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朝宁天子歪歪扭扭高立于朝堂之上。(高分神作推荐:春竹书屋)

    百官乌泱乌泱,齐齐下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洪亮之至,好不威严。

    “众爱卿免礼。”天子一边说着,用饿狼看羊的神色盯紧了卧病三日的天师,仿佛要将后者从内到外翻展开来,将浑身血脉走向摸个彻底。

    “不知天师卧病三日,身体可好些了?朕看你操劳过度,甚是心疼。”

    却槐在心中噗地一笑,暗讽也不知是哪位德行不正的君王另祁梧君这么操心,拖着病体还要站上那观星台。

    “臣无事,只是病榻上听闻海宁公主即将嫁入后宫,于是夜观天象…”却槐战术性停顿,勾起天子好奇。

    “夜观天象如何了?”天子刹那坐直,一改平日歪扭坐姿,遮目玉藻猛烈摇晃,尽数打在了他脸上。

    一旁的狄烨朝他右侧望去,明堂之下,一君子温润,如天人。皓衣飘飘,盯着那朝服上的暗银细纹,竟是不知为何出神。

    远离了那人,只看得清一个模糊轮廓,虽并肩站于天子跟前,却是一个最左,一个最右,就像…

    他们同窗的那四年,梧桐树先绿后黄无数次,直到终结在了那个萧瑟枯黄的秋…

    也就是在此时了,那一穿入祁梧君心口的剑,成了狄烨挥之不去,伤他万分的噩梦。《重生都市必看:春舞阁》每每梦回,那柄剑穿入祁梧君胸膛后,一恍惚低头,竟是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转眼六年,日日如此。

    持续六年的梦模糊了往事,他似乎真要以为中剑的那人也是他。可赤裸裸血淋淋的真相摆在他面前,那人永远如树般直挺,如明月耀眼的背影便立在那,立在他跟前。

    祁梧君的身影被光线模糊了,晕开了,似乎他从来不处于这个世界,却又像整个世界又只有他。

    那人朱唇轻合,全然未注意左侧紧锁自己的目光。

    “臣夜观天象,见金星合月,大吉之兆。琴瑟和鸣,圣上与海宁公主实乃六合之相,于我魏国实乃殊荣。”

    他不知道天象,他瞎说的。

    可他病榻上却听闻外界早有传言,海宁,善巫蛊,实为妖女。不论传言为真或为假,此时启国令公主和亲,说到底居心叵测。

    可他这个假天师尚且知道太阳系几大行星,方才还能胡编乱造一些星理。这位智商低得可怜的皇帝却无半分防敌之心。

    但这不是他的事,不归他管。却槐在心中暗笑,他此时可不是多管闲事的真祁梧君。

    他的任务只是把这位天子捧高兴了,从中捞些好处,再偷偷杀些人,令百官乃至天下人不悦罢了。

    朝宁天子方才被打痛的烦闷一扫而空,尽数转化为喜悦。

    “天师为国操劳,带病观天象,实乃忠臣。四喜,命内务府拨今秋上等补药来,朕要好好尚朕的天师!”

    却槐心中一喜,急忙谢恩。

    有了这贪生怕死皇帝的御用上等补药,想必这身子定要少痛几分,吧…

    应当是如此,不知道那狗系统会不会给自己整点乱子,又说不定这祁梧君身体羸弱到什么奇珍都于事无补的程度。

    天子只是随口确认了自己的宠臣祁梧君没什么大病,还能在日后朝堂之上替自己辩驳美言,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下了。

    朕的好天师,日后朕的名声尚且等你来补,朕的江山还要依你占星之术护着。你可千万不要病死啊,朕的好天师。

    这么靠在加了十层羊绒的龙椅上,却有些乏了。

    “众爱卿,有事禀奏无事退朝!”语毕,将披散身后的龙袖向前一甩,划出弧度,准备起身离去。

    “臣有事禀奏。”

    天子眉头紧拧,不悦。

    垂落的手紧握了,指尖一霎发白,屁股却老实地放下了。

    “讲!”

    “臣听闻海宁善蛊,居心不明,恐不便陪同圣驾。”户部尚书道。

    户部尚书实为狄党势力。

    在狄烨夺得皇位之前,海宁只怕会成为狄党的心腹大患。只是太后近日病了,尚未来得及敲定那位的意思。

    天子的眉头更紧了,如同锁扣缠绕在一处。

    “哦?”他竟是气笑了,“爱卿,不知太后如何说?”

    “太后病了,臣尚未派人询问。”

    “那此事情便由太后敲定,”玉藻后的眼神低沉了,“朕的家事,还容不得你一个小小尚书管!”

    狄烨望着他这位不争气的小外甥竟敢在朝堂之上撒泼,愈发每个德行,竟是装也不不装了。但当下当务之急确实是取得太后主意,否则纵然他有千万个嘴,也辩不来一个太后。

    太后并非他亲姊,他是被捡来的野娃,因而狄烨平日不与前者起冲突。

    三年粥米之恩,足以令他牢记终身。

    朝宁天子离去了,退朝之际,狄烨黏在祁梧君身上的视线失神片刻。那人徐徐走下千层台阶,素白色背影淡了,暗了,最终隐在午门处。

    而此时,离去的却槐正在脑海中与系统对话。

    系统前三日似乎是受了时空的影响,没能发布任务,如今一上朝堂,再又被皇上一赏,终于正常运行了。

    “系统发布任务,劝说太后,阻止海宁公主进入都城。”

    却槐乌青睫毛垂下一片倒影,他方才说了天象一事,这系统竟突兀令他改口。

    无妨,不过当双面人,对于他来说不过一场游戏的世界,这样矛盾地玩才带感嘛…

    这样才带感嘛。

    他于是不辩了,轻咳两声,遮住了眼中的诡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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