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愁眠眼里的苏雨是个打针不疼,开药不苦的好医。虽然不爱笑,说话也不像徐扶头那样温和,冷冷淡淡地对他说关心的话,每次离开病房还会揉揉他的脑袋,有时候孟愁眠闲着无聊还能给这位医当当跟班,屁颠屁颠跟在苏雨后面,看人家查房。

    另一边,苏雨能察觉到徐扶头对自己的“小心防范”,毕竟拐走现在的孟愁眠可太容易了。但是徐扶头没有直接表达自己的不悦,那苏雨也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徐扶头每次看苏雨揉孟愁眠的脑袋就别扭,直到这天下午,他拿药回来撞到的一幕让他彻底打消之前对苏雨的所有疑虑。

    说来也是意外至极,他拿着药转进苏雨观察室,想看看有没有人,要是没有人的话他想再问问孟愁眠的病情。可是他一转弯就看见一个身量和他差不多的男人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手上还提着一大兜东西,苏雨则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徐扶头原以为那是苏雨的某个病人,痊愈之后拿着礼物回来感谢,可他一个不及防就看见那个男人亲昵地搂起苏雨的腰,抬起苏雨的下巴,有些野蛮地亲吻,这种野蛮里似乎还带着一些迫不及待,只是被苏雨推开了。

    被推开的男人面色上也没有怒气,倒是习以为常地笑眯着眼睛哄人。

    认识苏雨这么长时间,徐扶头还是第一次看见苏雨那张冰块脸上除了高冷外的其它情绪,目色没有多少改变,可脸颊也染了一层淡淡的血色,应该算不好意思。

    但很快另外一种不好意思就出现徐扶头脸上了,因为苏雨看见他了。

    徐扶头:“……”

    于是,苏雨的脸上又出现了第三种表情,他知道自己身边这位猴急性子,所以那会儿就关了门,提前看了环境,没想到会忽然冒出个徐扶头。

    搂着苏雨的人也意识到不对劲,一回头也和徐扶头的目光撞了个猝不及防。

    空气凝滞在三人中间,这种场合杨重建不在真是难为徐扶头了,他不知道怎么缓解尬尴。

    似乎被点了穴道的三个人都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这时候更大的惊喜出现了,苏雨前不久空出来矮脚柜子里忽然发出了一声响,三个人目光一凝,往那个方向看去,没一会儿里面就叽里咕噜地滚出来一个孟愁眠。

    孟愁眠那会儿看徐扶头出去了,就在桌子上留了字条说要玩捉迷藏,紧接着他就钻进了苏雨观察室里面的这个柜子。他透过柜子缝隙看见他的苏哥哥回来,准备打声招呼,就把栓子打开了一小半,谁知道还有另外一个陌男人,然后他把他苏哥哥与人接吻的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

    徐扶头看见孟愁眠滚出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的眼睛出现幻影了,这家伙怎么跑这来了。

    现在空气凝滞在四个人中间。

    “愁眠,跟我回去。”徐扶头硬着头皮从那两个人边上走过去,厚着脸把孟愁眠从地上牵起来,就往外走,边走边说:“不好意思,抱歉……抱歉。”

    苏雨没吭声,倒是边上那个穿着皮衣,系着银狼牌裤腰带的男人喊出了声,“诶,兄弟,要不然认识一下呗。”

    “还有你媳妇儿~”男人又补充了一句。

    徐扶头:“……”

    他这是遇着了个什么人,说话这么……神经。

    要不是看着这男人还算正常,不然徐扶头都要怀疑是不是苏雨上次给人治神经病没成功,把自己搭进去了。

    徐扶头牵着满脸带笑的孟愁眠,看着走过来的男人对他伸出一只手,语调平稳地介绍道:“我叫顾挽钧,八大路卖车的。”

    “徐扶头,兵家塘修车的。”

    那边两位:

    苏雨,高冷医,专治神经有疾的。

    孟愁眠,北京专家,专打没事抽风的。

    “哟,我就说和你投缘啊兄弟,刚才我一看见你就觉得能和你交个朋友!”顾挽钧高兴一笑,徐扶头和苏雨则不这么认为,这位老兄刚才干那不害臊的事,让其它人都尬尴得要死了,他的脑子里竟然在想交朋友的事。

    什么奇葩?

    “哦对我一会儿要赶飞机,回趟济南,等过几天我回来了,咱四个喝酒去!”顾挽钧自来熟,全然不顾已经僵硬的徐扶头和苏雨,伸手和一脸认真并且也要握手的孟愁眠很礼貌地握了一下,然后回头对苏雨说:“这小孩怪可爱的,难怪你说长得像咱弟弟。”

    徐扶头:“……”

    原来苏雨还真把孟愁眠当弟弟了。

    孟愁眠听见有人在夸他,连忙竖起一个拇指,表示赞同。

    “顾挽钧,你是山东人?”徐扶头忍不住好奇,这个顾挽钧虽说和他一样身量,但看着对方要比自己更壮一些,脸长得很板正,眉目不像他那样浓墨重彩,清清淡淡,洒脱中带着些痞气。

    看看寸头且骨相冷硬的徐扶头,再看看这个微长头发往后靠但骨相正气的顾挽钧,也算是春兰秋菊,各有千秋。

    “一半山东一半云南吧,我爸是云南人,但是我在山东长大,这几年才回来的。”顾挽钧洒脱一笑,碰了一下苏雨,说:“不过我媳妇儿倒是地道的云南人,长得秀呢!”

    “顾挽钧!”苏雨眼神警告了一下边上这个不正经,他家这位最是没脸没皮,整天嬉皮笑脸没正形,隔几天不管就皮痒,“你闭嘴。”

    徐扶头僵着脸笑了一下,拉着孟愁眠打算走了,“我们就先不打扰了,有空我请你和苏医吃饭,先走了。”

    徐扶头带着孟愁眠很快速地离开了,他真怕那位放荡不羁的顾仁兄一会儿再说出点什么只管让别人尬尴,自己不尴尬的东西。

    顾挽钧看着急匆匆跑了的一对儿,笑呵呵地对苏雨说:“这两小孩挺好玩儿。”

    “你下次别这么说话,他俩认识都没一年,脸皮还没你这么厚。”苏雨把顾挽钧提来的那一口袋东西放在桌子下面,擦了擦手有些无奈地说。

    “好,知道了——”顾挽钧笑着说遵命,“都听苏医的。”

    “你几点的飞机?”

    “晚上九点。”顾挽钧重新搂上苏雨的腰,低头在人耳边说:“还有四个小时呢,我的车在下面……”

    苏雨稍微让开了顾挽钧的脸,提醒道:“我还有半个小时才下班。”

    “从这到机场四十分钟,我快点,来得及。”

    从检查室回来的孟愁眠似乎有些兴奋,他在纸条上用说秘密的方式告诉徐扶头——

    “我看见苏哥哥他们亲亲啦!”

    徐扶头:“……”

    第93章 桃花童年(六)

    徐扶头迟迟没有等到孟愁眠做噩梦的那天,却先等来了杨重建的电话。

    “老徐!”杨重建在电话那头眉飞色舞,大声笑道:“我们厂子比咱两当时预想的还好!”

    “自信点想不出一个月我们就能赚回本咯!”

    “嗯,兄弟们都辛苦了。[科幻战争史诗:子茹书屋]”徐扶头坐在医院外面的花坛边,手里捏着烟,神情也跟着一松,矿车修理厂是在一星期前正式开业的,杨重建本想等徐扶头回来再开张,但时间不等人,马上进雨水天了,矿车往来逐渐频繁,又逢农历三月一这个好日子,徐落成就做主开张了。

    “月底把账给我。”徐扶头吐了口烟,看着边上花坛里已经盛开的郁金香,真是春来煞人,花草鱼虫这些热闹的季节,人反倒越孤寂了。

    杨重建听徐扶头这个口吻,看来徐扶头这个月月底是不会回来了,他兄弟的语气恹恹,他心里头也跟着难过,“老徐,愁眠现在什么情况啊?”

    徐扶头看着蓝蓝的天,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次徐扶头不仅有些疲惫,还有些灰心,一开始他看着每天傻乐的孟愁眠觉得挺好的,开开心心地再过一遍童年不失为一件美好的事情,可时间久了徐扶头就害怕孟愁眠真的回不来了。

    真的再也想不起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日子了。

    所以面对杨重建的关心,徐扶头不再像往常一样,掏心掏肺地和自己好兄弟说话,他只是抬头看着飘过去的一朵白云,回答道:“愁眠一切都好,只是留了疤,我再多陪陪他。”

    “哦,这样啊——”杨重建听出了话里的无奈,在徐扶头准备挂电话的时候他在这头喊道:“老徐!”

    “你院子里的那颗木兰花开了。”

    这句话杨重建在很多年前就说过,那时候徐扶头的修理厂刚刚开始,放了白纸墨笔,读书人的手开始去沾油污,去拿扳手,去抬轮胎,从一个在考试上什么都会的天之骄子,沦落成一个在修车上什么都不是的丧家犬,修车刚开始的那一个月徐扶头简直不如死。

    虽然他学的快,但刚出头,人们更愿意找老师傅,他只能把铺子里的那张摩托车拆拆又装装,自己琢磨自己的功夫,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总是漫长的沉默着。

    那时候正遇绵长雨季,他的铺子墙角长出了蘑菇、蕨菜和杂草,就连他这个人身上都似乎爬上了苔。

    没有人找他修摩托,也没有人登门问他一句冷暖。

    徐扶头在修理铺里呆到夜半三更,又困又饿地回云山镇上尚未搭建和装修的破败小屋,和他一起守着长夜的就是那颗木兰花树。

    杨重建当时还没有跟他,和自己媳妇儿一起跑车,他回来的时候,也是对垂头丧气的徐扶头说那株木兰花——

    “你院里那颗木兰花开了,”

    “等待会有结果的。”

    文化水平不高的杨重建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说过最大的道理,人在不断修炼自身的同时,也要学会等待,等着剥云见月的那天。

    等待是可以很快的。

    时间拉着太阳的弓,四季跟着弦风轮转,一转眼,就到了今天。

    今天徐扶头再听见这句话,只觉得恍然。

    挂断电话后,他柔柔的目光随着自己的拇指一起落在郁金香边上的那颗小多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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