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这位奸相狄烨,起了浓厚兴趣。『高分神作推荐:忆香文学网

    他从一开始便将这位架空天子权利的狄大人视作自己的同类,狄烨狄烨。烨然其表,败絮其中。

    素日烨若扶桑,与那人初见,一袭紫衣令人不敢直视的模样仿佛尚且历历在目。

    只是光而不恒,烨而易灭。

    这奸臣竟然也是徐徐展开夺权,起码目前为止,丝毫没有试图撕开与天子和谐表面的征兆。

    他也耐得住性子,真是温吞如这奸相。

    要不要自己再添把火呢,等不及见见那活乱世。从前却槐在课本上瞧见,只觉得兴奋无比。

    遍地战争,遍地尸骨。他很期待。

    越是在脑海中想着乱世是怎样一副民不聊生之景象,却槐心中那股火便烧得越旺。他很急,他等不及了。

    他要将那心中的火,为奸相夺权之路更添一墨。

    不可谓不是画龙点睛,毕竟真君子如祁梧君,怎么可能做危害百姓的事呢。

    先助这狄烨夺了生杀大权,但最后的赢家,只能是他却槐。心中如是思索,婢女阿梦与打杂下人远远望去,却是这样截然相反的一幕。

    天师祁梧君背影笔挺,纵然脸色苍白满布病气,却仍是如偏偏君子般凝神静望梧桐。

    凤凰非梧桐不栖,梧之华贵之雍容,只需惊鸿一瞥便知不俗。

    眉目挺立,丰神俊朗,生生嵌入了那梧桐画中。

    树连叶,叶连天。却槐看够了,刚至这个世界,便是什么都觉得新鲜。甚至是下人用度,他都留神了好一会。

    “天师大人,丞相大人登门拜访。”小厮打断了却槐想法的分散。

    却槐见想曹操曹操到,心中激动万分,不由轻咳几声。

    表面却仍不动声色,问道:“丞相此刻到何处了?”

    “此时就在门口。[悬疑侦探必读:山光阁]”

    这个狄烨,真是不客气。见人竟不提前知会一声。

    却槐虽早知狄烨与祁梧君有往来,但只怕这往来不是不浓不淡便是血海深仇。毕竟狄烨的敌意,可是赤裸裸摆在明面上的。

    有时丝毫不隐藏的恶意,又怎么不是一种在意呢。

    毕竟恶意这种东西,对自己真正恨的人,可丝毫没用。

    却槐嘴角轻勾,露出恰如其分的笑。

    “阿梦,设茶。”

    *

    书房内

    狄烨一双眸子紧盯着眼前人。

    他眼中的他,一身白月皓衣,不论何时都风度翩翩,仪表堂堂。

    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狄烨许多次在心中引用前者去形容祁梧君。他仿佛永远沐浴在阳光中,即使在如今乱世,也像那黑夜中的梧桐,虽夜,却总给人白昼的温暖。

    也是十二年前,他刚入国子监那日。

    祁梧君对因幼年丧母又无权势,勉强进入国子监却被耻笑的他露出一抹如同朝阳皓月般的笑。

    “狄烨,你坐我身侧,可好?”

    坐我身侧,可好。

    可后来,原本他的明月,成为了他的永夜。

    狄烨陷入回忆,眼神却扫视得更加卖力。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这人的唇色是欲发苍白了,脸色好像也是如此。分明昨日祈福大典,他的嘴唇还有晚樱花那么红,今日便是介于海棠与素白之间了。

    一日一苍白,今日身体比昨日更差几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狄烨主动开口,中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祁天师,上次的棋局,你可解好了?”

    祁梧君一怔,那副卧房内的残局,竟是祁梧君和他下的吗。

    卧房…这二人关系竟然如此熟悉?他本以为此二人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却不想是可以在卧房会面的程度。虽不知是否是狄烨逼迫,但古人对此事终归还是有讲究。

    很深的讲究。

    狄烨见祁梧君默不作声,侧身撑着额头的手垂落了。

    “祁天师,本相在问你话,莫要装聋作哑。”

    却槐心觉果真奸相,一句不回便歇斯底里了。

    狄烨懒得与却槐多周旋,起身推门而出,径直闯入卧房。

    伸手一触,那残局竟是积了一层薄灰。

    他怒了,回头看向徐徐跟来的却槐,张口质问。

    “祁梧君,你究竟还要装聋做哑到什么时候!”

    “梧君惶恐。”

    却槐低头,隐去了神色。

    他不明所以,这二人的过节,竟到了必须要开口质问的地步么。有什么过节,如此等不及么,竟是比他还要急上几分。

    他还没急着去挖祁梧君的底。

    连他都尚且只向名为祁梧君的深井投入了一颗石子,一日了,还没听见回声。

    甚至祁梧君这人有多深,他都尚且只知个三分之二,更别提去摸,去碰。

    狄烨见到与往日一般无二踢皮球的祁梧君,终究是泄气了。

    叫不醒假寐的祁梧君,只是他当真想问问,四年同窗,他做了他四年明月清梧,莫非是假的么,你因何对我如此冷漠。

    你要害我的事情,我都淡忘了。

    你试图害我,我都淡了。你却为何还不肯念起我们的旧情,念起我们的承诺。

    想起承诺,他狄烨因年少与祁梧君之诺,苟活至今。

    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奸相,亦是死在十二那年,自此一心还魏民一个清平之世的狄烨。

    经历这番许多,大家似乎都忘了,堂堂奸相,年方十八。

    而你,教会我这般许多的你。又因何,将我抛在原地,独自远去?

    三年了,你当真要忘却掉我们的过去么。三年来,他屡屡试探,虽早知总得如此下场,却还是每次抱着微末的侥幸。

    求你告诉我,死在十二岁那年的狄烨,此刻正在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

    满腔怒火,终归是无处散去。

    狄烨生生咽下了这口气。无碍,三年来,他咽下过多少口气。

    他终是不敢再看眼前人一眼,亦不敢直接挑明。

    “祁天师,你如今棋艺真是退步了。竟是不及你在国子监时的一半了。”

    却槐只觉得,这句话真有信息。

    狄烨与却槐竟是国子监的同窗么,真是孽缘。

    奸臣与君子的孽缘。而他竟然顶替了祁梧君这个死人,成了天师,是否孽缘,可真就不由得这层薄薄身份制定了。

    眼前便是最好的机会,翻云覆雨的机会。

    “只是一别许久了,狄烨。”

    这一声,将狄烨恍惚拉回了童年。

    “你我二人,虽不复从前。”却槐战术性停顿后继续道。

    “但今后,你若有求,梧君定鼎力助之。”

    这下不知如何作答的人,换成狄烨了。

    离他朝思暮想的回复近了,却是更不知所措了。

    双眸对着,无言。狄烨心中感慨万千,不知如何表露。

    是喜?喜吧。离梦中无数次闪回近了。

    是忧?忧吧。更不知如何待他了。

    假寐的人醒了,而唤醒者却还没做好接受他醒来的准备。虽是他一直在刺,一直在探。

    可终究是觉得此人不会醒的。

    如今,连一句多谢。

    也说不出口。

    他非也似地逃走了,狄烨无能回应承认过去的祁梧君。

    而一旁的却槐,见此景象只觉得莫名其妙,方才此招虽险,却没料到这人反应会这么大。

    有趣…

    当真有趣。

    下毒也好,旧友也罢。

    欲盖弥彰,轻如薄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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