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府本在江州宁平,离广陵有一日的路程。[最近最火的书:寒云书屋]

    原本是傅仓给他送了信,讲清皇帝流放李承叙一事的前因后果,约定好次日就带着李承叙到平王府,在他这里避一年风头。

    没想到,第二天,没见到李承叙,只收到傅仓的急信,说李承叙不想来了。

    李乾百思不得其解。

    他这小侄子绝对吃不了在广陵的苦,怎么变了性似得要在广陵多待几日了。

    更何况......

    皇帝给他下了密诏,说如若李承叙对他有所求,让他必要倾尽所有帮忙,别让太子殿下在外头受了委屈。

    李乾想了许久,这才决定叫了车马,赶到广陵见李承叙一面,看看李承叙究竟要搞什么名堂。

    “是吗?”

    李乾喝了一盏茶,见套不出实情,便望向窗外。

    两名女子正在起争执,一名粉衣,一名素衣。

    粉衣女子急眼了,伸出手要去抓素衣女子的头发。

    他后院干净,见不到女子纷争,头一次看,相当稀奇。

    “嘿......阿叙,你说她俩谁会赢......”

    话还没说完,李承叙便抄起一根筷子丢了出去,正好打到许芳菲的小腿,许芳菲痛呼一声,摔倒在地。

    庄素有些懵,四处张望。

    李承叙一副自己什么也没干的模样,道:“高的那个会赢。”

    高的那个,指的就是庄素。

    李乾“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点点头:

    “高的那名姑娘好看些,称得上是绝色。”

    李承叙沉默了。

    半晌,他才开口:“皇叔。”

    李乾闻声看来。【书荒救星推荐:梦雪阁

    见小侄子的目光依旧望向窗外,可嘴上依然带了对他这位皇叔的不满。

    “你已有皇嫂,怎可说别的姑娘好看,再者,她也不是姑娘,已经是别家夫人了。”

    李承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谁家夫人?”

    李承叙不愿回答,傅仓帮他回答了:“回平王殿下,是广陵县丞周怀让周大人家的夫人。”

    李乾咂舌。

    他李家出痴情种,非至爱不娶。

    如今这小侄子看上了其他官员之妻,日后恐怕情路坎坷了。

    二人说话间,许芳菲已然气急了。

    她尖声叫道:“庄素,你胆子大了,竟敢阴我!”

    庄素也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茫然道:“我阴你作甚!”

    许芳菲说着,又要扑上来,庄素这次往旁边一躲,许芳菲直接一头栽到了地上。

    李承叙在楼上看到,忍不住“噗嗤”一笑。

    傅仓受不了自家殿下这德行,伸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许芳菲趴在地上,觉得不对劲。

    广陵比较大的食肆都被庄素吃过一遍的,剩下的三味轩只能算一个位置偏僻的小食肆。

    三味轩门口也未加修缮,只是普通的泥地,顶天了,比平常的泥地硬实些。

    可许芳菲却觉得,自己身下的泥地软得过了头。

    而且这不是湿泥的软,手摸上去,只有干巴巴的泥沙。

    见许芳菲不懂,庄素也不免上前查看:“怎么了?”

    许芳菲回过神,连忙爬起来,想要继续和庄素作对,可她心中放不下好奇,便朝着身下的泥沙抹了一把。

    一抹,便发现泥沙是松散的,像是被人刚盖上去似的。

    “奇了怪了,谁在食肆门口埋东西?”许芳菲喃喃,站起身,一脚往那泥沙上踹了一下。

    一踹,便踹出粗麻布的一角。

    庄素也发现了异常,去三味轩里叫上掌柜的,又要了铁锹出来,几人一起忙忙活活地把泥地挖开。

    里面赫然是一大袋鼓鼓囊囊的麻布袋。

    许芳菲被弄得浑身泥,心情差到了极点,说出来的话也阴阳怪气:“嚯,掌柜的,您往自家食肆门口埋了什么宝贝呀?”

    掌柜也无辜:“我也没埋啊!”

    许芳菲翻了个半夜,兀自把麻布袋扯开。

    看清里面东西的第一眼,她就立马松开,大叫一声,倒头晕了过去。

    这一晕,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庄素连忙叫丫鬟把许芳菲扶起来,然后掀开麻布袋看里面是什么。

    许芳菲从小被偏爱娇惯,胆子小。

    庄素原以为,麻布袋里也没什么东西。

    可没曾想——

    里面是一具无头女尸。

    ......

    小姨子晕倒了,整个周府上下乱成一团。

    周怀让听说了白日里发生的事情,才知道许芳菲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心疼得紧。

    他待在许芳菲的床边寸步不离,叫了好几个大夫为许芳菲把脉。

    都说她只是受了惊,并无大碍。

    周怀让这才放下心来。

    可他又想到这段时间,自己对许芳菲的种种忽视,怕是让她伤了心,又愧疚起来,连忙叫阿聪拿上银子,买了许多首饰珠宝,等许芳菲醒来,给她赔罪。

    忙活一通,所有人晕头转向,许芳菲悠悠转醒。

    她攥着周怀让的手腕,眼角渗出一滴泪:

    “怀让,能看见你真好......”

    活像死里逃生了一般。

    天色已晚,周怀让这才想起,庄素也是和许芳菲一起的。

    可庄素毕竟还是跟许芳菲不一样。

    庄素胆子大,不用他操那么多心。

    “夫人呢?”周怀让问阿聪。

    阿聪答道:“夫人一回府就回房歇息了,没出来过。”

    周怀让点点头:“她没事就好。”

    彼时,庄素已经在房中烧了一整天。

    她满头冷汗,时睡时醒,闭上眼,满脑子就是那具无头女尸的模样。

    春香今天告了假,原本陪她出门的丫鬟,以及院中的其他下人,都被周怀让叫到许芳菲那边去等候发落。

    昔日里周府节俭,下人不多,没想到出了点事,连个照顾她的都没留下来。

    等日后要调整开支,在人牙子那里再买些奴才来。

    庄素想。

    脑子里很快又被无头女尸的模样侵占。

    李承叙那边,他也没想到,出来吃个饭,还能叫他们撞上惨案。

    加之李乾身份特殊,是微服来的广陵,不宜被人知道身份。

    打点好奴才,又把李乾送回歇脚的客栈,他才回到周府,径直往庄素的院子里找去。

    他为了避嫌,专门使了轻功摸过去。

    没想到,庄素的院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个发着高烧,不停说梦话的庄素。

    而许芳菲那边,喧闹忙碌,恐怕是整个周府的下人都挤过去了。

    周府的下人喜欢抱团,周怀让又偏心许芳菲,庄素这个管家的夫人自然失去了威望,受下人轻视。

    李承叙站在庄素的床边。

    又想骂人了。

    傅仓进来时,便是看见李承叙垂下头,与庄素额头贴额头的模样。

    他大惊失色,连忙回头,确定无人才松了口气:

    “殿......殿下......”

    只听李承叙声音微冷:“去把八方门的随行医师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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