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子?”孟愁眠又学到了一个新词汇,他忍不住好奇道:“是做什么的?”

    “就是这个!”余望弯腰从火盆边上拿起一截砂岩白的松树片,“点火用的。看,这上面有松油,火烧起来比汽油还厉害呢!”

    “你烧火的时候只需要掰一小截,点上火,能燃好一会儿呢!”余望很乐意科普,他指着堆好的那蓝子明子说:“松树都会有明子,尤其是徐哥家的松园,那里的松树是徐老祖种的,从民国年到今天,壮实得很,而且那个品种的青松松油更多更好,烧起火来也更旺!所以每年刀杆节的火种都会有人上门跟徐哥要。”

    余望说完,还重新拿了一块明子点起火,那团火焰先由小到大,最后直接照亮了三个人的脸,孟愁眠没想到这么块带着清香的木头点火竟然这么厉害。

    余望把越来越烫手的明子丢进火塘,说:“用的时候只需要一小节就行愁眠,不然烧起来我怕你烫着手,不过很好火,起来,火也不那么容易熄灭。”

    “嗯嗯,好的,谢谢余望哥。”

    “明晚虽说是刀杆节前一天晚上,但下火海也就是明天晚上办了,愁眠有空跟我们一起出去凑热闹。《平行世界探秘:春碧悦读》”麻兴提议说。

    “好的麻兴哥,没事就去。”孟愁眠喝了碗鸡汤,望着那根掉进火焰簇拥中的松明子愣神。

    第85章 春泥下火海(上)

    刀杆节在光明河以东的十六家村寨乡镇轮流举行,以西的三十二家也会过来凑热闹。

    在将近上百年的居住和息中,一开始是泾渭分明,东边住傈僳族,西边是汉族,后来两边融合往来,相互嫁娶、修路、凿山、种茶,做些小意上的往来,也就渐渐不分彼此。过节也不分你们汉人,我们傈僳。

    两边的界限只有那条光明河是清楚的。

    这河边上的无论男女老少,只要开口,汉语和傈僳话流畅切换,就是两掺也不奇怪。有时候这边的汉人觉得那边的傈僳话说起来更形象动,更爽快利落就会把表达的那个词换成傈僳话,比如吃饭和干什么,这一带的人就会自然地说傈僳话——“zaa”、“ashiye”。

    有一句鼎鼎有名,汉族人的使用频率最高,用来骂人的——“tawazaiwoliacahe!”

    这句的最后一个音会在愤怒和威胁的时候拉得很长,“嗬——”

    所以外地人过来的时候经常能听到两个吵架的人在那里“嗬”来“嗬”去,大多数以为是方言,实则是句傈僳话,很粗糙,但翻译过来会稍微文雅一点,意思是:“你再啰嗦我就扇给你两嘴巴吃吃”。

    现在刚刚过完河水的孟愁眠听到的就是这句话,要准备刀杆节,今晚就要下火海,两拖拉机的石头,和两拖拉机的干柴,整整两筐松明子,还有紧随其后的上百捆火把。

    这些东西欢庆登场,可过河的时候拉着干柴的拖拉机轮胎爆了。

    现在是凌晨五点刚过,现在还不见人烟,只有这些准备材料的起来忙碌,车子陷在水里,人也不够拉车,偏偏还彼此起了口角,挡在河边争执不下。

    孟愁眠隔着河流远远地望着那边的小木屋,再看着面前的滔滔河水,他心急如焚。

    孟愁眠的猜测是正确的,因为此时此刻余四就在小木屋里。

    只是遗憾,如果那几张拖拉机再不让开,孟愁眠也抓不到人。

    余四躲藏的地方并不深,也不算远,甚至还有点随便。

    在那天放完兔子和照片后他就躲进了边上的厨房,躲在那堆高高码起来的柴后面,看着孟愁眠着急地进出,无声地痛哭,以及无能的愤怒。

    兔子,果然还是活的好玩——余四说。

    现在他从柴堆后面出来,借着朦胧的天色走进那个小小的房间,他今天的衣服口袋里只放了一张照片,剩下的拍的所有照片被他放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因为他想换个玩法了。

    余四沉迷于自己的世界,他深深亲吻了一下照片上的“兔子”,一直把头低下去,细细地品味和感受,好像照片上的人真的会给他回应一样。

    沉醉痴迷到他都没有注意到身后慢慢悬起来的铁丝。

    忽然,只听得“砰”的一声,他身后的门被悬起来的铁丝轰然拉上,余四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看到那块被遮起来的窗子上的衣裳尽数落下,早就栓起来的铁丝尽头落在窗外,落在孟愁眠的手上。

    不顾一切,趟水回来的孟愁眠站在窗子外面,用早就栓好门把手的铁丝反锁了余四。

    孟愁眠过河的时候几乎是冲过来,湍急的河流让他的身躯不稳,未知的充满危险的河底也让他心脏发慌,可他还是不顾一切地跑过来,余四计算他的时间,他也计算了余四的时间。

    现在紧紧抓着铁丝另外一头的孟愁眠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决定和余四清算旧账。

    “余四,”孟愁眠铁青着脸,他不喜欢被人拿照片挑衅,上一伙拿着照片挑衅他的人已经为此付出过代价,“我等你很久了。”

    余四好像被突然出现的孟愁眠吓了一跳,他那张丑陋的脸上出现了扭曲甚至是变形。

    本来这个屋子他想用来关孟愁眠的。

    是兔子反杀了他……

    余四手里握着的今日份新照片慢慢掉到了地上,这个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人慢慢地蹲到了地上,一副等待处置的样子。

    孟愁眠拉着手中多余的铁丝,绑到窗子外面的树上,这种细的铁丝折叠弯曲很容易,但是很伤手,从使用到现在,孟愁眠的手心手背都被铁丝头勾烂了。

    收拾好这些,孟愁眠重新来到窗前,“余四,你拍的照片有没有给谁看过?”

    “老师,”面对孟愁眠的余四和面对余成江的余四完全是两个样子,面对余成江的余四像夹着尾巴的狗,不敢说话不敢反抗,可面对孟愁眠,余四自认属于那个操控者,就好像一个人要收拾一只兔子一样,从来都是游刃有余。

    “你说——一个男人和一个男人亲嘴是什么感觉?”余四脑袋一偏,再补充一句:“你和徐老师不是每天每晚都在做这件事吗?”

    “你闭嘴!”孟愁眠真想引那条光明河的水,淹死这个不要脸的人,“无耻!”

    “怎么?老师,学有问题你不回答?”

    “不要叫我老师!”孟愁眠狠狠砸了一下拳头,“如果你非要这么问我,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问你被人拿脚踩在脸上什么感受?被人当众暴打什么感受?不能上桌吃饭什么感受?”

    “余四!你又能回答我吗?”孟愁眠被气得发抖,余四想毁了他,余四蓄谋已久,就是想毁了他,顺便毁了他哥,“你拍那些照片是想要钱?还是要命?你到底要干什么赶紧说,我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咯咯咯咯——”余四闷头笑了好几声,然后坐起身子,忽然跑向窗子边,抓着窗子上的栏杆,又激动又高兴地说话,他情绪一激动就控制不住眼泪和鼻涕,他一边发疯一边说:“老师,老师,我还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孟愁眠皱紧了眉头,他不知道余四还搞了什么幺蛾子。

    “坏消息是你虽然给那伙人当了这么久老师,但是从来都不知道那些人有秘密基地吧?”余四收敛了笑容,继续无耻地开口说道:“就在那个破旧的红木楼子里,一个小小的地方,有几块移动的木板,你的那些学会在里面藏很多东西,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玩具,但是他们每天都会去那里,每一天,并且是悄悄的去。我见过,里面有情书,写给徐老师的,也有写给你的,还有写了他们父母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都被困在那块木板下面,非、常、精、彩。”

    每个人都有隐私,都对某个人某件事有着或多或少的喜欢或者厌恶,余四夸大其词,张嘴就谎话连篇,张恒等一伙学确实有那个秘密基地,并把那个地方当作共同的守护地点,乐此不疲地往里面藏玩具,藏东西。

    他们还有一个玩法,每个人每星期都匿名写一个秘密放在里面,交换着看,虽然字迹会暴露,但写的也不是什么滔天大罪,无非是一些谣言和莫须有的编排。至于情书,曾经有过,但是被张恒和李省几个比较年长的男处理了,因为他们觉得,无论是谁写的情书,都不应该给老师写。

    尤其是张恒,他爱玩爱闹,但分得清轻重,他知道那些人喜欢跟风,一个人跟着写,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所以有次秘密交换结束后,他对那几个女认真地说了这个问题,他用尚在发育中的沙哑声音说:“不管是谁,不管是不是开玩笑,总之你们不阔以再写这些东西咯,被发现会害了孟老丝儿和徐老丝儿呢,我们只有他们了。”

    从那天之后,所有信件都被消除,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事情。

    余四清清嗓子继续说道:“你知道我把剩下那些照片放在哪吗?”

    余四边笑边咳,边咳边笑,说:“就在那个秘密基地里,等明天一上课,那些学就能看见了。”

    “老师,你没穿衣服……被徐老师压着的那张照片,我放在了最顶头!”

    “混蛋!”孟愁眠隔着窗子上的铁栏杆揪住了余四的衣领子,他就说那天早上为什么会看到遍体鳞伤的余四从那个方向出来,他打算把饭团让给余四吃的时候,余四刚刚拍完他和他哥的照片。

    “余四,你他妈的!”孟愁眠的眼眶里滚出两行眼泪,从头到尾这件事都不能让学知道,更何况直接让学看到照片,那比现在就杀了他还要难受。

    孟愁眠全身的力气都灌在抓着余四的那只手上,“你到底想干什么?那个秘密基地在哪里?!”

    “让我摸摸你,老师。”余四终于等到提出他无耻行为的这一刻了。

    如果色盲的人要画一本连环画,可以选择余四做主角。

    这个角色是可以随意上色的,青红蓝靛紫都可以,因为画布的底色是黑。

    底色是黑的东西,任何明亮的颜色都会染上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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