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沈今砚忙拱手,温和地开口,“丈母别急,这回门礼本宫和太子妃一同去取,待会儿自会送至陆府。”

    他的话听得陆徐氏红一阵白一阵的。

    等回门礼送到,她是拿还是不拿。

    “快去请老爷。”

    陆徐氏低头吩咐身后的婆子。

    离开前听到这话,沈今砚薄唇微扬,快步跟上陆清鸢-

    马车停在陆家工坊门前,明胜撩开车帘,“殿下,到了。”

    沈今砚轻应一声,掀开帘幔,率先跨下马车,随后伸手扶着陆清鸢。

    他牵着她的手走到工坊门口。

    竹篱门还是锁着的。

    沈今砚握上门锁,一扯竹篱门就往里开了。

    “进去看看。”他低眸冲她微笑。

    竹篱门推开,一阵凉风拂来,吹散竹子叶片,卷起地上的尘土。

    看着与她出嫁前几乎没什么两样的竹棚院子,陆清鸢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短短数月,竹坊还能破败成这样。

    沈今砚柔声道:“幸好这里还是以前的模样,再请工人们回来,想要重新经营不是问题。”

    陆清鸢却是淡淡道:“走吧,这里老程叔没留下什么信息。”

    沈今砚点头,带着她沿着小径往外走,“我们去前面的竹坊仓库看看。”

    见她心绪不宁,他伸手抚上她的秀发,“慕淮安来得迟,最后也只能保住竹坊不被卖掉,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与你何干啊。”

    闻言,陆清鸢抬头朝他露齿一笑,随后她轻咬了下嘴唇,低头敛目,“这事不怪别人,只能怪我父母亲不争气。”

    她该知道父亲不争气,母亲亦是如此,真叫她心寒。

    沈今砚将她揽进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别想那么多,我会替你处理好。”

    隔着衣服传递过来的温度让她暂时卸下所有,陆清鸢埋进他胸口里,声音闷闷的,“你知道我父亲在哪儿?”

    沈今砚搂紧怀里的人,凤眸微眯,“等会儿回去,他自然就会出现。”

    他们二人在看过竹坊之后,也正如沈今砚所说,幸好慕二公子来的及时,还能保下了陆家竹坊,不然祖父留下的产业都要被她这便宜的爹败个彻底-

    启程回陆府前,顺道先去墨斋红楼拿回门礼。

    沈今砚也没想到陆清鸢会把回门礼放这儿,他让人将东西搬上马车,先送去陆府。

    陆清鸢迈进红楼,幸好这墨斋红楼和醉香阁的地契没放在家中而是带在身边,指不定又要给他们糟践完。

    “在想什么?”

    沈今砚在她身后唤了声。

    陆清鸢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殿下把墨斋红楼和醉香阁当作我的嫁妆实在是可惜。”

    沈今砚轻挑剑眉,“我的太子妃自然该是最尊贵的。”

    他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尖,“以后别再说这样的傻话,我的太子妃可是有化腐朽为神奇之能的女子。”

    陆清鸢笑而不语。

    沈今砚将她揽到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额间,“你若是想重新经营竹坊,我可以让人帮忙。”

    “竹坊肯定是要重新经营,只不过眼下我需要先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陆清鸢垂眸沉吟。

    沈今砚轻笑出声,“好都听你的。”

    “谢谢你,沈今砚。”

    陆清鸢由衷感谢,他还在她身边,总是护着她。

    她还想说些感谢的话,就被沈今砚抬手阻止,他笑意更浓,“以后不准再和我说这些生分的话。”

    马车停在陆府门前,

    就听到里屋传出吵闹的动静,陆清鸢和沈今砚对视一眼。

    陆清鸢立刻迈步走进去,果然见到母亲哭得梨花带雨,父亲就跪在堂下,一副认错的模样。

    她皱了皱眉,走进屋内,“母亲,您这又是做什么?”

    “鸢儿!”

    陆清鸢刚走近,陆徐氏抹了把泪,立刻扑了过去,“我迟早被你父亲活活气死。”

    她哭得很伤心。

    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在这里也是屡试不爽。

    陆清鸢叹了口气,扶住陆徐氏的肩膀,无奈劝着,“有话慢慢说,您别哭了。”

    “我怎么能不气!”

    陆徐氏抽噎着,指向堂下跪着的陆怀勉,“他这是存心要把陆家弄垮,平日里不学无术也就算了,只盼你能少给鸢儿惹事,好歹我们如今也算是天家贵胄,你倒好,还有什么给你败,我的脸算是给你丢尽。”

    陆怀勉跪在那里,低头听训斥。

    明眼人一看就是两个人合力演这一出,而这出戏专门为陆清鸢和沈今砚演的,可惜他们的苦肉计,于她而言只有厌恶。

    陆清鸢侧眸望向沈今砚,沈今砚朝她微笑,示意她不要拆穿,反而让她继续陪他们演下去。

    “母亲,眼下是回门日,殿下都在场,您素日不是最爱面子,别让殿下看笑话。”

    闻言陆徐氏丝绢掩唇,暗叫不好,

    怕不是演不过头,不然怎么沈今砚一言不发。

    她立刻收了收眼泪,故作镇定,“若不是今日是殿下和鸢儿在,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给陆怀勉递了个眼神。

    陆怀勉立刻会意,赶紧求饶,“是是是,夫人说的是。”

    明胜接收到暗示,立即道:“回禀殿下,太子妃,这回门礼可要搬进来?”

    “暂且不必。”沈今砚拦下明胜,转头看向陆怀勉和陆徐氏,“没看到岳丈和丈母无暇顾及这些琐碎事么?”

    陆怀勉一愣,赶紧出声,“瞧瞧我这记性,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他说着,站起身,“叫厨房准备晚膳,切莫怠慢了殿下。”

    沈今砚迈步走进,坐到主位上,似笑非笑地抬眼问陆怀勉,“不知岳丈这几日都在哪儿?”没打算这戏就这么结束。

    陆怀勉眼睛一缩,立刻道:“我和老程去山上竹林照看竹子去了。”

    他一脸心虚地避开沈今砚锐利的双眸。

    沈今砚勾了下薄唇,“今日连绵大雨,这山上的路怕是不好走吧?”

    “殿下有所不知,陆家竹林是从前老太爷栽种的,后来鸢儿和老程将此地修葺过,多出一条上山的路,倒是方便不少。”陆怀勉干笑着解释。

    “哦?原来如此。”沈今砚扬了下眉,“本宫也在竹坊待过一段时间,竟不知那竹林还有另外一条上山路。”

    陆怀勉心中忽然咯噔一跳,“殿下”

    他心里突然涌出不祥的预感。

    陆徐氏赶紧接话道:“殿下和鸢儿也出去一天了,肯定都饿了,不如先吃饭吧。”

    她立刻吩咐人将准备的晚膳摆上桌,陆怀勉也不敢多说话,坐下吃饭。

    陆徐氏拉着陆清鸢的手,拍拍她的手背,“鸢儿看着都消瘦不少,我让厨房做了不少你爱吃的菜,今日便多用些。”

    陆清鸢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惹得陆徐氏满脸尴尬。

    事到如今还在说谎话,他们也真是够了!

    她淡漠地扫了眼陆怀勉和陆徐氏,放下筷子,直接开门见山,“你们若是想要回门礼,最好和殿下说实话,不然一分钱都拿不到。”

    “鸢儿”

    “鸢儿”

    陆怀勉和陆徐氏同时喊出声,原是没想到打小唯唯诺诺的女儿,如今也是变了样。

    在陆清鸢眼里,都是他们另一番说辞,根本懒得听他们的谎话连篇,打断道:“若是事态严重,我奉劝你们跟殿下交代清楚,否则我也救不了你们。”

    她起身作揖“不扰殿下兴致。”

    这个地方她是一刻钟都不愿意停留。

    沈今砚凤眸微眯,目光复杂地看着陆清鸢离去的身影,满心满眼的心疼她。

    眸底掠过冷意,他端起酒杯抿了口,也不着急走,酒杯重重落在桌上。

    ‘啪嗒’一声,白玉瓷杯应声裂成碎片。

    陆怀勉吓了一跳,哆嗦着嘴唇道:“殿、殿下”

    陆徐氏更是害怕,她没想到看着斯斯文文的沈墨,变成太子之后脾气会这般暴戾。

    “殿下,我去看看鸢儿,”

    陆怀勉伸手扯住陆徐氏,“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他的声音中夹杂着颤音。

    “罢了,既然岳丈不打算说。”沈今砚缓缓起身,凤眸微垂,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寡声道:“本宫也没兴趣知道那些事。”

    只留下他们

    雨后夜色,月朗星稀。

    陆清鸢独自坐在凉亭里发呆。

    以她仅存的记忆里对陆怀勉的了解,应当又是被谁忽悠上,惹上不该是他承担的事情,需要花钱去摆平。

    只是她想不通是老程叔究竟去了何处?

    沈今砚出来就来寻她,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会在此处。

    作者有话说:[托腮][托腮]也不是不敢太虐我女,尽量早点解决这件事~

    第38章

    “你怎么会想起来这?”

    他来到她身旁坐下, 语气里透露着关心。

    这里是陆家西院,也是他在陆家的住所,见她兴致缺缺, 黛眉间满是愁绪, 沈今砚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还是在发愁?”

    陆清鸢微微一笑, 打算将手抽回,“让殿下见笑。”

    沈今砚握紧, 又捏了捏她柔软的掌心, 淡声安慰她, 他说:“这件事就交给我。”

    陆清鸢抬起头,“你你打算怎么做?”

    “自然是帮岳丈解决麻烦。”沈今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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