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疑是包容的。

    宠溺的。

    可在这种宠溺之下,舒漾不断向他索取更多偏爱的行为,就像在高压线上跳舞的鸟儿。

    带着他默许的特权,在他的劣根上反复试探。

    她怎么忘了,费理钟也是会生气的人。

    生气起来的样子很可怕的。

    那种阴鸷的眼神,那种漠然的态度,那种令人如坠冰窖般的感觉。

    任何一种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想惹费理钟生气的,也不想被他抛弃。

    或许,她真的应该更懂事些。

    舒漾怀着矛盾又复杂的心情走进卧室。

    却发现男人久违地坐在卧室沙发椅上,身子完全陷入阴影里。

    昏暗的卧室只亮着床头灯,幽黄的灯光照着那本《圣经》,金色镶边泛起虚晃的光泽,给整个房间笼罩上诡异的颜色。

    男人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即使黑暗里看不清他的神情,还是能感觉到此刻的气氛过分阴沉压抑。

    “小叔。”

    舒漾怯怯出声,两条腿缓慢地挪过去。

    她察觉到男人的心情不是很好。

    那双深陷在黑暗中的眼睛,如有实质般,盯着她。

    从她走进房间的那一刻,她就被这种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牢牢锁住,心脏狂跳不止。

    明明没有做错事,却莫名让她有种心虚的感觉。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哑意,还有几分凌厉冷肃。

    舒漾看见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的烟头,才知道他等了她很久。

    久到他的衬衫都浸染了夜晚的寒潮,她攀坐上他的大腿时,手掌摸到一片凉意。

    “我今天练舞练太晚了,耽误了时间。”

    舒漾的声音小小的,伏在他肩头,眼眸低垂下去。

    练舞当然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还有一部分是——

    该怎么描述呢。

    或许带着私心吧,她不想总是一个人先睡。

    每次在房间里寂寞地等着他回来,直到他亲吻她的额头,在她身侧躺下时,她才能彻底安心入眠。

    这种摇曳的心情,在黑暗中等待的不安,总让她无助失眠。

    于是她自私地想,如果是他先睡着呢。

    她是不是就可以跳过这段难熬的过程。

    她知道自己很别扭,被他宠坏了,连睡觉的先后顺序都在与他暗中较劲。

    小到无法琢磨的心思,说出来都显得幼稚可笑。

    她确实想晚点儿回家的,最好刚好遇上同样晚归的费理钟。

    可没想到今天练得太忘我,耽误了时间。

    “我之前说过什么?”

    “说过……必须在十二点前回家。”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犯错?”

    屁股挨了一掌。

    舒漾本就汗津津的背,此时更潮湿了。

    背上那件薄薄的棉裙,紧紧贴着肌肤,在肩胛骨处被汗水浸透,撕扯着她的寸寸皮肉。

    她不自在地扭了下,却挨了更重的一掌。

    “是想被老家伙抓回去关起来?还是想再被那群堂哥堂姐欺负?”

    费理钟的声音过分低沉,压抑着隐忍的怒火。

    她咬着唇:“不想。”

    不敢乱动。

    在听见罗维跟他汇报半路遇到梅媞的事时,费理钟的目光漫上阴冷寒意,心底压抑的怒火难以自制地燃烧着,几乎快要喷薄而出。

    他当然是信任罗维的。

    可心中的忐忑却丝毫没有消减。

    一想到手无缚鸡之力的舒漾,被费贺章抓回去的场景,他就忍不住眉头紧锁。

    他无法让自己的心情平静,只能沉默地控制呼吸,努力将心中的躁动不安抚平,让自己沉浸在晚风的凉意中。

    这种感觉很糟糕。

    是让他无意识攥紧拳头的糟糕。

    他盯着手机,看着罗维的定位在一点点缩短。

    直到少女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前,那抹不安才逐渐消失。

    他带着怒气的,些许惩罚意味的,重重捏着她的下巴垂眸打量着,看见她手臂上的红痕,呼吸更加沉重。

    舒漾被他捏的疼了,鼻子一吸:“小叔,我下次不会了。”

    当然也没有下次。

    明天表演赛结束,她就再也不会跳舞了。

    “你哪次不是这样说?”

    男人冷笑了声,手掌却没放过她,激得她身子一抖,脸颊更贴紧了他的脖子。

    温热的呼吸喷在男人颈边,像无声发出潮湿的喘息。

    少女身上散发着些许汗渍味。

    有点儿奶香的甜。

    “小叔是在担心我吗?”

    声若蚊呐,在男人耳畔拍浪回响。

    少女的眼睫毛在不停地扇动,在光线下扑闪出蝴蝶的形状。

    如果灯光再亮些的话,就能看见此刻的她,脸红的像苹果。

    她的手指悄悄勾上了他衣襟上的扣子。

    那枚本就摇摇欲坠的白金色暗扣,被她的手指一拨,直接从圈里掉了出来。

    男人的喉结滚动,裸.露的领口显出被她咬过的牙印,只是此刻颜色稍淡,浅浅留着红痕。肌肤如瓷釉般泛起冷白的颜色,如他冷峻的面容般,在黑暗里散发诱人的香气,是雪松味的。

    看见她不老实的手,费理钟大掌一拢,轻易就将她两只手腕反扣在掌心。

    他沉眸,语气依然是冷冽的:“去洗澡。”

    “哦……”

    被费理钟抱进浴缸里,舒漾抿着唇,将汗津津的身体浸入水底。

    热水很快覆盖上身体,将脸上的红润也一并淹没。

    原来小叔是在担心她。

    他是在意她的。

    虽然她又不自觉惹费理钟生气了。

    而这次生气的原因只是因为她晚归。

    原本心底浓浓的愧疚感,忽然被他的惩罚消磨,这种带着疼痛的愉悦,让她暗自庆幸的欢喜。

    像淬了毒的红苹果,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心脏饱满而充实。

    费理钟今晚格外有耐心。

    看着她从浴室出来,慢悠悠吹干头发,再乖巧地坐回他怀里。

    少女身上带着潮湿的沐浴露芬芳,和他身上的香味是同一种。

    男人高大的影子覆盖着她娇小的身躯,这种微妙的感觉,仿佛他们在某个地方悄悄融合。

    “舒漾,你知道我不喜欢总是犯错的人。”

    费理钟掐着她的下巴,神情严肃地警告她。

    “嗯……”少女异常乖巧。

    “如果不想下次被锁在家里,就说到做到。”

    男人的声音带着威胁的意味,在舒漾听来却有些狐假虎威的意思。

    他才不会锁着她,但确实会以另一种方式让她后悔。

    舒漾乖乖点头:“知道了。”

    甜软的声音很快就将男人的火苗拂去,他变得沉默不语。

    察觉到男人的怒气逐渐舒缓,舒漾低着头,抿着唇像是在自我反思:“小叔,我是不是像个累赘,总是拖你后腿?”

    “你如果少惹点事,乖乖听话,确实会让我放心不少。”

    费理钟掐着她的下巴,目光在她手臂上红痕处拂过,嘴角又带着些许冷笑,盯着她乖巧的模样眯起眼。

    口是心非的时候,她总是过分乖巧。

    殊不知,她装模作样的把戏早就被看透。

    “小叔,其实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有罗维在,你不是让他跟着我了嘛,他盯得可紧了,我根本没机会犯事的。”

    想起罗维的话,舒漾心底还是有些难过的。

    她不想当他的拖油瓶,她也想更懂事些,为什么学乖这么难。

    “如果罗维不在呢,你知道什么后果吗?”

    费理钟的声音还是如此阴冷,舒漾却从中捕捉到一丝关心。

    “我才不怕被他们抓住,就算抓住了,我也会努力逃出来找你的。”

    “明天我就要上台表演了,小叔一定会到场的对吧?”

    少女撒娇的声音响起时,室内笼罩的黑雾瞬间消散开去。

    在无人察觉的晦暗中,男人的眼里激起千层波浪,一圈圈在眼底荡开。

    “睡觉吧。”他最后发出通牒。

    舒漾没有挣扎,乖乖被他抱着躺下,安静极了。

    栀子花带着清风玉露,在月光下璀璨夺目,白得耀眼。

    或许是室内飘荡的幽香,或许是男人的香味过分柔软,舒漾闭着眼感受着这份甜香。

    月亮在高空攀爬,将窗户的影子挪动变形,室内唯有彼此绵长的呼吸声。

    在一片寂静里,舒漾悄悄睁开眼。

    她的手指偷偷抚上他的眉角。

    轻轻地,细致地,一点点描摹他的五官。

    费理钟的五官很精致,有着与常人不同的立体感。

    眉骨很高,鼻梁挺直,眼窝却并不深,眼尾狭长,眼睑下泛着层薄红,抿起唇角时总会隐隐显露出一丝阴郁沉抑。

    他的长相其实极具攻击性,眉眼冷硬,棱角分明。

    只是当他闭上眼的时候,整张脸就只剩下俊美的五官,过分优秀的皮囊将他的所有冷冽都隐藏,东方的皮囊与西方的骨相相结合,多出几分阴柔。

    此刻的费理钟,褪去所有锋芒,温润平和。

    像一块裹着红酒杯的红丝绒,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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