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捉老鼠一样。

    因为她这个小动作,他没机会跟她谈这件事,范妍知道杨择栖有文件版,晚上睡觉的时候贴他身旁。

    温香软玉在侧,一张脸又生得出众,说起话来三言两语就能把你蛊惑,她还敢问,“你的电脑密码是多少呀?”

    杨择栖故意逗她,“有事?”

    “一件大事,你告诉我呗。”

    杨择栖帮她把被子掖好,“电脑里有重要的东西,密码不能告诉你。”

    范妍顺嘴,“有我重要吗?”

    这话出来她就后悔了。

    她倒是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分量比得过那些工作上的事,这是家里人教范妍的道理。

    范妍身体往下挪了点,开始转移话题,“我最近在筹备一个比赛,我好像没那么想参加了。”

    杨择栖关掉了床头的灯,也躺了下去。

    范妍听见被子掀开的声音,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很安心。

    “我记得上次你带我去见胡昭铭,我还是很热情的,怎么突然之间就这样了,可能这段时间太累了吧。”

    杨择栖闭眼,听她的声音在耳边细碎地呢喃,叽叽喳喳的。

    “不过老师说我有进步……杨择栖,你是一个及时行乐的人,不管明天会不会发生爆炸,只要今天还在,你就会在爆炸之前好好过,那既然这样,你就别怪我拖延时间了,我这么做也是因为舍不得你,你要理解我。”

    接着又说,“杨择栖,你喜欢过施桐吗。”

    他睁开眼,“换个话题听。”

    范妍真换了,他每次睡觉前,都是这样絮叨个不停,“你为什么这么好,我离不开你了怎么办,我每天这样你会不会很烦,还有我一直撕离婚协议书,但这是你自己的原因,你要是一开始跟我划清界限,我就不会这样舍不得。”

    “我又没做错什么,我只是不想离开你,我喜欢你也有错吗?”

    “我觉得我长得还挺好看的吧,不丑吧,而且我还能帮你翻译文件,我会的语种很多的,有个这样的人喜欢你,你该高兴。”

    “00023。”杨择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范妍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杨择栖的世界都快天塌地陷了,他转身抱住了她的腰,把头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处。

    他的声音嘶哑,“我的电脑密码。”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耳边一阵湿热,他说,“下次再撕协议,我会生气,你迟早得签字,早点想好知道吗?”

    他几乎是强行让自己说出的这句话,不出意外。

    范妍开始闹脾气。

    整个房间无比安静,范妍转身,挪到了床边边上,意思是不想碰到他了。

    他感觉右侧的温度骤然散去,手摸了摸,大片空荡。

    他怎么舍得对她来硬的。

    第32章

    方圆集团总部, 公司开了热空调,员工穿着白衬衫中长裙,配高跟鞋, 或薄西装裤子, 杨择栖今天却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 密不透风地把脖子裹得严严实实。

    他觉得有点闷热, 扯了下领口, 吴沛看见好多青紫色的痕迹。

    吴沛常年忙工作,不是个恋爱经验丰富的人, 但也并非情感白痴,一看就知道那是什么。

    细想来,还能是谁留下的,杨先生身边就只有一个女人, 暗自在心里八卦,还真是激烈。

    杨择栖朝吴沛伸手,吴沛把文件递过去说, “刚才范小姐跟我说, 她走了。”

    杨择栖手里的笔停顿,然后继续签字, “让她去。”

    昨晚非不让他睡觉, 发脾气起来张牙舞爪,又咬又啃,折腾完还不够, 没睡两个小时天就亮了, 起来说要去浙江。

    不才去过么。

    吴沛多嘴问一句,“她一个人能行吗?”

    杨择栖云淡风轻道,“这么大个人了, 有什么不行的。”-

    浙江舟山市。

    坐落于杭州湾以东,踏入普陀山,树木的叶子尚未完全长出,天空与延绵不绝的山脉线条组成一幅水墨画,深呼吸,仿佛空气都是清甜的味道。

    这里是万生都可寄托的心灵净土。

    二月下旬的人流量很多,香客带着虔诚一路而来,1088个台阶,穿着黄袍的僧者三步一跪,毫无杂念,十年如一日,身后跟了大部队,排了长长一条,跟着叩首。

    范妍是渺茫众生的其中一位。

    三个小时的路程,竟不觉得清苦,越往上去,心里执念越深。

    膝盖频繁接触地面,已经痛到没有知觉,范妍不是个经常运动的人,这么多台阶上去,这会儿却是一点不觉得累。

    她跟在队伍里,单薄的身影,跪拜的动作都那么从容大方。

    到达普陀寺,人流涌动,范妍跪在蒲团上,抬手捏住香,周遭仿佛失声。

    她求跟他有个好结果,范妍相信,只要自己坚持,杨择栖一定会同意。

    他对她是最纵容的。

    香火烧动,临念之时,她唇瓣微动。

    却改了心思,“求杨择栖身体健康,长乐无忧。”

    只有这个愿望,在她心里越攒越多,多到自己对他的占有都变成私欲。

    这刻,范妍终于明白,小时候去外婆家给她过生日,丁书真说,妈,你许个愿,外婆永远说,祝家人身体康健,平平安安,每年都是这句话。

    从范妍终于感受到这家喻户晓的一句话,里面带着多么庞大的爱意和祈求。

    范妍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周围人来人往,她看见有人手里拿了好几张金色佛卡,一打听原来是保平安用的。

    范妍也去买了一张平安佛卡,带生肖开过光的,非常管用,上面有只栩栩如生的小马。

    她把佛卡用红布袋装好揣兜里,夹绒的牛仔裤已经磨破,沾上泥土,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回到酒店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膝盖两块肿得不成样子,右侧磨破了皮,还进了沙粒之类的脏东西。

    她坐在酒店里给自己的膝盖吹了吹气,点了个医用外卖,用碘伏给自己清理伤口,这个样子是不能穿紧身裤子了。

    范妍抱着膝盖,头发失落地垂在身后,一半盖住脸,鸦黑的睫毛敛下来,像有心事。

    她自言自语,“那我跟他还会有结果吗。”

    都想了好久,要求姻缘求姻缘,怎么潜意识就改了呢。

    范妍嘀咕,“老天保佑吧。”

    自己也只能依靠玄学了。

    而且愿望说出来就不灵,所以她明天要去商场买条厚点的裙子,把膝盖遮住,不能让人看出她做了什么。

    手里信息推送的声音,范妍放下棉签,拿起手机一看。

    是一条娱乐新闻。

    范妍失望地放下手机,继续给伤口抹药,这时门铃响了,她赶紧用浴袍遮住膝盖,把桌上的东西都收起来。

    不过是送餐的服务生。

    范妍瞥见餐车上的芒果糯米丸子,还放了份椰汁,她跟服务生致谢,那服务生十分年轻,态度恭敬,摆盘有点生疏,这酒店附近有个大学,估计是里面的学生。

    桌上摆了大约七八道菜,还有水果跟甜点。

    服务生把最后一个咖啡杯双手放在位置上,范妍看见她食指跟中指有厚厚的茧,大拇指的指甲缝残留一丁点白色颜料。

    范妍突然叫住她,给她递了厚厚一沓小费。

    服务生不是没收过小费,大多是五十一百,哪有人给这么多的,她受宠若惊,范妍直接塞到她口袋里。

    学美术很烧钱的,那么厚的茧,她一定很热爱这门专业。

    晚上,范妍盯着床发呆,焦虑自己会失眠,果然,翻来覆去怎么样都睡不好。凌晨三点睡到五点,又醒过来,从早上七点睡到六点,实在难熬,她索性不睡了,打开手机看见程锦的未接电话。

    范妍拨回去。

    那头的人笑道,“范大小姐来浙江舟山了?怎么不跟我打电话,我好请你吃饭。”

    程锦的爷爷身体不好,找风水大师算过,说要在这里养病,所以程锦要跟着尽孝,家里唯一的独苗,看得重,弥留之际希望能在跟前。

    范妍回,“怕你忙,不敢打扰,再说应该我请你吃饭,到你地盘上撒野,你多包涵。”

    “说的什么话,跟我就客气了,你在哪儿呢?”

    范妍报了酒店名字,然后问,“我还不想回去,有事。”

    程锦说,“什么事,我帮不帮得上忙。”

    范妍说,“不算大事,想买件衣服。”

    “我帮你联系导购。”

    范妍猜程锦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打电话,“他怎么不自己来。”

    “他忙得很,托我照顾你。”

    范妍不以为然,“我又不是小孩子。”

    程锦的车于二十多分钟后到达酒店门口,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司机下来给范妍开门,她坐进去,程锦在副驾驶,见状拨通了杨择栖的视频电话。

    手机里传出杨择栖的声音,“她呢。”

    范妍听后扭头,还在因为那句话闹脾气。

    程锦看乐呵了,故意把前置摄像头对准范妍,范妍撇了眼屏幕,杨择栖脸装在屏幕里,没有刻意找角度,戴了副眼镜,看着文绉绉的。

    那张脸一出来,她气都要消一大半。

    杨择栖说,“都两天了,是不是得回来了。”

    范妍像没听见,娇嗔道,“不是你要生气吗。”

    那边的杨择栖偏头抽烟,有零散的青雾在他身前飘过,他的脸重新回到屏幕中。

    分明是平淡的语气,怎么听都勾人,“逗你玩的,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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