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出关
庆历五年冬，云州的第一场雪落在了北境。『惊悚灵异故事：原始书屋』这场雪来得恰逢其时，对僵持中的云州军方与白莲教而言，都算是一场及时雪。
自龙关失守，云州军方节节败退，最终不得不依托天谕关，仓促构建起一条横跨十八座城池的漫长防线。
此线虽勉强遏制住了白莲军的南下兵锋，却也令云州军方苦不堪言。
临时拼凑的战线，物资匮乏，兵员补充困难，后勤补给线更是岌岌可危，战事异常艰难。
雪上加霜的是，龙关失守的责任归属悬而未决，导致云州两大军侯——城阳侯与留侯——彼此攻讦，难以形成统一意志。
军方力量无法拧成一股绳，处处受制，被动挨打。
然而，白莲教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他们虽以雷霆之势席卷北境，但此地历经数年天灾，早已是赤地千里，民生凋敝。
白莲教攻占此地，非但未能获得补给，反而需要投入大量资源安抚流民，稳定后方。
加之起义仓促，准备不足，常常出现前锋军队突进过快，后勤辎重难以跟上的窘境。
待到云州十八城防线成型，白莲教的攻势更是陷入泥潭，左支右绌。
如此局面下，
双方实则都在苦苦支撑，比拼的就是谁先耗尽最后一口气。但彼此心里都没底，不知对方何时会崩溃。
这场不期而至的大雪，覆盖了山川道路，使得大规模军事行动难以为继。
于是，云州军方与白莲教心照不宣地进入了休战对峙状态。一时间，烽火暂熄，狼烟不起。
当然，明眼人都清楚，
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白莲教自有其图谋，云州军方亦在暗中布局。
这场大雪，只是给了双方一个名正言顺的喘息之机，以便筹备下一轮更为惨烈的搏杀。
……
就在这个多事之冬，云州江湖亦不平静。[推理大神之作：春翠阁]
剑魂齐百俞，出关了。
过去一年，齐百俞一直闭关不出。
江湖上众说纷纭，有传他正在冲击宗师之境，有言他参悟无上剑道，亦有人猜测他旧伤未愈，闭关疗伤。
但无论如何，当他再次踏出闭关之地时，整个云州武林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座矗立于潍水之畔的天剑盟总舵。
……
天剑盟，议事大殿。
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殿外铅灰色的天空。一众天剑盟高层分列两侧，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大殿尽头，那背对众人，负手而立的白衣身影。
那人身姿挺拔如孤峰绝仞，仅仅是一个背影，便散发出令人心季的锋锐之气，仿佛他自身就是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他，便是剑魂齐百俞。
“我闭关前，曾再三嘱咐，” 齐百俞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仿佛寒冰摩擦，“看好千俞，莫要让他卷入是非，更不要让他……离开潍水。”
他的声音顿了顿，缓缓转过身。那是一张棱角分明、俊逸却异常苍白的脸，双眸深邃，不见底，亦不见丝毫波澜。
“可现在，我出关了，却感知不到他的气息了。”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众人，最终落在大长老身上。
“他们告诉我，千俞随城阳侯世子，去了都江城。”
齐百俞的语气依旧平铺直叙，听不出喜怒，“都江城……呵，好远的地方，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小城。”
他向前迈了一步，脚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给了他一道剑意护身，虽只是随手所留，但按理说，云州境内，能破此剑意者，不过寥寥数人。
而那几人，看在我的面子上，纵有不快，也绝不敢对千俞下杀手。”
他又向前一步，距离大长老更近了一些。
“可他偏偏去了你们口中的小城，还是随城阳侯世子去的。
我那道剑意，被破了。然后，他死了。” 齐百俞的声音依旧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我和他是亲兄弟，血脉相连，我可以确定，他死了。”
齐百俞走得很慢，说话不急不缓，他走到面色惨白、浑身微颤的大长老身旁，平澹道：“所以，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他会与城阳侯世子一起？为什么……他会死？”
齐百俞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地。
可是，大长老却如同被无形的山岳压垮，“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声音凄惶：
“盟主！老朽……老朽都是为了咱们天剑盟啊！如今天下将乱，群雄并起，咱们天剑盟坐拥八百里潍水，乃兵家必争之地！想要在这乱世中存活，独善其身是绝无可能的啊！”
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们必须要择一强主依附，方能保全基业！盟主您常年闭关，此等关乎联盟存亡的大事，只能……只能由二公子出面斡旋啊！盟主，老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剑盟的千秋基业，绝无半点私心……”
大长老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脖颈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极细的红线。
下一瞬间，红线骤然扩大，温热的鲜血如同压抑已久的喷泉，勐地喷射而出！一颗布满惊恐和难以置信表情的头颅，直接离颈飞起，“咕噜噜”滚落在地。
齐百俞看着那具跪在原地、鲜血狂喷的无头尸体，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平澹地补充了一句：
“你不是为了天剑盟，是为了你那不该有的……私心。”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冰冷的剑锋，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的其余高层。
“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不少人。” 他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中，“不甘心天剑盟仅仅偏安一隅，做一方江湖势力。你们在背地里搞风搞雨，结党营私，甚至与外界势力暗通款曲……这些，我以往都可以不在意。”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空气中仿佛有无形剑气滋生，切割着每个人的神经。
“可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把我弟弟卷进来。” 齐百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杀意，“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若不是为了让他能有个安身立命之所，能无忧无虑地活着，这世上，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天剑盟。”
“你们，知道吗？”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所有高层都浑身紧绷，冷汗浸透了后背。更有甚者，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几乎要瘫软在地。
齐百俞不再看他们，缓缓抬起头，望向大殿之外阴云密布、雪花开始飘落的天空，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
“你们把他卷进来，也就罢了……”
“可，他死了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
靠近末尾席位的一位天剑盟高层勐然起身，脸上满是绝望和决绝，他拔出腰间佩剑，毫不犹豫地横向自己的脖颈！
“噗——”
鲜血喷洒，尸体倒地。
仿佛多米诺骨牌被推倒，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噗！”“噗！”“噗！”
利刃割喉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混杂着尸体倒地的闷响。
不过片刻功夫，大殿之内，竟有超过三分之一的高层横剑自刎，血溅五步！
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庄严的大殿。
殿外，风雪渐大，鹅毛般的雪花被寒风卷着，扑打着门窗。
齐百俞面无表情，仿佛身后那修罗场般的景象与他无关。他迎着漫天风雪，步履从容，径直走出了天剑盟大殿，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
唯有那弥漫殿内的血腥，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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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历五年冬，云州的第一场雪落在了北境。『惊悚灵异故事：原始书屋』这场雪来得恰逢其时，对僵持中的云州军方与白莲教而言，都算是一场及时雪。
自龙关失守，云州军方节节败退，最终不得不依托天谕关，仓促构建起一条横跨十八座城池的漫长防线。
此线虽勉强遏制住了白莲军的南下兵锋，却也令云州军方苦不堪言。
临时拼凑的战线，物资匮乏，兵员补充困难，后勤补给线更是岌岌可危，战事异常艰难。
雪上加霜的是，龙关失守的责任归属悬而未决，导致云州两大军侯——城阳侯与留侯——彼此攻讦，难以形成统一意志。
军方力量无法拧成一股绳，处处受制，被动挨打。
然而，白莲教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他们虽以雷霆之势席卷北境，但此地历经数年天灾，早已是赤地千里，民生凋敝。
白莲教攻占此地，非但未能获得补给，反而需要投入大量资源安抚流民，稳定后方。
加之起义仓促，准备不足，常常出现前锋军队突进过快，后勤辎重难以跟上的窘境。
待到云州十八城防线成型，白莲教的攻势更是陷入泥潭，左支右绌。
如此局面下，
双方实则都在苦苦支撑，比拼的就是谁先耗尽最后一口气。但彼此心里都没底，不知对方何时会崩溃。
这场不期而至的大雪，覆盖了山川道路，使得大规模军事行动难以为继。
于是，云州军方与白莲教心照不宣地进入了休战对峙状态。一时间，烽火暂熄，狼烟不起。
当然，明眼人都清楚，
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白莲教自有其图谋，云州军方亦在暗中布局。
这场大雪，只是给了双方一个名正言顺的喘息之机，以便筹备下一轮更为惨烈的搏杀。
……
就在这个多事之冬，云州江湖亦不平静。[推理大神之作：春翠阁]
剑魂齐百俞，出关了。
过去一年，齐百俞一直闭关不出。
江湖上众说纷纭，有传他正在冲击宗师之境，有言他参悟无上剑道，亦有人猜测他旧伤未愈，闭关疗伤。
但无论如何，当他再次踏出闭关之地时，整个云州武林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座矗立于潍水之畔的天剑盟总舵。
……
天剑盟，议事大殿。
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殿外铅灰色的天空。一众天剑盟高层分列两侧，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大殿尽头，那背对众人，负手而立的白衣身影。
那人身姿挺拔如孤峰绝仞，仅仅是一个背影，便散发出令人心季的锋锐之气，仿佛他自身就是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他，便是剑魂齐百俞。
“我闭关前，曾再三嘱咐，” 齐百俞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仿佛寒冰摩擦，“看好千俞，莫要让他卷入是非，更不要让他……离开潍水。”
他的声音顿了顿，缓缓转过身。那是一张棱角分明、俊逸却异常苍白的脸，双眸深邃，不见底，亦不见丝毫波澜。
“可现在，我出关了，却感知不到他的气息了。”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众人，最终落在大长老身上。
“他们告诉我，千俞随城阳侯世子，去了都江城。”
齐百俞的语气依旧平铺直叙，听不出喜怒，“都江城……呵，好远的地方，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小城。”
他向前迈了一步，脚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给了他一道剑意护身，虽只是随手所留，但按理说，云州境内，能破此剑意者，不过寥寥数人。
而那几人，看在我的面子上，纵有不快，也绝不敢对千俞下杀手。”
他又向前一步，距离大长老更近了一些。
“可他偏偏去了你们口中的小城，还是随城阳侯世子去的。
我那道剑意，被破了。然后，他死了。” 齐百俞的声音依旧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我和他是亲兄弟，血脉相连，我可以确定，他死了。”
齐百俞走得很慢，说话不急不缓，他走到面色惨白、浑身微颤的大长老身旁，平澹道：“所以，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他会与城阳侯世子一起？为什么……他会死？”
齐百俞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地。
可是，大长老却如同被无形的山岳压垮，“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声音凄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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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们必须要择一强主依附，方能保全基业！盟主您常年闭关，此等关乎联盟存亡的大事，只能……只能由二公子出面斡旋啊！盟主，老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剑盟的千秋基业，绝无半点私心……”
大长老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脖颈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极细的红线。
下一瞬间，红线骤然扩大，温热的鲜血如同压抑已久的喷泉，勐地喷射而出！一颗布满惊恐和难以置信表情的头颅，直接离颈飞起，“咕噜噜”滚落在地。
齐百俞看着那具跪在原地、鲜血狂喷的无头尸体，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平澹地补充了一句：
“你不是为了天剑盟，是为了你那不该有的……私心。”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冰冷的剑锋，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的其余高层。
“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不少人。” 他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中，“不甘心天剑盟仅仅偏安一隅，做一方江湖势力。你们在背地里搞风搞雨，结党营私，甚至与外界势力暗通款曲……这些，我以往都可以不在意。”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空气中仿佛有无形剑气滋生，切割着每个人的神经。
“可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把我弟弟卷进来。” 齐百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杀意，“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若不是为了让他能有个安身立命之所，能无忧无虑地活着，这世上，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天剑盟。”
“你们，知道吗？”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所有高层都浑身紧绷，冷汗浸透了后背。更有甚者，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几乎要瘫软在地。
齐百俞不再看他们，缓缓抬起头，望向大殿之外阴云密布、雪花开始飘落的天空，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
“你们把他卷进来，也就罢了……”
“可，他死了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
靠近末尾席位的一位天剑盟高层勐然起身，脸上满是绝望和决绝，他拔出腰间佩剑，毫不犹豫地横向自己的脖颈！
“噗——”
鲜血喷洒，尸体倒地。
仿佛多米诺骨牌被推倒，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噗！”“噗！”“噗！”
利刃割喉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混杂着尸体倒地的闷响。
不过片刻功夫，大殿之内，竟有超过三分之一的高层横剑自刎，血溅五步！
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庄严的大殿。
殿外，风雪渐大，鹅毛般的雪花被寒风卷着，扑打着门窗。
齐百俞面无表情，仿佛身后那修罗场般的景象与他无关。他迎着漫天风雪，步履从容，径直走出了天剑盟大殿，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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