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老蔡昨夜去王城,呈上口供,得了周王首肯,回衙一鼓作气,揪出两个重大嫌疑人。

    奈何这二人嘴硬,死活不说从哪里得知世子在浮瓜馆出事的消息。

    抚署监狱太小,一大票嫌疑人被送往府衙大牢,结果路上出事了。

    张昊站在公堂前的甬道上,拧眉四处张望,目光停留在那座重檐多角、高插天半的鼓楼。

    “抚台,不如把阴阳官生叫来问问。”

    亲兵们聚齐,老蔡正要出发,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鼓楼,猛地一拍脑门,懊恼叫道:

    “老夫糊涂啊!”

    杜子滕见状急忙派人去传阴阳官生。

    大明有城必有谯楼,用以计量和传达时间,一般筑于高台,或直接立于衙署大门之上,富裕城市会单独修建钟鼓楼,以便广视远听。

    朝廷有钦天监,州县有阴阳学官署,阴阳官和学生便是时间管理者,负责谯楼日常工作。

    阴阳官生都是本地人,府衙皂隶很快带来两个患上熊猫眼的下值阴阳生。

    不用威逼,也没上堂,二人见到站在廊下的两位老爷,跪地一五一十说了。

    昨夜有个女子在鼓楼待到四更天,临走还给了二人几钱银子,此女貌美话不多,一直呆望漫天星月,二人还以为是哪家受气的小妾哩。

    痛失重大线索,蔡巡抚懊悔不迭,若是早点想到那个鼓楼,说不定能生擒此女。

    张昊听罢二人描述,确定此女就是给他送鬼蜡烛之人,摆手让二位值夜的阴阳生回去休息,出衙乘轿,跟着老蔡去府衙。

    抚台、按院两位老爷亲至,万知府诚惶诚恐,汇报办案进度。

    张昊又单独去趟富乐院,在案发现场转一圈,顺带考察一番开封顶级会所。

    随后去黑墨胡同吃碗肉内寻面,回抚署陪老蔡聊了个把时辰,归治所已是黄昏。

    次日,东磨磨、西蹭蹭,又是一天过去,破案是不可能破案的,他没那个闲情逸致,逗留开封主要是等人,南下时候,在野鸡岗被山贼剪径,派出的斥候至今还没有归队。

    这天一大早,两个斥候终于回到治所,张昊问明情况,端着卡布奇诺冷笑连连,当即让人收拾行李,乘轿去找老蔡辞别。

    他身负皇差,自然来去自由,御史出巡,禁止官员迎送,依旧是老牛等人掌鞭赶车,至于那些一路跟来开封的流民,已经交给老马安置。

    开封城有五门,曹门通兰阳,宋门通陈留,南门通尉氏、太康,西门通中牟,北门通延津,此之谓五门六路、四冲八达之通衢也。

    张昊走南门,出城不过二里,只见前方黑压压一群出殡队伍,大约百十人,簇拥着棺椁,迎面遮道而来,白麻纸挽幛旗幡飘扬,纸钱飞舞。

    随着一个拿着纸糊小白旗的家伙指指点点,送葬队伍里奔出一个披麻戴孝的年轻人,撒丫子冲到车队前,扑地跪倒,叩头悲声高叫: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为小民做主啊!“

    张昊勾头瞅瞅自己穿着,灰布短衣,黑布小夹袄,很朴素呀,问旁边老牛:

    “你看我像官么?”

    “看老爷说咧,你是文曲星下凡,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

    老牛呲着黄板牙憨笑。

    对牛弹琴,是我错了,张昊接过陈朝先递上的状子,卧槽,入手沉甸甸的,厚厚一大叠,几块砖头那么厚,满满的全是血手印!

    看到“小民拓荒黄河淤地为田,却被奸人指为周王府屯场”几字,张昊仰头大笑三声。

    这事儿再明白不过了,狗王朱典楧要把他按在开封这个恶臭的粪坑里,不准他离开,若是不接状子,立马就有人弹劾他,等着摘乌纱吧。

    面对弱势群体合法、朴素、悲情、甚至是最后的维权方式,铁面无私张御史叱咤大喝: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将这些刁民给本官统统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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