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北平已经快一年了,我想念那里的胡同、那里的老槐树、那里的陈老太太,想念那里的一切。这乡愁,像一阵微凉的秋风,吹在心上,带着几分苦涩,几分思念。

    一天傍晚,我坐在河边的石阶上,看着夕阳慢慢落下,染红了半边天空。河面上的乌篷船渐渐少了,船夫们都回家了,小镇也渐渐安静了下来。王老板给我端来一碗桂花糕,桂花糕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吃起来软糯香甜。

    “姑娘,尝尝这桂花糕,是我亲手做的。”王老板笑着说,“这桂花,是今天早上刚摘的,新鲜得很。”

    我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带着桂花的香气,心里的乡愁似乎淡了一些。王老板坐在我身边,看着河面,轻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乡愁,就像这乌镇的水,无论流到哪里,都记得自己的源头。这乡愁,虽然凉丝丝的,让人心里不好受,但它也能让我们记住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我点点头,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这秋凉,不仅藏在红枫里,藏在芦苇花里,更藏在这淡淡的乡愁里,藏在每个游子的心中。那是一种对故乡的思念,一种对根的眷恋,像一杯微凉的桂花酒,初尝时有些酸涩,回味起来,却有浓浓的醇香。

    民国二十七年冬天,我收到了苏曼卿的来信,她说沈书恒在重庆一切安好,让我不用为他们担心。她还说,重庆的冬天很冷,常常下雨,雾气也很大,但那里的人们都很坚强,为了抗战,都在努力地生活着。

    看完信后,我决定去重庆看看。\s.h′u?q·u?n′d_n¢s..^c,o·我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终于抵达了重庆。重庆是一座山城,房子都建在山坡上,高低错落,鳞次栉比。这里的冬天,果然像苏曼卿说的那样,很冷,雾气很大,能见度很低,街道上湿滑难行。

    我按照信上的地址,找到了沈书恒和苏曼卿的住处。那是一间简陋的小屋,位于半山腰上,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沈书恒穿着一件单薄的棉衣,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很坚定。苏曼卿看到我,很高兴,连忙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重庆的冬天,是不是比你想象的还要冷?”沈书恒笑着问我。

    “是啊,”我搓了搓冻僵的手,“这里的雾气太大了,让人觉得格外冷。”

    “习惯就好了,”苏曼卿说,“虽然这里的条件很艰苦,但我们都觉得很有意义。书恒每天都要救治很多伤员,我也在当地的学校教孩子们读书、弹琴。能为抗战出一份力,我们都很开心。”

    在重庆的日子里,我常常和沈书恒一起,去医院看望伤员。那些伤员,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断了腿,有的身上布满了伤痕,但他们都很坚强,没有一个人抱怨,没有一个人流泪。他们说,只要能打败侵略者,保卫自己的祖国,再苦再累也值得。

    一天晚上,我和沈书恒、苏曼卿一起,站在山坡上,看着重庆的夜景。远处的江面上,灯火点点,像星星一样闪烁;近处的街道上,行人匆匆,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波。雾气很大,灯光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朦胧,带着几分凉意。

    “你看这重庆的灯火,虽然微弱,但却很坚定。”沈书恒指着远处的灯火,轻声说,“它们就像我们中国人的信念,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不会熄灭。”

    我看着那些灯火,心里感到格外温暖。这冬凉,不仅藏在雾气里,藏在寒风中,更藏在这些伤员的坚强里,藏在沈书恒和苏曼卿的坚守里。那是一种不屈不挠的凉,一种坚定执着的温暖,像一盏微弱的灯火,在黑暗中照亮前行的道路。

    民国三十四年,抗战胜利了。沈书恒和苏曼卿终于可以回到上海,我也回到了北平。陈老太太依然守着那间堆满旧书的厢房,只是头发更白了,皱纹也更深了。她看到我,很高兴,拉着我的手,说了很多话。

    这些年,我走过了很多地方,见过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我渐渐明白,凉不是一种消极的情绪,而是一种人生的味道,一种岁月的沉淀。它像一杯微凉的茶,初尝时有些苦涩,回味起来,却有淡淡的回甘;它像一首舒缓的歌,初听时有些寂寥,细细品味,却有深深的感动。

    春凉是胡同深处的旧书与迟暮,藏着历经沧桑后的清寂与淡然;夏凉是租界洋楼的咖啡与别离,藏着撕心裂肺后的牵挂与期盼;秋凉是江南小镇的乌篷船与乡愁,藏着对故乡的思念与对根的眷恋;冬凉是山城重庆的灯火与坚守,藏着不屈不挠后的坚定与执着。

    凉是尘嚣里的清寂余温,是岁月里的温柔馈赠。它让我们在浮躁的世界里,保持一份清醒;在喧嚣的人群中,坚守一份本心;在离别的伤痛中,学会珍惜;在乡愁的苦涩中,懂得感恩。

    如今,我依然喜欢在闲暇时,泡一杯微凉的茶,读一本旧书,听一首舒缓的歌。在茶的清香中,在书的墨香中,在歌的旋律中,我总能感受到那份熟悉的凉,那份藏在岁月里的清寂与回甘。它像一位老朋友,陪伴着我,走过人生的风风雨雨,让我在迷茫时找到方向,在疲惫时得到慰藉,在孤独时感受到温暖。

    这凉,是生命的底色,是情感的留白,是岁月沉淀后的澄明,是繁华落尽后的本真。它将永远陪伴着我,在人生的道路上,慢慢前行,静静品味。

    凉不是寒冬腊月里冻裂手指的酷寒,是夏末晚风掠过汗湿衣领的微凉,是秋深雨打芭蕉溅在窗棂的清润,是灯火阑珊处独对影子的怅然。它藏在摩登都市的电车轨道间,躲在弄堂深处的煤烟气息里,飘在书信往来的墨痕留白处,缠在寻常男女的眉眼牵挂中。民国二十六年的风,吹过沪上的十里洋场,也吹过江南的青石板路,凉便随着这风,漫进了寻常人的日子,成了烟火人间里最淡也最难忘的底色——像未干的墨,像隔夜的茶,像说不出口的牵挂,在岁月里慢慢沉淀,清寂却绵长。

    一、沪上夏末:电车叮当里的衣角微凉

    民国二十六年,沪上的夏末总带着一股子黏腻的热,傍晚时分才敢透出些微的凉。静安寺路的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车轮碾过铁轨的声响,混着街边汽水摊的吆喝、绸缎庄的留声机调子,凑成了都市里最热闹的交响。林佩卿坐在电车的靠窗位置,指尖捏着一张折了边角的戏票,票根上的油墨还带着新鲜的气息,印着“梅兰芳 霸王别姬”的字样。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棉麻旗袍,领口绣着细小的兰草,裙摆被电车的风掀起一角,露出纤细的脚踝。车窗外,霓虹初上,百乐门的招牌在暮色里闪着暧昧的光,黄包车夫拉着客人飞快地掠过,车把上挂着的铜铃叮当作响。佩卿的目光落在窗外,却没什么焦点,心里像揣着一团湿棉絮,沉甸甸的,又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凉。

    三天前,沈书言就是在这趟电车上跟她告别的。他穿着藏青色的学生装,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她熟悉的温和笑意,只是眼底藏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沉郁。“佩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电车的轰鸣,“我要去南京了,学校组织的请愿活动,大概要去些日子。”

    佩卿当时手里还拎着刚买的桂花糕,油纸包得严实,香气透过纸缝钻出来,甜得有些发腻。她愣了愣,下意识地抓紧了油纸包,指尖捏得发白:“什么时候走?去多久?”

    “明天一早就走,归期不定。”沈书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坠,是枚兰草形状的,通透温润,“这个你拿着,就当我陪着你。”他把玉坠放进她的手心,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皮肤,带着一丝微凉,像夏末清晨的露水。

    佩卿攥着那枚玉坠,心里忽然就凉了半截。她知道南京的局势,报纸上天天登着时局紧张的消息,街头巷尾也满是流言蜚语。她想劝他别去,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了解沈书言,他心里装着家国,装着那些她不太懂却又敬佩的理想,就像他书房里挂着的那幅“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字,字字都透着执拗的热。可这份热,在乱世里,总让她觉得像风中的烛火,脆弱得让人心慌。

    电车到站了,佩卿收起思绪,提着裙摆下了车。晚风迎面吹来,带着些微的凉意,吹散了些许黏腻的热,却吹不散心里的牵挂。她走到百乐门旁边的戏园,戏已经开演了,锣鼓声、唱腔声透过门缝钻出来,热闹得有些刺耳。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戏园门口的路灯下,看着手里的戏票,票根上的日期正是沈书言走的那天。

    她原本是想跟他一起来的,他们早就约好了,等他考完试,就一起来看梅先生的戏。可现在,戏开演了,他却不在身边,只有那枚兰草玉坠贴在胸口,带着一丝持久的微凉,像他临走时的眼神,温和里藏着不舍,不舍里又藏着决绝。

    夜色渐深,路灯的光晕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佩卿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的。她沿着街边慢慢走着,脚下的石板路被晒了一天,还残留着些微的余温,却抵不过晚风带来的凉。街边的汽水摊已经收了,只有几个卖夜宵的小贩还在吆喝,香气混杂着煤烟味,飘在空气里,透着些人间烟火的暖,可这份暖,落在佩卿心里,却只反衬出更多的凉。

    她想起沈书言常说的话,他说,等时局安定了,就带她去北平,去看长城,去逛颐和园,去听最正宗的京剧。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像星星一样亮。佩卿当时只是笑着听,心里却偷偷地盼着,盼着那一天能早点来。可现在,这份期盼像被晚风揉碎了,散在夜色里,只剩下些微的凉,缠在心头,挥之不去。

    沪上的风刚吹起凉意,江南的秋就已经深了。苏州城里,青石板路被秋雨打湿,泛着温润的光,巷子里的芭蕉叶上挂着水珠,风一吹,水珠滚落,砸在石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苏曼卿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支毛笔,笔尖悬在宣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桌上摊着一封刚收到的信,信封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字迹有些模糊,是沈书言的笔迹。曼卿已经把信读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像带着凉意的针,轻轻刺着她的神经。

    信里说,他在南京一切都好,只是想念苏州的桂花酒,想念巷子里的臭豆腐,更想念她亲手做的桃花酥。他说,南京的秋比苏州来得早,也更凉,夜里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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