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夏昭衣脚步没停,不过没几步,她忽然停下,眉心轻拢,侧眸看向左手边的牢笼。

    陈韵棋一身农妇打扮,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她的脖颈抬着,一双明眸蕴满仇恨,正直直望着夏昭衣。

    盖汤城条件不够,未分男监和女监,陈韵棋和陈永明的监牢相邻,陈永明在翀门恒的斜对角。

    自夏昭衣和沈冽一进来,陈韵棋就一直盯着她,而夏昭衣和翀门恒说话,正好背对着她。

    陈韵棋就这样看着夏昭衣的背影。

    人人都说她们的身材相似,尤其是背影。

    可是,谁要当她的影子!

    谁要跟她相似!

    她陈韵棋,就是陈韵棋!

    随着夏昭衣的目光,石白锦和沈冽也转眸看来。

    看到沈冽望来的黑眸,陈韵棋的手指微紧,攥紧膝盖,一度感到窘迫,想要将视线转走。

    她一直清楚,她对沈冽并没有那么深的喜欢,只是见色起意,因他这份少见的好看而心动,仅此而已。

    可是此情此景,陈韵棋觉得自己比死了还难受。

    不……

    为什么要难受,她不该退缩。

    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她什么都不怕了!

    沈冽的眼神很平淡,但他眉骨深邃,加之在夏昭衣身旁时,他松弛自然,随意平静的一眼,都令人觉得清幽多情,似会说话。

    陈韵棋终究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这几年她很少想到他,在路旁听到他名字时,才会心起稍许涟漪和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是现在,为什么她浑身都觉得难受,有一股说不出的酸涩与委屈。

    夏昭衣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

    陈韵棋忽然开口:“阿梨。”

    夏昭衣又停下,转头看她。

    陈韵棋看着她,也看到了她另一边的石白锦。

    石白锦有一张极美的脸庞,精致无暇,眼眸含水,又大又圆。

    她也被晒黑了,但即便晒黑,都难掩她的风情娇媚。

    石白锦好奇打量陈韵棋,方才乍一看,以为是农妇,陈韵棋一出声,石白锦才发现是个和她们年龄相仿的年轻女子。

    陈韵棋一瞬错愕,从石白锦脸上看回夏昭衣。

    她的心底更酸涩,更不甘心,更不舒服了。

    为什么?

    阿梨为什么能容忍这么漂亮的女人在身边?

    她就不怕这样好看的女人,把沈冽的魂给勾走?

    她真就那么伟大,没有半点妒心,真就那么坦荡自信,那么从容潇洒?

    陈韵棋眼眶泛红,巨大的落差失衡如潮水般吞没了她。

    她看不惯这样的人,她厌恶这样的人!

    是阿梨觉得别的女人都不值一提,所以才不在乎?

    包括她陈韵棋,也从来没有被当过一回事,连对手都不是?

    夏昭衣一直没开口,等陈韵棋先说话。

    陈韵棋却不知能说什么。

    她也没有想到,她的情绪在看到石白锦的脸蛋时,一瞬之间全部崩塌。

    好像这才看清,她多年来对阿梨的仇恨,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

    对方压根没有将她放在眼里,从来没有。

    夏昭衣等了会儿,又走了。

    她一个字都没说。

    陈韵棋也没再开口,目光呆愣愣的,看着身前的地面。

    陈永明在相邻的木栅旁,背靠着角落而坐,面容死寂。

    陈韵棋低低道:“爹,我难受。”

    陈永明没有反应。

    “我还以为,我和她的背影一样,会让她也感到不舒服。她会觉得我像是一根刺,只要我活着,就是在用刺扎她。所以,她一定对我有敌意,要抹去我这个影子。”

    说到最后,陈韵棋的声音变得哽咽。

    “可是,好像不是这样的。爹,为什么不是这样的,我讨厌她,我恨死她了!”

    陈永明皱了下眉,侧头看一眼后面:“别吵了,这次或许真没活路了。”

    “呜呜呜……”陈韵棋的眼泪一颗颗滚落,“我不甘心,呜呜呜,我不甘心!!!”

    三月中旬,袁暮雪带着两个徒弟来到盖汤城,将翀门恒带走。

    七日后,陈永明被押往断头台。

    陈韵棋也被押去,被迫观看父亲行刑,而后当天傍晚,一碗毒药端到她跟前。

    陈韵棋往后缩去,抬头瞪着送来毒药的几个妇人。

    她以为自己是不怕死的,可是今日看到父亲人头落地,剧烈的冲击感让她魂飞魄散,她被押送回来后,浑身都在发抖,手指抽搐得无法停下。

    “喝了吧,”一个妇人道,“这碗毒药,是给你最后的体面。”

    陈韵棋疯狂摇头:“不,我罪不至死,为何杀我?!不是阿梨要杀我,对不对?她正眼都不会瞧我一下,从来没有将我放在眼里过,那是谁?是谁要杀我?!我要见阿梨,她会保我的!”

    妇人眉眼凌厉:“是我们整个苍晋省的百姓,是我们全盖汤城的父老乡亲都要你死!叛国通敌的狗贼该灭九族!你凭什么活着?我们的爹娘和儿女都死了,你为什么能活!你必须要死!给我喂药!”

    其他妇人们上前,强行抓着陈韵棋,掰开她的嘴巴。

    浓稠难闻的药汁一口口对着她的嘴巴灌入,陈韵棋被呛得都是眼泪,嚎啕大哭。

    同一时间,夏昭衣带着猎鹰营结束了一场规模不大的偷袭。

    孙碧春带人搬运伤者。

    屠小溪和冯安安统计伤亡。

    祝小花带人挑拣兵器,战马。

    三日前就离开的一支斥候快速奔回来,直接去伤兵营。

    刘巧云询问出夏昭衣所在的大营后,下马跑去,一进去便面露喜色:“将军,他们出现了!在五十里外,严紫燕已将他们引去荒泽谷了!”

    这个“他们”,指得是北元几大家族的联盟军右路中的雪山营。

    夏昭衣这两个月频频偷袭,范围固定,基本能让对方锁死她现在的所在。

    夏昭衣道:“时间很准,夏叔他们应该也快到了。”

    荒泽谷是她父亲夏文善和大哥夏昭德战死的地方,而雪山营的主力,都来自于当年偷袭他们的精锐。

    不止夏兴明、夏俊男他们赶来,庆吉关那处,二哥也在赶来。

    仇人,就得自家人去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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