靠近便知此人是天上降下的神仙,转瞬即逝了。

    “那可否请将…岳凛你,派马车将我送回府。”天寒地冻,他却槐可遭不住再一程纵马。

    今日一程,已是极限。

    面对岳凛的冒犯,却槐并无不悦。

    他更多是在思考自己,思考他却槐k信念感是否不够,还有方才祁梧君也对萝卜过敏的诡异巧合。[修真者的崛起:春湿小说网]

    他终究是还未相信自己就是祁梧君…

    说好的欺骗,便要骗得连自己尚且相信。

    他这么一个不会撒谎的人,乃至信念感也半分未成,尚且萌芽之中。

    欺骗旁人尚可,而对眼前心思极重,与祁梧君私交又甚好的岳凛将军,则是远远不够的。

    岳凛一口应下,转身回了嘈杂山海楼,朝掌柜租了最好的马车,亲自送却槐归府。

    此处不能再待了,二人历经方才刺杀插曲,又因出来匆忙未更衣,朝服过于夺目。

    加之二人丰神俊逸,引来一众目光。

    祁梧君坐上马车,听着马蹄点地,滚轮在地上滑行摩擦的声音,总难得耳根清了。

    岳凛坐在马车外,时策着马控制速度,令马车不至于太颠簸,伤到祁梧君方才便略微受凉的身体。

    问出了那句他揣在心中已久的话。

    “梧君,你可还好吗?”

    “甚好。”

    “当真?”

    “当真。”

    “梧君,你莫欺我。”

    却槐听着前方传来的模糊声色,一面想剁了这位话多的将军,一面又想起系统的任务。

    压沉了声音,道:“从未。”

    那人不说话了,却槐左手撑在马车窗边,轻拖着沉重玄冠。

    好累,从来没这么累过。

    被三番两次地折腾,他赏景的心思全无了,加之怕自己着凉,将窗帘下了来,遮住了冬日。

    来到这世道,他第一次有了班味。

    生不得,死不能。乱贼见不到,身子骨又孱弱多病。

    这要他如何反天下,如何做乱臣贼子。

    却槐远远不甘心于被系统裹挟着走剧情,做什么赤胆忠心,蛰伏在皇帝脚下做牛做马,吃力不讨好又要夺权造福百姓的忠臣。

    什么苦都让他吃了。

    造孽。

    如此想着,青黑的眼睫落于乌黑眼睑处,他远远不甘于此,可,他又能如何?

    回府后,已是未时。岳凛将他安全交入阿梦手中后,面露难色,似有万千言语道不尽,藏匿于心,却转身走了。

    祁梧君回到卧房,感到手中轻微分量,回想起午时山海楼刺客交予他的字条。

    他看着书桌上方才阿梦端来的姜汤,轻动汤匙,小口抿着。

    疲惫似同着身上的寒气,一并从颈后游走了半分。

    他打开了那张皱皱巴巴的字条,上面只写着几字。

    “后花园中,金鱼草前第七砖。”

    它合上字条。

    鼻唇如谪仙,似梦似幻,清白神仙。可若只看眉目,便是来自地狱的修罗。

    眉目传情,从无疑。

    目光如刀剜,冬日透骨寒。

    趁着此时阳光正好,却槐信步向花园走去。一树梧桐破天立。

    井边双玉树,高洁自生凉。

    他在一片茂盛中,一眼锁定了夹于缝隙处的一小片金鱼草。

    虽是辜月,一片花残花败结霜景,而这一小簇金鱼草,更甚特别。

    金鱼草一年开两次,一次在夏,另一次于秋。

    花谢后,残留的花萼形似骷髅,于花盛时甜美可人的娇俏模样形成强烈反差。

    却槐将腰一弯,果真在金鱼草前第七砖找到了一块活砖。

    那砖下—却槐身手一模。

    有信!

    他疾速将信藏于衣袍内,揣着疑问回到卧房。

    只见信上内容,令他疑虑又增加十分。

    “十日后寒使来访。”

    姑且不论天师府内,金鱼草前因何会有一块活砖,再不论为何刺客会冒死于那日场景之下将纸团塞入却槐手中。

    光是来信人身份和信上内容,便足够令却槐辗转反侧。

    他不是神,纵然千万聪明。

    从未在官场上滚打过的他,毫无与群臣,乃至于敌国打交道之经验。

    他只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三生,方才成年,一朝穿越,不过区区一月。

    而这些时日,若无病尚好,他有千万法子将这祁梧君挖个底朝天。

    可缺失的记忆,每日不过卯时便要清醒更衣上朝。

    一朝穿越便于孟冬,一日日愈发冷起来的不利时节,都令他分身乏术。

    加之系统那日的惩罚,他推剑入腹后休养了许久。

    只道天不遂人愿。

    可如今,一封纸信令身上的死气散了,他翘首以盼,等着那日的倒来。

    若是当真如此,寒国当真突击来访,这人身份便十有八九是寒国权臣了…

    揉皱了,转瞬两张字条一半变得透明,刹那火苗吞噬字迹,火光照亮了眼前苍白嘴角的轻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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