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地摩挲着,似沉思,更似追忆。

    孟愁眠正趴在窗子上看,他看见他男朋友正在摸楼下的那颗小花,他的嘴角抿出一个笑,心也跟着软软的。

    孟愁眠觉得徐扶头看那朵花的眼神深情款款,他觉得他男朋友肯定非常喜欢那朵花。

    所以等徐扶头离开花坛,转身上来的时候,孟愁眠转脚就下去了,手里拿着前几天吃过的一个酸奶玻璃瓶,兴致冲冲地跑下去,跑向那朵花。

    徐扶头坐电梯上来的,孟愁眠则一路从楼梯上横冲直下,两个人一上一下,也就错过了。

    徐扶头上来不见孟愁眠被吓了一跳,他放下东西就要出去找,可一转身就看见了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拖着一双拖鞋十分兴奋地跑向花坛。

    接着他就看见孟愁眠在花坛面前蹲下,徒手狗刨,等徐扶头明白孟愁眠在干什么的时候那人已经折回身子,重新跑回来了。

    很快,那颗刚刚被徐扶头抚摸过的花又被孟愁眠重新捧到了他的眼前。

    孟愁眠料定徐扶头会开心,所以他笑得很灿烂,眼角弯成了月牙。他开始比比划划,又是指人又是比心地表达——“这朵花,你喜欢,我给你。”

    徐扶头看着又装着泥土又装着花的酸奶瓶,再看看脸上带着泥和笑容的孟愁眠,心里忍不住酸楚,他抬手拉了帘子,把孟愁眠紧紧抱进怀里,泪水很快就蓄满了他的眼池。

    “愁眠,哥很想你。”

    第94章 桃花童年(终)

    新住进来的大哥晚上呼噜声实在太大,不仅徐扶头受不了,孟愁眠也带着两黑眼圈不高兴地跑到苏雨的休息室赖着不回来。好在徐扶头前些天在上楼转弯的时候看到了那种单人病房,比普通病房更高档,有沙发、超大电视、还有很好的阳光,价钱比普通病房的贵五倍,徐扶头不禁在心底由衷地感叹钱真是一个好东西!

    住进宽敞大病房,孟愁眠兴奋地围在徐扶头身边呜呜呀呀地说着他的愁眠语。

    经过这么今天的治疗,孟愁眠的记忆虽然还不见改善,但是嗓子能发声了,徐扶头让孟愁眠喊他哥,孟愁眠努努力,喉头使劲,偶尔也能吐个半清不楚的“哥”字了。

    徐扶头会奖励吐字的孟愁眠冰淇凌,但是他听孟愁眠喊自己“哥”,喊苏雨“哥哥”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不过只要孟愁眠开心,那就都好说。

    高档的东西无论在哪都是高档,小城市的高档病房也不是盖的,至少陪护的家属不用再睡钢丝床,徐扶头那一把总是没办法伸直的骨头可算得到解放了。

    他该早点办这种病房的。

    晚上刚过九点,孟愁眠就要睡觉了,连故事都不想听,他哥给他盖上被子,俯下身来的时候他忽然扬头,亲了他哥的脸颊一下。

    “……哥……”孟愁眠眨着亮汪汪的眼睛,努力发声,“亲……亲……”

    微怔的徐扶头脸颊上还留着孟愁眠的带来的痒意,他确认刚刚那一下不是幻觉,也确认孟愁眠此刻在表达的意思。

    徐扶头关掉了头上明晃的灯,手伸往孟愁眠的后脖颈,掌着这个人软软的脑袋,另一只手则抬起了孟愁眠的下巴,轻轻碰上孟愁眠的唇,感受着那个人逐渐急促的呼吸,徐扶头张开了嘴,带着力道攻占了孟愁眠的口舌,带着清醒和克制,他紧紧闭着双眼。

    下巴和后颈落在只掌之间,无法动弹,孟愁眠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在哪里发过,为了追忆曾经的吻,孟愁眠抬手搂上了徐扶头的脖子,开始势单力薄地回应他哥的吻,出城拔营迟了,但孟愁眠慢慢地还占了上风。

    要努力想起点什么的愿望促使他比徐扶头更加敢用力,朦胧的黄昏里有一排排成群连片的青山,两个看不清人脸的少年从青山下面走过,在夕阳里,他们手牵着手。

    亲吻中孟愁眠的手掌被推开,徐扶头要和他十指相扣。

    ……

    孟愁眠的记忆总在无限接近清晰,又不断地接近黄昏的轮回,这么熟悉,又那么陌,他稍微离开了一些他哥的嘴唇,又借着月色试图看清他哥的眼眸,可越努力就越模糊。这种清楚自己在做梦却无法梦醒的挣扎让他有些头疼,只能继续不管不顾地把脑袋抬起来,继续和他哥接吻,继续追逐梦境。

    亲吻中,徐扶头搂住孟愁眠的腰,把人抱起来,似乎是某种默契,他也希望孟愁眠能想起点什么,记起他们那些曾经亲密的日子。

    “哥……”

    孟愁眠还是没有看清楚,没有想起来,但是知道自己被笼子困住的意识让他一时有些崩溃,他把一些东西搞错了,把一些东西忘记了。

    “愁眠,”徐扶头的语气中带着恳求和一些可怜,“我们曾经也做过这样的事,你……一点都想不起来吗?”

    “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孟愁眠想点头,又想摇头,浑厚的记忆一齐向他涌来,拖住了他重温童年的脚步。

    从这一晚过后,孟愁眠开始了他的沉默,和梦魇。

    正如幼年时的他,还未来得及去除童真,青春的大潮就忽然朝他卷来。

    这大潮里有看不见的荆棘和尖刀,那些没有拔除的童真成了他挡在身前,但不久就千疮百孔的盾牌。

    第95章 桃花药王宫(一)

    徐扶头阴沉着脸,满是自责地看着正在接受检查的孟愁眠。

    苏雨重新对孟愁眠的各项指标进行检测,带着口罩看不清脸色,但眉头一直紧紧地皱着,他对自己的用药心里有数,孟愁眠突如其来的心绪变化和厌食倾向比他想象中来得早。

    “他最近受过什么刺激吗?”苏雨把听诊器摘下来,用笔记录各项数据后,开始了对徐扶头的询问,不过他冰冷的语气听起来更像审问。

    孟愁眠是昨天晚上过后才这样,徐扶头也没有隐瞒,同时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过火的行为对孟愁眠造成刺激,对苏雨坦白道:“昨晚,我和他接吻了。”

    苏雨:“……”

    徐扶头看着苏雨皱着的眉头狠狠抽了一下,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不过除了错误,他也无话可说,“我的错,我刺激的。”

    “接下来的日子你好好陪着。”苏雨看着孟愁眠说:“一般病人受刺激后,或许会促进记忆恢复,从他病例上来看,他应该有过一段痛苦记忆,你和他那些痛苦的东西应该一起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了。”

    徐扶头一开始并不理解苏雨说这些话的意思,直到接下来的日子让他几度濒临崩溃。

    如果你看见过血撒在人脸上的场景,就能想象爱人和梦魇重叠的恐怖。

    最开始的孟愁眠只是不再眼神雀跃,欢天喜地,也不再用自己半发声的嗓子呜呜呀呀地和人说话,他终日沉默地抱膝坐在墙角,如果徐扶头靠近,他就会像受惊的小猫一样到处逃跑躲避,徐扶头会连连后退,直到孟愁眠认为危险解除。

    还有更为恐怖的厌食让孟愁眠的身体和心理备受折磨,心绪和脾气变得敏感无常。

    一开始孟愁眠对苏雨的排斥只是不让靠近,可这天就在苏雨以为孟愁眠安定下来,拿着针要给孟愁眠注射的时候,孟愁眠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时暴起,针头走了歪路,对着没有经脉的肉骨上扎下去,巨大的疼痛让一直处于防御状态的孟愁眠直接把苏雨列为一号仇人,要不是徐扶头赶紧冲上来把孟愁眠抱住,苏雨那天怕免不了一顿揍了。

    紧接着就是失眠和抑郁带来的身体上的疼痛,孟愁眠心脏疼得直想撞墙,他滚翻下床,紧紧捂着胸口痛苦出声,蓄在眼眶中泪水把他的视角晕得模糊,他看见一群人对自己冲过来,狠狠地把压在地上,要脱去他的衣服。

    长得瘦小不是他的错;

    长得像小姑娘不是他的错;

    没有朋友不是他的错;

    被老师喜欢不是他的错,乖巧也不是;

    被一年又一年的霸凌更不是他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不要……不要过来……”

    “我说了不要过来……凭什么!我不穿,我不穿!我不穿!”

    “滚开!滚开!我他妈让你们滚开!”

    孟愁眠在挣扎痛苦的每一拳都挥在了徐扶头身上,随着记忆里的最后一声嘶吼,他把面前这个人狠狠压在地上,一个扬起的拳头将落未落,泪水早已连线成珠,痛苦不堪。

    ……

    那蓄满力量,要把敌人一击不起的一拳终究没有落下去,先倒下去的是孟愁眠的身体。

    “愁眠!”徐扶头把人接住,鼻青脸肿的他抱着呜咽的孟愁眠,一面轻轻拂着孟愁眠的额发,一面说:“过去了,过去了愁眠,都过去了……”

    “疼——”孟愁眠的心绪和精神如潮水来去,窗外的雨刚停,一缕残阳照进来的时候孟愁眠靠在他哥的手臂上擦掉了眼泪,他被记忆刺激过后的嗓子似乎比以前好用,他想要发声的欲望支撑着他如履薄冰的求救,“哥……疼……我好疼……”

    “愁眠,不想了,我们不想那些事了好不好。”徐扶头也是求救的人,他抱着孟愁眠,希望这时神智清醒的孟愁眠能听见自己的恳求,“哥求求你,求求你忘了吧,以后我们俩过日子,没人再敢欺负你,哥求求你……”

    对病人的衷心祈求,是对自己的雪上加霜。

    孟愁眠忘不了的。

    随着痛苦的加重和记忆的逐渐恢复,他终于想起了他哥,可乌云黑瘴横亘其间,余四被压成肉泥的恐怖场景卷土重来,他有多少次试图面对这些东西就有多少次无法挣脱。

    “愁眠啊,为什么不肯放过自己呢?”说这句话的人是杨重建,他和徐落成一起来的,他们对厌食这种病不清楚,自己解释为像小孩子那样不肯吃饭,所以他们两个人手上一人提着一个保温盒,里面装满了余望做的菜。

    余望自从知道孟愁眠住院,又想想自己该死的侄子余四,就总是对孟愁眠怀着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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