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扶头和徐题兰先去了祠堂,把今年向山神求的风水签送去给徐堂公后才往镇上来。

    到的时候徐题兰顺理成章地跳下车子,奔往人群,找到自己老爸老妈还有老妹,像个打完仗凯旋的将军,一脸自然地享受着家人给自己擦脸除野的服务。

    除野:蒿子味道很重,但可以辟邪,从山里回来的人擦去野蒿子的味道可以除去路上沾染的邪祟。

    徐扶头关好车门,从记事开始,他就没当过孩子。

    更没享受过老爸老妈双双在场等他回家,为他除野的福气。

    不过好在这么多年的清明节过去,他已经习惯了。

    心里偶尔发酸,却不会再难过。

    他穿过热闹的人群,周围有几个兄弟跟他打招呼,他挂着自然的笑容回应。

    却不再和往年一样,带着一身浓重的蒿子味和别人高谈阔论。

    他现在要回他自己的家去。

    哪怕那里等他的是一个不怎么会照顾人,也不太会做饭的人。

    徐扶头从热闹的场景里走出来,戒断的寂寞席卷而来

    刚刚转进巷子,就突然传来一阵欻欻欻的脚步声。

    “哥!”孟愁眠的胸脯剧烈地起伏,快跑死他了。

    “咳咳咳——”孟愁眠一边咳嗽一边捏着热毛巾挥手,“哎呀——”

    “我还是跑慢了!”孟愁眠不甘心地补充,“我明明是第一个到镇子口等你的,可还是没接到。”

    他絮絮叨叨地说:“我都等到徐长朝他们回来了才知道,你们还有用热毛巾擦脸的习俗!我光顾着买饭了!”

    徐扶头看孟愁眠这傻样想笑,刚刚那点指甲盖大小的阴霾瞬间没了踪影。

    热闹都在巷子外面,巷子里都是孟愁眠的因为快跑而带起的心跳声。

    徐扶头走过去把人搂住贴紧,孟愁眠猛烈的心跳震在他的胸膛上。

    “哥,你在人群里没有看到我来接你,有没有失望?”

    “没有。”徐扶头抚了一下孟愁眠的后脑勺,说:“我知道你挂念我。”

    “嘿。”孟愁眠满意地笑,等呼吸慢慢平稳时,他才拿热毛巾帮他哥除野。

    他把他哥清明的眉目擦出来,都说好水土,养俊儿郎,徐扶头大概是这片土地押上了所有风水才养出来的人。

    孟愁眠满意地看着被他擦干净脸和脖颈的人,说:“哥,我还要请你吃饭!”

    “请我吃饭?”徐扶头觉得好玩,孟愁眠这话说的真官方。

    “余望哥不是回家了吗?我做饭又难吃,干脆就买了一桌饭回来。牛肉pahu,你冬天带我去吃那家,我请马师傅做好,刚刚拿回来,热乎乎的。”孟愁眠特别有成就感地嘿嘿笑了两声,还抬手抚了一下自己额头的头发,孟愁眠要求自己办事要帅,发型还不能乱。

    徐扶头开始鼓掌,一边鼓掌一边夸张地表扬道:“我们孟老师真厉害!”

    “那当然!”孟愁眠扬起下巴,想起桌上满满当当的饭菜他就高兴,就问整个云山镇,还有能比他更会扬长避短、财大气粗的“媳妇儿”吗?

    “走走走,回家,我们关上大门吃牛肉!”孟愁眠远远地望了一眼那边的热闹,满不在乎道:“不让他们闹我们!”

    “好——”徐扶头伸手搂过孟愁眠,亲昵地低头对孟愁眠说:“回去给你看梅子树的照片。”

    “嗯,给梅子雨也看看。”孟愁眠高兴地说:“它今天一直跟着我跑。”

    “梅子雨长得快,愁眠,改天我们带它到山里去转转,家里前院后院都不够它转了。”徐扶头笑道。

    “好啊。”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回到家徐扶头还是被孟愁眠准备的饭菜震惊到了,满汉全席不足为过。

    孟愁眠看着满桌子的菜,解释道:“你不是说吃牛肉要吃全牛才对味吗?我就跟老马说我要全牛饭。没想到他把牛的每个部位都做了一道菜。”

    孟愁眠往桌子的东边一指,说:“那道凉片是他送的,蘸水也是送的。”

    “没事。”徐扶头微微笑着落座,缓解了孟愁眠急于解释的慌张,说:“点多了菜不怕,我们一会儿就挑几个吃,剩下的放进冰箱就行。”

    “嗯。”孟愁眠挨着他哥坐下,接过饭碗的时候又听他哥说:“你能把这么菜搬回来也是本事!”

    “用我们云南话来说,孟老师简直太板扎。”

    “太能干了!”

    孟愁眠听到“能干”两个字脑子就歪三倒四,他偏过身子撞了一下他哥肩膀,故意回嘴道:“我可不能干!谁有你能干!”

    徐扶头的笑容瞬间凝滞,孟愁眠这人有时候说话吧,就怪不管人脸皮冷烫的。

    孟愁眠盛了汤,又忍不住提醒道:“哥,那个……床单我放洗衣机了,你等会儿去晾一晾。”

    “那杆子太高,我去弄它又得掉地上。”

    “嗯,我吃完饭就去。”

    徐扶头扒拉了两口饭,外面的天色已经昏黄,两人吃着饭,时不时斗两句嘴,时不时又讲些外人听了极其肉麻的话,或者再传两三句孟愁眠的傻笑声出来。

    外面,在墙角的梅子雨听着人讲话,不经意地刨出一只土虫来,人有人的平淡饭席,它有它的意外之喜。

    吃完晚饭,两个人又闹着洗漱,孟愁眠被他哥抱着滚上床,不过只亲了一小会儿,今天清明,两个人都默契地不作寻欢之事,并肩躺着,又翻身抱着。

    孟愁眠本以为这个平凡但美好的夜晚会同往常一样换来崭新的清晨。但这天晚上出意外了。

    凌晨一点,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灌入耳膜,打断了所有徜徉的美梦。

    “哐哐哐——”徐落成使劲敲着大门,猛烈如惊雷入耳,他从未如此慌张过,一张脸上满是雨水和惊恐的汗水,他大喊着:“扶头!扶头!扶头!快开门,快开门!熊来了!熊跑到镇子上来了!”

    徐扶头从床上弹起来,第一反应是安抚被吓醒的孟愁眠。

    “哥!”

    “愁眠,没事——”徐扶头拿起床头的衣服穿上,先用力地拥抱了一下孟愁眠,再遮着这个人的眼睛打开灯,安慰道:“别怕,我去看看。”

    徐扶头一开门就是撞进来的徐落成。

    “熊来了!”徐落成的声音大到能震碎徐扶头养在墙角的四季花,“扶头,那头畜牲怎么能跑到这里来!”

    徐扶头打开房门出来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是现在这个消息直接害他往后退了好几步。

    “现在怎么办?”徐落成问这句话的时候,徐扶头家门口的巷子也瞬间热闹起来,每家每户都被叫起来,共同迎接这个恐怖的噩梦。

    熊怎么会跑到镇子上来?

    但是当务之急,徐扶头没有时间再去追根溯源,他抬手抓住徐落成的手臂,问道:“熊在哪?它现在在哪?”

    “我也没见过,最先看到他的是张建国!他的小卖部被那头熊掀倒!里面的酒坛子全部打翻了!”

    “已经去叫其它徐家人了!”徐落成又补充了一句,“扶头,你有主意吗?现在怎么办啊?”

    徐扶头赶紧把脑子甩干净,一边复盘今天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误,一边出办法道:“去,去找那个大喇叭!叫所有人到门神殿,那里门深墙高,熊肯定进不去!”

    “行!”徐落成转身就要走,但又被徐扶头拉回来,“帮我带着愁眠过去,也别让任何一个人单独呆着!我去找那个畜牲!”

    第174章 熊出没(九)

    一场酣畅大梦被打碎,也就算了。

    酒坛子和铺盖卷还被掀了个一塌糊涂。

    张建国的嘴里发出一串串咒骂,要不是打不过,他今天晚上非要剥那个死熊的一层皮!

    “日了狗!他妈的!我他妈的!”张建国的上下嘴唇疯狂抖动,双手握拳,青筋拉着手背发紫。“我的铺子!我的铺子被毁啦!”

    他的声音贯穿小巷,呼喊着:“你们快出来帮我抱着点篾片啊——”

    “毁了!全部毁了!我的钱……我的钱——酒……酒也没了!”

    张建国拖着自己的腿,刚刚挨了一熊掌,筋肉被活活扇开,稍微一动,就能看见白骨。

    “来人啊!来人啊!我的铺子!我的钱!”

    “都顺水飘了!”

    自己苦心经营的小铺子一夜坍塌,那些漂亮的、充满韧劲的竹篾全部翻刺,酒坛子碎了一地,瓢泼的大雨冲刷酒水,被熊惊吓到的人家伴着竹叶青和地黄窗的酒香东奔西走。

    “张建国!”徐落成开着一张车匆匆赶来,除了那些行动不便的老人还留在房子里呆着,年轻人里只有张建国还留在镇子上。

    徐落成跳下车子,在张建国面前蹲下,说:“爬上来,我背你!赶紧走!”

    “我的钱,我的钱进水沟里了!”

    “啊呜呜呜——”张建国攒钱的小铁盒顺水淌走,雨越来越大,下得叫人心慌,徐落成的声音稳稳当当,衬在张建国耳边,让他像个无能的小孩。

    “都是你们徐家害的!都是你们徐家害的!那头熊为什么会跑到这里!都是你们害的!”

    徐落成一言不发,张建国腿上的血水比他的愤怒和破产更叫人害怕,徐落成已经顾不上安慰和道歉,一着急,一使劲就弯腰把这个足足一米八的大男人抱起来,送进车里。

    孟愁眠挤在人群里,门神殿快要容纳不下蜂拥而来的人们,他们一个个拖家带口地冲进来,人人脸上带着对野兽的恐惧。

    不过涌进来的男人并没有原地待着,他们安定好自己的老婆孩子还有老爹老娘后,就相约着抬腿出去了,为其它家的老人小孩和女人们留下空间。

    在徐落成的指挥还有杨重建的带头下,男人们并没有自乱阵脚,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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