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怡宁窝在李长京怀里,听着他沉澈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读着胎教书。
读了半页,李长京忽然合上书,一言不发的把温怡宁紧紧抱住。
温怡宁脸埋在李长京的胸膛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敏感的察觉到他心情不好,她什么都没问,只乖巧的被他抱着。
过了好一会,李长京才沙哑出声,“我有一个认识很多年的朋友,去世了。”
他没敢在这个时候告诉温怡宁是方齐,也已经安排了其他人不许在她面前透露半点。
“啊,那他应该还很年轻吧。”
“嗯,很年轻。”
才31岁而已。
温怡宁也露出了难过的表情,伸手拿下李长京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肚子上,然后另一只手抱住他,仰头很温柔的在李长京下巴上吻了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难过无益,我相信如果他能知道的话,一定是希望你们都不要为他难过,只要你们不忘记他,他的人生就不会结束。如果有下辈子,你们会再次遇到的,我们周末去寺庙替他烧烧香吧。”
李长京平时生怕她听到任何不好的事,可他现在肯定是很难过,难过到忍不住在她面前表露出来。
他在这世上最亲最近的人也就只有她了,他不对她说,又能对谁说呢。
温怡宁实在是不会安慰人,只能静静陪着李长京,认真的告诉他,“李长京,我真的很怕你难过,怕你不开心,我希望你能一直开开心心的,我想你朋友也是这样想的。”
在很久很久之前,温怡宁就曾这样认真的告诉他,“我希望你开心。”
李长京把温怡宁抱的更紧,低头轻吻她的头发,“宁宁,宁宁……”
第82章
◎平平无奇的三月春天◎
料峭三月,平平无奇的一个春天。
北京城刚刚褪去寒冬的泠冽,春光初现端倪。
不过对于李长京这人来说,无论是春光还是冬风差别都不大,他甚少去关注这些无聊的东西。
用好友方齐的话来说,李长京一门心思八百个心眼子全都用在了不可说的斗争中,和老头子待久了,一身的阴冷腐朽气息,哪怕再美的风景撞到他脸上,他脑子里想的也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李长京对这段评价不置可否。
陈屿托了许多关系请了他许久,李长京不冷不热的晾他一个月,看时间差不多了,才看在中间人的面上松口。
汽车驶进红楼,如他过往无数次一样,应一场陈词滥调的乏味应酬。
楼外一株盛开的白玉兰,明媚潋滟。
冯翊恭谨的打开车门,李长京下了车瞥见后,不知怎么,竟起了心思,让人开了门,带着几个人往侧门去。
冯翊他们知道他的习惯,不喜欢人跟的太近。
红楼的经理收到安排,特意清理过,是以这一路走来都很清净,李长京来过许多次,也不用人在前领路,不紧不慢的沿着花园小路往前走。
他这人很怪,因着这趟是奔着那株白玉兰树去的,所以这一路沿途的风光无论多精巧他都目不斜视一眼不看,只一门心思想着那株玉兰。
前方朱红角门敞着,玉兰花枝叶从墙外伸进灰墙里,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忽然,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进来一个人,迎面就往他身上撞。
李长京侧身躲过,不经意低眸瞥了一眼。
她越过他往前跑,两人转瞬擦肩。
李长京却脚步一停,站在原地没动,他在玉兰树下走了这么久,可那一刹那,他才第一次闻到了玉兰花香,鼻尖一直空白沉闷的空气里,猛然闯进了一抹清幽的香气。
李长京站在原地回头看去。
她似乎很急,只一眨眼,就已经跑进微凉夕阳下的花丛小路里,身影消失在拐角的一株花树后。
冯翊惊诧的看着李长京的反应,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向那个消失的背影,又转身看了一眼李长京。
他心思如电,立刻乖觉的试探着笑道:“这姑娘突然出现在这差点撞到您,别是有什么危险,保险起见我立刻联系经理查查这姑娘信息。”
李长京收回视线,似笑非笑的看向冯翊。
哪怕冯翊比这位李主任年长了几岁,可他从来不敢小觑他,跟了他这几年,冯翊依然看不太透这位年纪轻轻的李主任。
冯翊被看的垂下眼睛,笑的低眉顺眼。
李长京才转头迈步往外走,语气不明,“年龄太小。”
所以只是年龄太小,并不是没起心思。
冯翊笑笑,立刻也不再提了。
*
推杯换盏间,李长京只是笑着象征性的喝了一杯酒,就算给了他们面子。
你来我往的恭维和试探中他有些心不在焉,留下冯翊去应付,李长京起身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
目光越过夜色看向远处玉兰树的方向,眼前只有黑沉寂静的树。
那一刹那的香也早已消失不见,只有满屋点燃的沉香和浑浊气息。
李长京意兴阑珊的收回视线,却不经意瞥见楼下一道身影,目光霎时间一凝,变得饶有兴趣。
寂静空旷的小路上只有一道身影,想不注意都难。
她走着走着,转头四处张望了一番,李长京抬手抽了口烟,看着她四处看了看,随即快步走到鸽子群里,故意一伸双手,鸽子被她的动作吓得全部飞起。
她似乎很高兴,李长京看着她眼睛笑的弯弯的,白皙干净的笑脸在亭子的红灯笼下一闪而过。
李长京也扬唇笑了。
她似有所觉的抬头看到他,很胆小,看起来被吓得不轻,动作像被禁锢的傀儡人,低着头乖乖的从窗下走过,露出一截纤长的脖子,白白细细,和她这个人一样,让人想捧在手心细细把玩,也让他想用力捏碎。
李长京抽着烟,盯着她那截漂亮的脖颈。
背后传来脚步声,李长京没回头。
冯翊疑惑的顺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去,就看到昏暗的小路上,一个纤细高挑的身影。
一个女人。
李长京在盯着一个女人看,用那种男人看女人的目光。
饶有兴趣,势在必得。
冯翊立刻想到了刚才那个女人,他收回视线又看向李长京,李长京也转头朝他看了一眼,对他笑了笑。
冯翊看见李长京脸上那种笑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
一排一模一样的黑色轿车亮着红色的车尾灯安静无声的停在幽暗的小路上。
坐在副驾驶的冯翊转身对着后排黑暗低声说:“已经安排好了,经理那边也已经打好招呼了。”
李长京靠在后排闭目养神。
应酬结束时已经很晚,没等几分钟就到了她下班的时间,侧门很快有了人流。
冯翊和罗浩跟着下车。
李长京睁开眼睛,手指不紧不慢的在座椅上敲了敲,转头看向窗外。
往他身上扑的很多,这是他人生第一次主动,李长京并不觉得自己会失手。
他没把她当成一个多特别的女孩,用的手段也是威逼加利诱,升职只是送给她的一个很小的见面礼而已,只是为了让她明白他的意思,跟着他明显会迈上另一个台阶。
她或者贪慕虚荣,或许洁身自好,或许两者都有左右摇摆,一开始可能会拒绝他,但没关系,他势在必得。
他这么接连明显的暗示,她出来后一定能明白这背后的意思。
李长京顺着冯翊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阴影处的她,李长京颇有耐心的等着冯翊把她带到他面前。
她这么胆小,大概会战战兢兢的走到车边拒绝他。
她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他,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掉头跑了。
李长京看着她的背影,挑了挑眉。
没必要逼的太紧,他没让罗浩去追。
她的资料他亲自看了一遍。
几天后,冯翊告诉他,她辞职了,没去他给她安排的岗位,连工资都不要了。
他像她吓飞鸽子一样,把她吓跑了。
李长京放下笔靠在椅子上,这下真笑了。
他很少这么想要什么,他想要的,都要得到。
*
李长京很忙,把这事交给了冯翊。
冯翊提点了一下陈屿,陈屿会意。
李长京这人,不是好东西,怜香惜玉和他更是不沾边。
她不是喜欢跑吗?躲他躲到学校里,那他就只好去她学校找她了。
李长京有意吓一吓她,她真的被吓到了。
他不喜欢玩强迫,看人战战兢兢的没意思,事情到这里本就该结束了。
但李长京着魔一样,看着自己不收手。
说她胆大,她怕成那个样子,说她胆小,明明那么胆小柔软的样子,但又坚韧的用尽各种方法又是喊叔叔又是扯谎的拒绝他。
像个掉进陷阱,拼命的扑腾着柔弱翅膀的小动物。
李长京的堂哥今年新得了一个儿子,“可爱”两个字就被大伯母挂到了嘴上。
李长京虚伪惯了对着至亲都不喜欢直说,被问及时总是笑笑,其实心中冷漠的不以为然。
无论对人类还是对动物,李长京此生没领会过这个词的意思,但他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爱。
他软硬兼施,半威胁的透露了他对她了如指掌,又借着她外婆住院的机会让她对他态度改观。
只是,她再次拒绝了他。
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直到他第一次开车送她回去。
她不敢对他发脾气,自己无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